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在魏明口中,現(xiàn)在的商業(yè)根本就不凋敝,反而十分繁榮......這豈不是在打那些官員的臉嗎?
甚至,朱高熾曾經(jīng)也是這樣認為的,魏明也順便把他的臉也打了......
“可是......”朱高熾十分不解地問道:“既然商業(yè)已經(jīng)恢復了繁榮,那為何那些官員會說凋敝呢?”
這還不簡單......不就是想要少交稅,甚至是不叫稅嘛。魏明撇撇嘴,嗤之以鼻地說道:“殿下以為,那些商人就真的只是純粹的商人嗎?”
“難道不是?”朱高熾頓時問道。
魏明呵呵笑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著朱高熾,說道:“殿下可以去調(diào)查一下那些提出免去商稅的官員,他們一定會和一些商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甚至,他們本身就是躲在那些商人幕后的黑手。商人經(jīng)營的,不過這些官員的買賣!”
“這......”朱高熾寬大的胸膛頓時劇烈起伏,他是又驚又氣。
驚的是,那些官員指責朝廷收取商稅是與民爭利,原來只不過是因為朝廷從他們手里把錢拿走了而已。
氣的是,這些官員暗中操縱商人不知道賺了多少巨利,結果卻連一點商稅都不愿意繳納!
朱高熾頓時沉吟起來,看了魏明一眼,點頭道:“此事,孤知道該怎么和父皇說了......”
“殿下明白就好。”魏明微微一笑,點了一下頭,不再多說什么。
這個時候,其他人也陸續(xù)耕種完了。
朱高熾頓時站起來,向眾人宣布春耕圓滿結束。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
朱高熾回宮之后,連東宮都沒有去,直接來到御書房找到父皇。
看著朱高熾走進來,朱棣呵呵笑了一下,端著茶杯問道:“春耕還順利吧?”
“托父皇的福,很順利。”朱高熾老老實實地朝老爹行禮,胖胖的身材讓他做躬身的動作有些困難。
“免了吧。”朱棣看著老大的樣子,他都感覺到十分費勁,便揮手打斷他說道:“這里也沒有外人,咱爺倆之間,無需如此客氣?!?/p>
朱高熾雖然十分費力,但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完禮之后,才直起身來。
見老大站在這里沒有要走的意思,朱棣頓時問道:“怎么?你還有事?”
“父皇,兒子記得前段時間似乎有人向父皇上奏,想要取消商稅?”朱高熾微微拱手,問道。
朱棣頓時想起來了,淡淡點頭道:“沒錯?!?/p>
忽然奇怪地看了老大一眼,好奇問道:“你問這個干什么?怎么,有什么問題?”
“兒臣想要懇請父皇,不能取消商稅?!敝旄邿胩痤^來,正色說道。
朱棣本來也沒有打算取消,雖然商稅每年才幾十萬貫,但是這也是錢啊。
若是取消了,那就等于是每年少了這幾十萬貫。
幾十萬貫看似不多,但也能夠讓朱棣做一些事情了。若是真的取消了,那朱棣哪里去找這幾十萬貫?
可是現(xiàn)在看到朱高熾斬釘截鐵的說不能取消商稅,朱棣反而想要知道原因了。
“哦?為何不能?”
朱高熾連忙將和魏明談論商稅的事情,和父皇仔細說了一遍。
朱棣聽了,頓時認真起來。他現(xiàn)在幾乎形成了習慣,只要是魏明提出來的事情,都極為重視。
“魏明說的不能取消?還說以大明現(xiàn)在的情況,能夠收兩千萬貫的商稅?”
“他的確是如此說的?!敝旄邿朦c頭回答。
朱棣看了朱高熾一眼,忽然想要考驗一下他。
頓了一下,問道:“那么,你認為魏明的話是真的?”
朱高熾深吸口氣,點頭說道:“兒臣相信魏明?!?/p>
相信......朱棣聽到,心里不由得搖頭。身為帝王,最不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相信一別人。不管這個人是誰,帝王都應該保持懷疑的態(tài)度。
“魏明說的......也不一定就是對的嘛?!敝扉戳死洗笠谎?,微微一笑說道。
朱高熾?yún)s堅持他的想法,搖頭說道:“并不是如此,其實兒臣在魏明提出記賬法的時候,就覺得他對經(jīng)營之道十分精通。否則,他是不可能想出如此優(yōu)越的記賬法來的?!?/p>
“而且兒臣也分析了現(xiàn)在大明的情況,也覺得每年幾十萬貫的商稅,簡直太過荒謬!”
朱棣眼神里面的失望之色頓時消失不見,滿臉笑容地朝老大點頭,問道:“你是怎么分析的?”
“敢問父皇,一個百姓一年需要多少錢糧?”朱高熾拱手問道。
朱棣想了一下,說道:“一個百姓一年大概要吃五石米糧吧,至于其他的東西,也需要不少?!?/p>
百姓雖然自己種糧自己吃,似乎是自給自足,但其實并不是。首先,鹽就是百姓除了米糧之外,最大的一筆開銷。
除此之外,還有柴米油鹽醬醋茶這些呢,哪一樣不需要錢?
