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男子對此不屑一顧。
任由青龍槍影朝他要害攢射而來。
爆炸產生的洶涌沙浪彌漫開來,伸手不見五指,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為首男子卻怒睜雙目,單手探出抓住一物。扼住目標的瞬間,他歪頭冷笑道:“哪來的鬼祟老鼠?”
下一息,空中劃過一道刀芒。
伴隨刀芒綻開的還有戛然而止的慘叫。
之后才是重物墜地的悶響。
待飛沙散去,張泱便見到為首男子正單手抓著一只手——這只手還連著主人半截身體,百多斤的重物就這么被單手提著,剩下半截身體砸在地上。腰斬之下,分離的兩截身軀還能行動。雙腿在抽搐,足尖蹬地試圖逃離,卻被戰馬抬起的馬蹄踏碎骨頭血肉。
而上半截身軀——
刺殺者面上殘留著發自靈魂的驚恐。
張口欲求饒,鮮血溢滿口腔。
為首男人冷漠道:“螻蟻。”
說罷,將半截身軀往身后一甩,三兩下就被隨行其他親衛戰馬踏碎。做完這一切,為首男子想到山鬼女君還在不遠處瞧著。他抬眼瞧去,后者精致似瓷娃娃的面孔仍舊毫無波瀾,而她胯下騎著的畜牲正瘋狂朝自己搖尾巴。
“山鬼女君是嚇到了?”為首男子屈指彈掉手指沾染的血跡,他上身微微俯下前傾,用審視獵物的赤裸眼光鎖定了張泱,哂笑一聲,“近來總有一些不自量力的刺客試圖暗殺我,本事沒什么本事,但就是不惜命,還惱人。”
隨著他的動作,男子赤裸在外的肌肉隨之更加明顯,線條也愈發帶著逼人侵略性。
張泱并未給予他回應。
只是沉默盯著他頭頂略微向上的位置。
黃名變成綠名了。
為首男子倒也不惱,只是視線移向山鬼騎著的星獸,心中浮現一個念頭:“疾風!”
聽到熟悉的低沉命令,張大喵渾身毛發炸起,幾乎第一時間就要帶著張泱奔過去。
只是比它行動更快的是張泱的巴掌。
一巴掌就將它打老實了。
為首男子一怔。
他似乎沒想到這頭畜牲沒有如他所想將山鬼帶來,不由露出一抹嗜血冷笑。張大喵是他一手養大的,自然跟他心意相通。深知他脾性的張大喵感覺天靈蓋都要飛起來了。
元獬邁步站到張泱跟前,用身軀隔開男人視線,神色是前所未有得凝重,因為他聽不到。男人體內的鬼物懼怕男人到了極點,居然連耳中人也撬不開鬼物的嘴巴,少見。
這也意味著男人真的是狠角色。
這時,張泱終于給了反應。
她抬手將元獬衣領抓住,將人往身后拽。
問:“疾風是誰?”
男人:“女君的坐騎。”
“它叫張大喵不叫疾風,你認錯貓了。”
這一回答超出了在場敵我的預料,連男人身側副手也愕然,試圖從張泱臉上找出一點心虛膽怯的痕跡。然而沒有,她理直氣壯。
男人也怔了怔:“張大喵?”
張泱一巴掌拍在張大喵腦袋上,用毫無起伏的語調下達命令:“大喵,給應一聲。”
張·曾用名疾風·大喵:“……嗷。”
它的主人離它遠,而莽婦的手已經扼上后脖頸。誰先來得更快,喵心中自有判斷。
張泱:“你可聽到了?”
面對擺明要強搶的山鬼女君,為首男人只是笑了笑,頷首應下這一事實,不跟張泱爭辯一頭畜牲的歸屬。遽然,下令包圍二人。
陣勢瞬息變換。
四面八方都被堵死。
為首男人:“女君喜歡這畜牲,將它送你當坐騎也無妨,只要女君能屬于我就行。”
副手聽著聽著發現發展跟自己想的不同。
不是——
少將軍這不是要殺人,是要強搶民女?
其他隨從腦中也萌生這個念頭。
所有人都覺得怪誕極了。
其他人解壓方式可能是玩男人玩女人,例如男人的老子,也有人會跑去吃人,還是現殺現吃,但他們的少將軍不一樣。要知道他們認識少將軍到現在,對方只對兩樣東西感興趣,殺人與喝酒——越喝酒越殺人,越殺人越喝酒,甚至干過生掏刺客的腸子,將一端系在馬尾上,另一端捆著刺客,趁酒興馳騁曠野。
待他回來,刺客的骨頭都被磨出來了。
今天,少將軍說要強搶民女。
好家伙,開天辟地頭一遭!
