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按常理來說。
楊安帶上修為更高的滿滿一起牽制拓跋狩等人的勝算才更大。
畢竟宋延嫵僅有七品修為。
除了飛的快,基本上幫不上什么忙。
可楊安偏偏還是選了她,原因其實很簡單,說白了就是他信不過宋延嫵。
這個表妹的心思極深。
手段還詭異。
若是真讓她跟著阿蘭、花月憐一行人先走,指不定阿蘭或者滿滿,就會突然喊起表哥哥……
為了其他人的安全。
這樣一顆時炸彈,楊安必須帶在身邊。
這會,化成九頭鳥的宋延嫵已經(jīng)將速度催動到了極致,雙翼尖帶起兩道流云。
可速度依舊不及身后的黃金巨象。
前后沒過半個時辰。
巨象便已追入數(shù)百米,這個距離拓跋狩、李光渚等人已經(jīng)夠得著他們了,各色靈光如暴雨傾盆。
宋延嫵修為太弱。
但凡被一道神通擊中,必然當場重傷。
到時候兩人逃無可逃。
楊安只得幫她擋下難以躲避的攻擊,所幸命犯太歲的副作用已稍稍平復(fù),他一邊煉化丹藥恢復(fù)靈力,一邊催動噬天魔焰,配合蝕日長虹,不斷與襲來的靈光對轟。
砰!砰!砰!
追逐之中,黃金巨象與九頭鳥之間,無數(shù)靈光轟然炸開,宛若一朵朵璀璨煙花。
全力抵御身后轟來的神通。
楊安依舊不忘暗中戒備著宋延嫵,掌心暗藏殺招,只要她敢有半分投敵或異動。
就算是死。
他也會先將宋延嫵轟殺。
宋延嫵何等聰慧,楊安選她同行時的那一刻便已看透楊安的用意。
于無數(shù)靈光中左閃右避。
她煽動著翅膀,嬌滴滴道:“雖說表哥哥死也要跟人家在一起,很讓人家感動,但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呢?!?/p>
“表嫂還沒同意咱們的事呢~”
“另外表哥哥可是答應(yīng)過人家,要幫人家重塑肉身,表哥哥可不能說話不算數(shù),還是把注意力放在后面那群人身上吧。”
與宋延嫵自幼相識。
勉強算得上青梅竹馬。
楊安太清楚這女人,十句話里有九句半都是假的,自動過濾掉那些不三不四的廢話。
雙手一揮,雷電、火焰交織迸發(fā)。
接連打碎數(shù)道宋延嫵躲不開的神通,楊安道:“只要你老老實實,我答應(yīng)你的事,自然會辦到?!?/p>
兩人說話的時候。
李光謙突然挽弓跳到黃金巨象的腦袋上,拉滿落日身弓,靈力凝聚化作箭矢,弓弦擊發(fā)如雷鳴!
嗖——!
銳利的箭矢穿過撕裂空氣的刺耳聲音射來!
速度快到了極致,比聲音還快。
若是換做尋常武者,恐怕沒反應(yīng)過來,便已被一箭射穿頭顱。
好在楊安左眼早已修成青春版的魔眼。
雖不及魔眼神相那般厲害,但箭矢的軌跡還是讓他捕捉到了一絲,他趕緊運轉(zhuǎn)金剛伏魔神通以及雷火真元去抵擋。
楊安低估這箭的威力了。
噗呲——!
護身靈光應(yīng)聲而破,利箭穿透楊安的肩膀打碎骨頭,血肉與碎裂的骨頭渣噴涌飛濺,
“表哥!你沒事吧?”宋延嫵失聲驚呼。
“好箭!”
拓跋狩拍掌喝彩,李光渚李光斗知道自已四弟的手藝沒什么波瀾,李光渚道:“老四再來一箭,直接射死他。”
沉默寡言的李光謙點頭。
拉滿落日長弓,注入真元凝聚成箭矢,哆的一聲鋒芒這次直指楊安面門!
剛才硬接一箭已吃大虧。
整條左臂近乎廢去,他哪里還敢再擋。
從宋延嫵的后背上轉(zhuǎn)身而起,箭矢擦著他發(fā)梢險險飛過,楊安還沒有落地。
第二箭已如毒蛇出洞。
緊跟著第一只劍的屁股后面,接踵而至。
是連珠箭!
半空中無處借力的楊安給了自已一拳,調(diào)轉(zhuǎn)身位躲閃,終究慢了半分。
噗呲——!