朱高熾笑了起來,說道:“就算一個百姓一年吃用花掉十貫吧,那么大明有多少百姓?”
大明有多少百姓......朱棣頓時一震,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老大,似乎要重新認識他一般。
洪武二十六年的時候,大明百姓是1065萬余戶,大概是 6054萬余人,而且這個人口數(shù)是每年都在增長的。
雖然四年奉天靖難,因為戰(zhàn)亂的原因,或許讓百姓有所減少,但是前面從洪武二十六年到洪武三十二年,百姓都是增加的。
也就是說,現(xiàn)在的大明人口大概是六千一百萬人左右。
六千一百萬人,每人一年消耗十貫,這就是多少?整整六萬一千萬貫!雖然這只是總數(shù),但是其中商業(yè)的占比也不會低。
每年幾十萬貫的商稅,和這樣的數(shù)目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朱棣頓時明白了兒子的意思,他有些震驚于兒子敏銳的洞察力。
頓了頓之后,決定裝作不知,問道:“魏明真的說,每年能夠收取兩千萬貫的商稅?”
“是的?!敝旄邿朦c頭。
“傳魏明進宮!”朱棣立刻下令。
......
次日天色未明,一個個燈籠便出現(xiàn)在京城的街道上,朝著洪武門匯聚而去。
這其中有人坐車,有人乘轎,當然也有人像魏明一樣,靠走路去宮門口。
以前魏明只能自己打著燈籠,獨自前行。而現(xiàn)在,有了小石頭之后,魏明總算是不用親自打燈籠了。
“讓你不要來,你非要來。”魏明看了走在前面的小石頭一眼,搖頭嘆道:“一個燈籠而已,我自己打就行了。以前我自己打燈籠,不也什么事都沒有?”
小石頭頓住腳步,轉身朝魏明說道:“那是以前,既然小的跟著大人,那自然要為大人盡心盡力。”
魏明嘆出一口氣,知道是不可能把小石頭勸回去的,也只得由著他了。
不過魏明好奇問道:“你真名叫什么?我總不能小石頭小石頭的叫你吧?”
小石頭點了一下頭,說道:“小的沒有名字,就連俺爹也沒有名字。俺爹只知道他姓石,于是別人便叫他老石頭。我也跟著爹姓石,大人就叫小石頭吧。”
“那怎么行?人還是要有一個名字才好。”魏明微微搖頭說道。
“那......大人乃是文曲星下凡,不如就給小的取個名字?”小石頭眼睛一亮,滿臉希冀地望著大人。
魏明愣了一下,忽然覺得這個辦法倒是不錯......
想了一下,笑著說道:“那本官就給你取個名字?!?/p>
“多謝大人?!毙∈^非常高興,他要有名字了。
魏明沉吟一下,忽然想到了一點,抬頭看向小石頭,見他正滿臉渴望地看著自己。
于是,便說道:“你們姓石的,祖上還真有大名鼎鼎的人物?!?/p>
“我們姓石的,還有這樣的人?”小石頭驚訝著問道,他雖然不懂魏明的官究竟有多大,但是他知道是一個大官。
能夠讓大人這樣的大官,都說是大名鼎鼎的人物,那一定不簡單。
“當然是真的。”魏明笑著點點頭。
小石頭咽了咽口水,聲音干澀地問道:“敢問大人,究竟是誰?。俊?/p>
“石昊?!蔽好餍Σ[瞇地說道。
“石昊?”小石頭當然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是他認為他不知道是正常的,只要大人知道就行。
魏明繼續(xù)說道:“既然你要我給你取個名字,那你不如就叫石昊吧?”
“石昊......”小石頭頓時驚呼出聲,顯然他對這個名字很喜歡。
不過下一刻,他又遲疑起來,說道:“大人也說了,這是一個了不得大人物的名字。小的取這個名字,真的可以嗎?”
“有什么不可以的?”魏明直接撇撇嘴,擺手說道:“就這么決定了,以后你就叫石昊。”
“石昊......”小石頭......不,是石昊遲疑了一下,笑著點頭說道:“好,那小的往后就叫石昊了?!?/p>
“多謝大人賜名!”
“哈哈哈,好說,好說......”魏明笑瞇瞇地看著石昊,一想到橫推諸天的石昊在自己跟前服侍,魏明就渾身上下一陣舒坦!
不大一會兒,石昊便把魏明送到宮門口。
“好了,你先回去吧?!蔽好鞒粩[擺手。
石昊卻搖頭,說道:“老爺有吩咐,讓小的跟著大人。小的就在這里等著大人,等大人出來之后,再送大人回去。”
見石昊堅持要跟著,魏明也不再讓他回去。從衣衫里面摸出一角碎銀子丟給他,說道:“這早朝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結束呢,那你自己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等吧?!?/p>
“多謝大人?!睂τ谶@個,石昊倒是沒有拒絕,伸手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