說什么都要將人帶回去。
張泱:“你送?這是我自己捕捉到的。”
為首男人不理會。
“男的殺了,女君帶回去!”
“是,少將軍!”
結果卻是最先動手的近衛戰馬被拐杖敲碎腦殼,馬背上的近衛在慣性作用下身軀前傾被甩了出去,直接將臉送到張泱手中。掌心光芒迸發,金光伴隨著炸開的腦漿飛濺。
紅名NPC血條瞬息見底。
她冷著臉:“你剛剛說要殺誰?”
一聲爆鳴炸開,金光直線殺向為首男子。
那張精致到完美無瑕的面孔就這么在為首男子眼中放大,男子手中戰刀兩側同時映出二人半張臉。即便后者動了殺意,依舊帶著令人心情平靜的無情,讓他生不出厭惡。
不過——
電光石火間,他腦中又萌生另一個念頭。
倘若這張臉浮現更多表情,例如破碎、例如仇恨、例如絕望……那該是如何美麗?
他偏首冷笑道:“殺了男的!”
山鬼身邊不需要任何礙眼的存在。
張泱的回應是一塊金磚。
照臉掄!
元獬瞧著這個事態,暗道一聲失算。
他不帶隨從出來也是想著珍惜與主君獨處時光,未曾想會碰上一伙無法無天的惡霸強搶民女、草菅人命。主君實力能全身而退,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孱弱文人就難說。
“找死!”
沒見過這么囂張的野外BOSS!
居然還有膽量貼臉挑釁!
男人一時大意,切實感受到手中反震的巨大力量,連人帶馬被逼得倒退——胯下戰馬只是凡馬,受不住千鈞之力,也被余波震得馬腿骨折。男人便順勢下馬,抽刀迎擊。
意識到眼前的山鬼并非他能隨意掠奪回巢的獵物,他盯著張泱的眼神愈發熾熱了。
“看刀!”
一聲大喝,刀影宣泄而出。
伴隨刀芒一道斬出的,還有通體斑紋腳踩勁風的花豹虛影,周遭天地被向內收縮的無數風刃包圍,目標有且僅有一個——張泱!
“麻煩!”
張泱眼中毫無對花豹的興趣,有的只是煩躁。元幼正現在是她探索地圖任務中的跟寵NPC,二人半路碰上搶劫的突發任務,任務獎勵如何還不知,但元獬有喪命的風險。
這就不能容忍了。
略一思索,張泱往金磚灌注氣勁,匯聚全身力量擲出。磅礴氣勢從她體內蕩開,將圍剿上來的無數風刃暴力撞開,炸裂成星芒齏粉。金磚隨后開道,沖出一條康莊大道。
目標正是要獵殺元獬的紅名NPC小怪!
“滾開!”
無形聲浪震開數個目標。
她準備先將元獬帶到安全地區再殺回。
孰料紅名BOSS并不肯,數丈刀影從天而降截住去路,透明花豹影子從刀影走出,背上坐著優哉游哉而狩獵興致不減的男人。
“山鬼女君,你要去哪兒呢?”
話音剛落下來,張泱便敏銳覺察到周遭十數丈空間嗡一聲,陷入某種怪異韻律,與范圍外的天地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薄膜。
張泱:“……”
她對這個陣仗非常熟悉,一些副本BOSS打著打著會將玩家拖拽到特殊的異度空間,被點名的玩家只能達成某些條件才能出去。看樣子,她現在只能先殺BOSS再救人。
張泱道:“哦,送你上黃泉。”
男人胯下花豹露出獠牙,涎水滴答滴答,頃刻功夫,這片不大空間接連浮現一道、兩道、三道……乃至上百道花豹影子。它們足下一動,帶著最純粹的野性撲殺上來。
此刻的張泱都不用去看系統日志。
這還托了樊游的填鴨教育,將一些常識強行灌注她腦子里:“青龍·箕宿·箕水豹。”
這不正是她要找的人工降雨工具人?
這些花豹體型龐大,利爪更是削鐵如泥,隨手揮出一爪便能切碎一人多高的頑石。
張泱瞧著這情形,心中卻算計開來。
這不就是采石場的好勞工?
鐺!