利箭射入大腿,碎開一大塊血肉,他踉蹌摔倒在宋延嫵背上,滾燙鮮血瞬間浸透了她的后背。
原以為楊安敢獨自引走拓跋狩這群高手,必定藏著后手,可此刻他連遭重創(chuàng)。
宋延嫵也穩(wěn)不住了。
“表哥,你該不會真想送死吧?就算你想跟表嫂殉情,也別帶著我啊!我那么?。∥疫€是你最可愛最喜歡的表妹……”
“閉嘴!”
楊安打斷了宋延嫵的聒噪,他額頭冷汗一顆接著一顆花螺,沒道理!沒道理??!
那鬼魂……怎么還不出手幫忙?!
難不成它真要看著我死???
俗話說得好,天塌了有個子高頂著,拓跋狩、李光渚帶來的壓力實在太大,楊安不夠高頂不住,所以他從一開始的打算,就是讓附在身上的鬼魂來扛。
李光謙已經(jīng)再次彎弓上箭。
楊安在心里怒吼,“你睡著了嗎?別裝死了趕緊來幫忙!我馬上要死了!我死在這里,就沒有人帶你去劍氣鐵山了!”
附在他身上的殘魂都麻了。
懷疑自已是不是選錯人了。
本來想找個聽話的工具人,怎么現(xiàn)在反倒像供了個祖宗,短短半天時間被這小子薅多少次羊毛了!
戒指里的老爺爺也沒那么用的!
嗖——!
李光謙第三次射出箭矢,這次不是兩箭、三箭,而是五箭連珠,五道箭光齊頭并進,封死上下左右所有躲閃方向。
“表哥哥,快救你可愛的妹妹呀!”
宋延嫵尖叫。
然楊安無計可施,已經(jīng)在閉眼祈禱了。
箭矢即將射穿他們兄妹兩人的瞬間,他眉心紅光掃過,那五支箭像被釘在空中,動彈不得。
隨即“嘩”地明滅幾下,直接碎成粉末。
賭贏了!
鬼魂最終還是出手了!
這哪是附身索命鬼魂啊,這簡直是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楊安松了口氣,激動道:“菩薩!是我先前無禮了!等我從羽化天宮出去,一定給您建廟立像,每年清明十五燒紙供奉!”
“這是我最后一次幫你。往后你就算死,也與我無關(guān)。”
鬼魂這次似乎真的生氣了。
聲音清冷如寒鐵。
“往北,那里有一座五龍囚天殺陣,我傳你陣訣,把他們引進去。”
楊安狂喜,連聲應(yīng)道:“多謝菩薩!菩薩放心等甩開他們、救回花月憐,小人第一時間帶您去劍氣鐵山,半分都不耽誤!”
殘魂冷哼一聲,懶得再搭理他。
直接沉寂下去。
李光謙那必殺的五箭連珠,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拓跋狩、李光渚、李光斗等人臉色齊齊一沉,有點牙疼。
這小子,怎么就這么難殺?!
冷面寡言的李光謙也有點生氣了,再次彎弓搭箭,勢要將楊安斃命。
可就在箭光即將射出的剎那。
九頭鳥形態(tài)的宋延嫵忽然轉(zhuǎn)向,身形陡然朝北急掠,飛進了不遠處的五座大山之中。
五座大山層巒重疊。
草木繁茂,森林連綿成片。
山間云霧繚繞,看上去宛若人間仙境,飛入其中是宋延嫵幾個閃爍,便帶著楊安隱入林海云霧之中沒了蹤影。
黃金巨象緊跟在后。
就要踏入五重山林時,拓跋狩勒停了巨象,望著眼前這片茫茫林海,他臉上閃過一絲疑色,“突然往這里逃,那李二不會是在這里藏了什么后手吧?”
李光渚同樣有這樣的想法,“不急進去,先看看再說?!?/p>
藏身在密林之中。
透過樹葉縫隙,楊安瞧見拓跋狩竟領(lǐng)著黃金巨象在五座大山前駐足不前,心里忍不住暗罵。
那么多無腦反派呢,來一點啊。
怎么我遇到的都那么有腦子!
