既然是孫瑞接到的工部行文,那么大印也是他蓋上去的?”魏明繼續問道。
周參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其實縣令大印一直都在孫瑞手里......下官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把大印放在公堂里。”
說到這里的時候,周參都不由得對孫瑞流露出佩服的神色。
反正周參覺得,若是換成是他握著縣令大印的話,是肯定舍不得放在公堂里的。
可是孫瑞偏偏就給所有人做了一個燈下黑,直接把所有人都瞞在鼓里。
“那么,你們為何會想到截留工部行文?”朱高熾忽然問道。
周參低頭嘆息一聲,說道:“當時是孫瑞把我等召集起來的......孫瑞也沒有想過截留工部行文,不過他說若是現在把這個公示出去,那咱們的田地就再也不會有人租了。”
“他只是想......想拖上一段時間,等那些佃戶都把契約簽了,再把告示發出去......”
隨后,魏明又問了不少的問題,周參都老老實實地一一回答。
魏明問得差不多了,側頭看向朱高熾。
見朱高熾微微點頭,便朝旁邊一直在記錄的書吏問道:“都記下了嗎?”
“大人請過目。”書吏把記錄好的供詞呈給魏明。
魏明看了一眼,微微點頭讓書吏送到周參面前,讓他簽字畫押。
周參很痛快,直接提筆簽下大名。
魏明從書吏手里接過供詞,看了一眼并沒有什么問題。
便側頭朝朱高熾笑著說道:“殿下,咱們再去審問一下其他人,看看有沒有對不上的。”
此話既是說給朱高熾聽的,也是說給周參聽的。
如果周參提供的供詞有假的話,他一定會擔心和其他人的對質,那么周參就一定會寢食難安。只要派人悄悄盯著他,就能夠知道他的供詞究竟是真是假。
朱高熾也明白這一點,他兩手在一撐站了起來,說道:“那就走吧。”
魏明和朱高熾聯袂朝著門外走去。
“殿下留步!”周參忽然喊道。
魏明頓時轉身朝周參看過去,臉色有些難看。難道,周參的供詞還真的有假?
可是魏明沒有料到的是,周參根本不在乎其他,直接朝朱高熾問道:“殿下......下官還沒有吃飽......殿下還能再給下官一點吃的嗎?”
原來......是要吃的?
魏明一臉無語地看著周參。
但是周參不在乎,正如同魏明說的那樣,以周參的罪名他是死定了的,根本沒有回旋的余地。既然改變不了結局,那周參自然也想要在死之前過得舒服一點。
朱高熾聽了也是一愣,反應過來之后揮手朝侍衛吩咐道:“不管他要吃什么,都滿足他。”
“多謝殿下開恩!”周參竟然有點感動了,眼眶里面有淚水打轉。
......
魏明跟著朱高熾走出房門。
朱高熾忽然轉身問道:“咱們現在去審問孫瑞嗎?”
在朱高熾看來,現在周參招供了,他手里握著孫瑞的鐵證,去審問他是十拿九穩。
不過魏明卻有不一樣的看法,笑著看朱高熾一眼說道:“這孫瑞一看就是四人當中的主使,咱們把他留到最后,先去審問其他人。”
“也好。”朱高熾低頭沉吟一下,點頭說道:“那咱們就去審曾強!”
朱高熾現在都還牢牢記得之前曾強那副油鹽不進的嘴臉,現在他倒是想要看看,在鐵證如山面前,曾強還有沒有那么硬氣!
曾強也被餓得受不了,不過他再次看到魏明和朱高熾的時候也沒有像周參那樣直接招供。
而是忍耐著洶涌的饑餓感,平靜地面對兩人。
“怎么?你還是不肯招嗎?”魏明呵呵一笑,看著滿臉虛弱的曾強。
曾強看了魏明一眼,心里有了不妙的念頭。
不過他還是沒有松口,搖頭說道:“大人明鑒,下官的確是沒有什么好招供的。”
魏明淡淡一笑,從袖口抽出供詞拿在手上,卻沒有打開。
說道:“你以為你不招,難道就沒有人會招了嗎?”
曾強看到魏明手上的紙張,頓時瞳孔猛地一縮。雖然他看不清楚紙張上寫的什么,但是他還是能夠看到上面的確是寫滿了字......
心里有些恐懼,但是曾強還是不肯開口,不過他的神色也沒有了剛才的堅定。
“怎么?你還是沒有什么要說的嗎?”魏明笑瞇瞇地看著曾強。
曾強聽了之后,抬頭看了魏明一眼,有些心虛。
看到曾強已經動搖,魏明直接朝朱高熾暗示一眼,豁然起身說道:“既然你不肯招供,那就不用招了。留著你這些話,去刑部說吧。”
說完,魏明直接朝著外面走去。
朱高熾也似笑非笑地看了曾強一眼,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殿下!”曾強終于繃不住了,忽然出聲。
朱高熾停住腳步,側頭看了曾強一眼,微微嘆息著搖頭,繼續朝著門外走去。
“下官招了!”曾強猛地跪倒在地上。
......
魏明故技重施,很快就拿到了三份供詞。
對比過后,朝朱高熾說道:“殿下,這三份供詞都差不多,他們說的應該都是真話。”
三個人都被分開關押著,不可能存在相互串通的情況。既然這樣的情況下,得到的供詞都是大同小異,那自然真實的可能性就很大,值得相信。
“現在,就只剩下一個孫瑞了。”魏明朝著朱高熾笑道。
朱高熾頓時點頭,微笑道:“不過其他三人都招供了,光靠他一個孫瑞也是獨木難支。就算是他不想承認,咱們有著其他人三人的供詞,也能夠直接給他定罪。他招或者是不招,影響不大。”
魏明點點頭認同朱高熾的說法,笑了笑道:“不過下官還是想要看看,這孫瑞得知其他三人都招供之后,會是一副什么樣的表情!”
果然,當孫瑞得知其他三人都招供之后,滿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兩天沒有吃飯,都沒有讓孫瑞有絲毫頹勢,可是當他看到三人親筆畫押的供詞之后,他是真的絕望了。
“豎子不足與謀!”
見到孫瑞這副表情,也不用他招供什么了。
最后一個,縣令周福。
魏明和朱高熾一起最后才提審他。
周福一來到兩人面前,頓時就跪了下去,哭求著說道:“殿下,下官糊涂,還請殿下給下官一次機會吧......”
哪怕是朱高熾這么宅心仁厚的人,看了周福的丑態,也是厭惡地皺起眉頭。
厲聲喝道:“你竟然還有臉求孤饒了你?江寧縣一個上縣,你來江寧不過兩年,可你看看江寧百姓過的是什么日子?”
說著,朱高熾猛地把所有的供詞全部扔到周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