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三少爺!老奴不敢!”
趙掌柜跪在地上,不住地口頭,連聲說著不敢。
王姒暗自冷笑:只是“不敢”?卻沒有認錯啊!
所以,這位趙掌柜并不是知道自己錯了,而只是被趙深的少爺身份嚇到了。
王姒能夠想到的,趙深也意識到了。
他冷笑一聲:“不敢?我看你敢得很!”
“失了規(guī)矩,卻只是狡辯!”
趙深很是犀利,直擊核心:“趙掌柜,你只是‘不敢’嗎?你就沒有錯?”
趙深已經(jīng)把話說得這般透,趙掌柜不敢再糊弄。
他趕忙說道:“老奴錯了!老奴失了分寸、亂了規(guī)矩,輕慢了主子!還請三少爺看在老奴為國公府當差二三十年的份兒上,饒了老奴吧。”
趙掌柜一邊說著,一邊又砰砰砰地磕起頭來。
額頭碰觸到地面,沒幾下,就一片青紫。
趙掌柜下了死力氣,仿佛唯有這樣,才能彰顯他認錯的態(tài)度。
趙深不為所動,他冷冷地提醒:“趙掌柜,你真的知道錯了?我看未必吧!”
趙掌柜磕頭的動作一頓。
一雙老鼠眼,滴溜溜地亂轉(zhuǎn)。
趙深見他還在裝傻,便索性說得更直白些:“我又不是你的主子,你跟我告什么罪?”
趙掌柜:……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相主子是誰,可、可他明明是國公府的世仆,怎么忽然就成了一個落魄的表姑娘的人?
他,不甘!
更不愿!
王姒見此情況,淡淡地說了句:“三哥,無妨!趙掌柜是外祖父用過的老人兒,勞苦功高、德高望重,我年紀小,又只是表小姐,趙掌柜不愿認我為主,也是正常!”
綿里藏針地跟趙深說完,王姒又看向趙掌柜:“趙掌柜,你放心,我斷不會辱沒了你的身份,斷了你的前程!你和諸位的身契,我會稟明外祖父、外祖母之后,便交還給兩位長輩!”
王姒的意思很明白:諸位是大佛,我王姒的廟小,就不委屈你們了!
你們呀,還是回你們的國公府,繼續(xù)做你們的世家貴仆!
她王姒要不起,還“還”不起嗎?
趙掌柜愣住了,他沒想到這位才十三歲的表小姐竟這般硬氣。
趙深更是趕忙說道:“阿姒,什么勞苦功高、德高望重的,奴就是奴。你是表小姐,更是我都認定的妹妹!誰若對你不敬,就是沒把我放在眼里。”
“還有祖父、祖母,他們那般疼你愛你,也斷不會容許有人輕慢于你!”
“不過是些許刁奴,既不懂規(guī)矩,那就讓母親按照家規(guī)處置了便是!”
趙深口中的處置,輕則行家法,重則發(fā)賣。
趙掌柜四十多歲的人了,孫子孫女都有好幾個。
若真到了被“處置”那一步,不只是丟臉,更是家破人亡。
趙深說的隨意,但話語里的狠厲,直接把趙掌柜嚇得瑟瑟發(fā)抖。
他再不敢欺負王姒、趙深年紀小,也再不敢心存僥幸了。
是的,趙掌柜今日的言行,不只是沒把王姒一個表小姐放在眼里,也是在輕視趙深這個三少爺。
或許,趙掌柜真的飄了,仗著自己是伺候過國公爺?shù)睦掀停惆炎约阂伯敵闪粟w深等少爺們的長輩。
下跪、磕頭……不是真的敬畏,只是在糊弄。
趙深這般惱怒,除了為王姒出頭,亦有這方面的原因——他堂堂國公府三少爺,都被個老奴輕慢了呢!
尤其還當著折從信的面兒,這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趙深決定了,趙掌柜這個老東西,若是再敢敷衍糊弄,他就直接把人押回國公府,交由母親這個世子夫人處置!
“都是老奴的錯!老奴沒規(guī)矩,不敬主子,還請三少爺恕罪!”
趙掌柜先砰砰砰的給趙深磕了幾個頭,然后他調(diào)轉(zhuǎn)方向,對準王姒,又開始用力磕頭:“表小姐,哦不,小姐,老奴知錯了,老奴不該倚老賣老,不該不去給您請安!”
“小姐,老奴糊涂了,這才錯了做事!”
“小姐您大人大量,還請饒恕老奴這一遭!”
“小姐只管放心,老奴日后定不敢再犯,定會好好伺候小姐,為小姐打理好這間食肆!”
提到食肆,趙掌柜忽地又有了幾分底氣。
他抬起頭,露出青紫紅腫的額頭,動情的說道:“老奴不才,卻有幾分忠心。這間食肆,最早也是老奴一手開辦起來的!”
“雖然這幾年,生意不好做,食肆偶有虧損,但前些年,食肆還是賺了不少錢!”
作為掌柜的,他是國公府吃過苦、立過功的!
就算沒有功勞,十幾年看著店鋪,他也有苦勞啊。
退一萬步講,就算連苦勞都沒有,表小姐年紀小,剛剛接手食肆,也需要有人當差。
表小姐的家武昌侯府被抄了,她身邊的小丫鬟都是國公府安排的。
趙掌柜敢打賭,表小姐身邊根本就沒有可用的人。
把他“處置”了,這食肆還開不開?
趙掌柜自認為捏住了王姒的命門:她要鋪子,是為了賺錢,而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趙掌柜作為食肆的元老,精通買賣。
王姒只要還想保住食肆,就不能沒有他!
這般想著,趙掌柜彎下的腰竟慢慢挺了起來。
王姒捕捉到了趙掌柜的這些小動作,她勾了勾唇:這是有恃無恐?
以為我沒人可用,就想拿捏我?
看來,還是沒有真的認識到錯誤啊。
王姒暗自冷笑,帶著稚氣的小臉上,卻一派天真。
她仿佛被趙掌柜的話給打動了,點點頭:“趙掌柜經(jīng)驗鋪子,確實勞苦功高!”
“不過是沒有主動去給我請安,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趙掌柜意識到錯誤,愿意改正,我也不會計較!”
她看向趙深,輕聲道:“三哥,這件事就算了,還是鋪子要緊!”
趙深本就是為了給王姒撐腰,這才敲打了趙掌柜。
唉,不管怎樣,這人都是伺候過祖父的人,只要不是什么大錯,不好太過苛責(zé)。
否則就是主人不慈了!
“好!聽阿姒的!”
趙深爽快的答應(yīng)了,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寵溺。
一頓紅燒肉,以及借力打力的整治刁奴……王姒用她的表現(xiàn),贏得了趙深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