等了一會見他們始終沒有進來的意思,花月憐生機垂危,公主還在被世家子弟圍攻,后頭還要趕去劍氣鐵山。
一攤子急事壓在腦門子上。
楊安沒有功夫跟他們在這里耗著,想了一個辦法的她在宋延嫵耳邊,低聲一番。
“表哥好計策啊?!?/p>
宋延嫵漂亮的眸子一亮。
山外等了一會后。
李光斗漸漸有些按捺不住,“二弟,小王爺,你們是不是太謹慎了,那李二就算有些手段,也絕不是我們的對手,直接殺進去便是。”
李光謙跟著點了點頭,方才幾箭他已經(jīng)摸清了,那李二就是強弩之末。
兩人的勸說下,拓跋狩有些意動。
唯有李光渚依舊沉穩(wěn),“李二似乎掌握著羽化仙宮的某些秘密,此處山勢奇怪,恐有埋伏?!?/p>
掃過無序連在一起的五座大山。
他想了想從袖中取出數(shù)枚令旗,故意朝著山林中朗聲道:“李二是安樂公主的人,此時安樂公主陷入圍攻,撐不了多久了,我們將封妖陣旗插下,把這片大山封住,困死他在里面,看誰先熬不住?!?/p>
“將軍妙計!有將軍相助,乃是小王之幸!”拓跋狩大笑。
李光渚將陣旗分給三人時。
破空之聲驟然而響。
是宋延嫵再次化作九頭鳥馱著楊安沖出密林,向著遠處的天空飛去。
“哈哈哈,搞了半天原來是故作玄虛,一聽咱們要封山直接嚇得跑路了!”李光斗拎錘帶著李光謙一起追入深林,“小子站住,爺爺看你往哪里跑!”
楊安既然已經(jīng)現(xiàn)身。
旗子沒有插的必要了。
拓跋狩駕起黃金巨象,沖入大山之中沿途碾碎山林!
三人中,唯有李光渚還在遲疑。
看著宛如驚弓之鳥的楊安,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是不是有點太容易了?
有心叫住李光斗李光謙慢點上。
奈何他們兄弟二人都已追進山里了。
不能在失去親人了,怕他們兄弟二人有失,李光渚猶豫不得,只能拎槍緊隨后。
李光謙追在最前面。
飛身在樹梢之間,瞄準宋延嫵逃走的方向,“這次看你往哪躲?!彼淙臻L弓瞬間拉滿,抬手便是五箭連珠,箭光燦若流星。
可下一秒。
無處可躲的宋延嫵竟將背上的楊安拋出去擋箭。
噗嗤!
五支利箭貫穿了楊安,將他射碎成了數(shù)段,還沒等拓跋狩等人高興,只見那斷裂的身軀沒有流出半點血水!
墜落的過程中砰的一聲化作碎光!
“假身!是請君入甕的戲碼!快走!”李光渚反應(yīng)最快,拽著李光斗李光謙兩兄弟,全力朝著密林外沖去。
大地劇烈震顫。
胡亂坐落在這里的五座大山如同攥起的五根手指,剎那間,將所有出路封死,五道龍氣壓下,連著天空也給封死!
上一秒還在當獵人的李光渚四人。
下一秒就成了如來佛手心里的孫猴子。
“這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太晚了。”
冷笑聲從頭頂傳來,拓跋狩李光渚等人聞聲望去,只見楊安站在九頭鳥背上,一一掃過拓跋狩、李光斗、李光謙,“一個蠢貨、一個莽夫、一個老六。”
譏諷一聲。
他把目光落在李光渚身上,“也就你有點腦子,可惜……不多,死在這里吧!”掐訣催動陣法。
五龍囚天大陣,開!
不好的預(yù)感涌上眾人心頭。
“不能坐以待斃,不信那李二能布置多高明的陣法,我們一起殺出去!”李光斗將金剛伏魔神咒運轉(zhuǎn)到極致。
背后浮現(xiàn)羅漢覺光。
雙手大錘裹挾龍虎之威,轟然砸在大山之上!
轟隆——
金光炸裂,大山中間開裂。
滾滾的巨石從上面滾落。
還真把山砸兩半了,難不成這陣法只是中看不中用?拓跋狩喜道:“好力氣!大家一起轟擊,轟開這山陣!”
李光斗自信大增還要再上。
“沒用的。”李光渚按住他的盤龍錘,看向那山體里迸發(fā)的刺眼金光,“撕裂大山的是那東西?!?/p>
話音落下。
震天龍吟的裂開的山體中傳出,一條百丈金龍從山中飛出!
嘩啦!嘩啦!嘩啦!
其余四座大山接連崩裂。
木水火土四條五行巨龍緊跟在其后,金龍泛著刀光劍影,木龍生機狂暴,水龍寒徹骨髓,火龍烈焰焚天,土龍厚重鎮(zhèn)壓!
五龍盤旋,五種極致的力量交錯落下。
壓的四人喘不過來氣來。
身上的血液都停止流動了,每一個都壓的血管暴起,面目猙獰,他們想要撐起靈力。
然靈力剛凝聚。
就泯滅在這個陣法之中!