三只花豹同時落爪,卻被張泱單手抬起的金燦燦拐杖擋下,一人三豹角力,后者瞧著明顯游刃有余。此時無盡風刃從身后襲來。
結界之外。
元獬冷漠伏在地上,抬頭盯著上方正在自相殘殺的護衛。在他身下,或者說在他手肘之下,他握著的匕首正死死刺入張大喵脖頸處要害。張大喵雙瞳浮現不正常的渙散灰色。
“啊——”
直到一聲凄厲慘叫沖上云霄。
原先還酣戰正濃的護衛全都清醒過來。
不可置信看著鮮血淋漓的自己與眼熟同僚,他們齊刷刷看向目標,草叢間的元獬正喘著粗氣,被他壓制的張大喵儼然沒了多少掙扎力道。一時間,眾人都意識到被陰了!
他們中間可是出現了傷亡!
“拿命來!”
高舉的戰刀還未落下,在半空就被不知哪里飛來的花豹撞開。緊跟著,元獬眼前一花就被拽到了另一處。他正欲道謝,卻見主君模樣怪異,一張臉仍是瓷娃娃模樣,另一半人皮則耷拉下來,露出他更為熟悉的半張臉……
“主君?”
張泱只是淡定將人皮扯下來。
男子從濃煙中走出,五官扭曲猙獰,雙目死死盯著張泱手中被她卷成一團的人皮。
語調陰森嗜血:“畫皮鬼?”
元獬:“……”
這算是見色起意,強搶民女,結果打了半天發現人家顏值不是天生的,于是破防?
他表忠心:“主君之美在內而不在外。”
只看臉皮就太膚淺了,且不說主君不是畫皮鬼,即便是畫皮鬼,也無損她的光華。
張泱不作回答。
男人只當她是默認。
隨即而來的便是滔天怒火,恐怖氣勢從他體內迸發,腳下地面震顫,他身后依次升起兩道數十丈近乎法相的獸影幻象。一道為龍一道為豹,無數凄厲嘶吼沖刺這片天地。
張泱:“???”
這個BOSS是給游戲策劃塞錢了嗎?
為什么他有這么炫酷的技能特效?
她道:“花里胡哨的。”
這種特效,她也能搞出來。
張泱抬手從虛空抓出一把通體金黃的長弓,長弓入手的一瞬,一道形似她的幾十丈金光幻影也從地底鉆出,做出一模一樣動作。
金光幻影拉開弓弦至滿月。
箭矢離弦,一龍一豹同時飛出。幾乎要交鋒的瞬息,箭矢被一股突然加入的力量震偏,龍影被雪白虎爪暴力按下,那花豹也被從不知什么角度殺出的黃灰漸變巨狼撞開。
飛龍吃了小虧,瞬息反應過來纏上白虎。
與之相較,花豹就吃了個結結實實的虧。
震偏的箭矢洞穿它后腿,被扎在地上動彈不得,巨狼張嘴咬住它脖頸,深入皮肉。
男人皺眉:“什么東西?滾出來!”
關嗣踩著張大咕的背從高空從容降落。
張泱見狀喚道:“那是我的鳥!”
關嗣:“……”
現在是計較誰的鳥嗎?
他抬手散去四象星宿幻影,男人見狀嗜血冷笑,也不情不愿收回。十余負傷護衛捂著傷口撿起刀,有序撤到男人左右兩側,警惕盯著張泱三人。他們看不出來人實力,但從少將軍一反常態的警惕來看,怕是實力不淺……
不說在伯仲之間,差距應該大不了多少。
若在此負傷,回去定要九死一生。
刺殺的人只會源源不斷。
“少將軍,咱們——”
副手小聲提醒,試圖讓男人冷靜一些。
男人只是冷冷盯著張泱:“山鬼。”
張泱:“你才山鬼。”
男人兀自放狠話:“洗干凈你的脖子!”
他會回來將其取——
心里想法還未結束就戛然而止。
張泱將人頭摘了下來,左右手倒騰一圈,然后又安裝了回去,男人的臉色黑得仿佛陰溝臭水。一時不知張泱是飛頭鬼還是畫皮鬼,還是別的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你!”
張泱:“你怎么也生氣了?”
先前的彩蛋嘴硬惡霸吝嗇哥也生氣。
是因為發現她洗干凈脖子,摘下腦袋也能活著,所以就破防了嗎?好一顆玻璃心。
野人裸奔哥沒將張大喵帶走就狼狽撤了。
張泱:“……好莫名其妙的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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