連反抗都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五條巨龍將他們囚禁在這方天地之中,而后朝著他們轟殺而來!
陣法外。
楊安也到達極限了,催動五龍囚天大陣,他耗盡了自已最后的靈力,再加上肩頭、大腿兩處重傷。
他連站都站不住了。
從宋延嫵后背上跌落,宋延嫵收起神相抱住了下墜了楊安,扶著他飛回地面上。
“表哥,我這里還有些丹藥?!?/p>
宋延嫵剛把丹藥送到楊安嘴邊。
唰——!
冰冷藍光驟然飛過,宋延嫵的那條手臂被咬斷了,白骨外露,鮮血濺在了她還有楊安的臉上。
誰!
“不錯,不錯,你這賤種真是不錯,居然能反殺拓跋狩他們,本圣子還真是小看你了?!?/p>
邪佛子從云層后緩步走出。
身上的傷勢竟已近乎痊愈。
還換上了一身素白長衫,豐神俊朗,氣質(zhì)非凡。藍色魔佛飛回他身旁,嚼了幾口將宋延嫵斷落的手臂吞了下去,
“乖孩子。”
邪佛子輕輕揉了揉魔佛的腦袋。
沒想到他還活著,宋延嫵一臉難看,現(xiàn)在表哥重傷,不能使用神相不是這小人的對手。
沒有一點猶豫。
宋延嫵扛著楊安轉(zhuǎn)身就要逃走。
轟!
滔天烈焰瞬間席卷整片密林,紅色魔佛噴出的火海沖天,將他們?nèi)υ诹嘶鹧嬷小?/p>
宋延嫵想要闖過火焰。
然她剛靠近,就燒的皮肉都要化開。
至此兩人已無處可逃。
邪佛子背著雙手,蘊著邪笑的眸子慢悠悠看向胳膊大腿都碎裂的楊安,“是不是很想殺了我,我確實不是你對手,可那又怎么樣?”
“你還是要死在我手里呢。”
邪佛子得意的向著楊安他們走去,他前進一步,宋延嫵就被逼得后退一步。
很快就退到了火焰邊上。
烈火烤得她后背灼痛,又躲到了一塊巨石旁邊,她冷呵道:“別過來,再靠近我表哥就殺你了!”
上下打量了一眼宋延嫵。
邪佛子抿嘴一笑,繼續(xù)與楊安道:“這位小姐是你的表妹,看上去是個聰明伶俐的,我最喜歡這樣的女子,待會兒我當著你的面玩弄她好不好?”
兩次差點死在楊安手里。
還被搶走了神相與女人。
他對楊安的恨已經(jīng)深入靈魂,他要毀掉他最珍貴的東西,他想要看楊安痛苦不堪的模樣,想要看楊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樣!
啪。
邪佛子拍著扇子邪邪笑道:“不只是她,還有花月憐那幾個女官,還有安樂公主,聽說你還有一個姐姐,她們一個跑不了?!?/p>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p>
“你拼了命護著的人,會是什么下場!”
唉。
藏不住了。
楊安嘆了口氣,推開往自已懷里縮的宋延嫵,扶著身邊的巨石站了起來。
看向走來的邪佛子。
他道:“最后一個機會,現(xiàn)在跪下留你全尸。”
邪佛子怔了一下,隨即拍著大腿。
狂笑不止,樂的前俯后仰。
“楊安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吧?事到如今了還跟我玩這一套,我不得不承認,你挺有喜劇天賦的?!?/p>
“你現(xiàn)在還有開神相都力氣嗎?”
“還給我留全尸?!毙胺鹱邮掌鹦θ?,突然向宋延嫵抓去,“來!讓我看看你怎么給我留全尸!”
與此同時。
璀璨到極致的銀光。
一閃而逝。
自楊安掌心飛出,將邪佛子的整條臂膀,連帶半邊身軀,一寸寸轟得粉碎!
銀光飛了一圈懸于上空。
那么滴溜溜一轉(zhuǎn),就將周遭肆虐的火海給吸了進去,三尊魔佛想要來救,然才剛靠近這邊,也在嗷嚎聲中被銀光吸了進去。
待到銀色的光芒收斂。
一只通體銀白,圓潤古樸的鐲子。
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第一劍閣秘藏的無上至寶——金剛琢。
不知道是什么級別的寶物。
楊安花費了半天的力氣,才在不久前將其初步煉化成功,伸手將金剛琢收回掌心。
只剩下半拉殘軀的邪佛子,倒在血泊之中,滿臉駭然的驚恐,“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這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楊安道:“告訴我,你想分成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