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進入萬壽坊。
到家時,天色在冬日里已暗了大半。
剛下馬車。
楊安就聽到有人喊自已:“云深兄,云深兄!”
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
楊安尋聲一看,只見楊家小院外站著一位身著書生長袍的男子,約莫二十來歲,眼邊下方,掛著一對極為醒目的黑眼圈。
正是多日不見的吳桐。
楊安大喜迎前去道:“吳桐兄,你可終于來了?!?/p>
吳桐捶了捶站僵的腿,道:“云深,事情已有了些眉目,快讓我進屋細說。我兩個時辰前就來你家門口等著了?!?/p>
楊安奇怪道:“吳桐兄怎么不進去?”
吳桐道:“你們家陳大姐太盡責了,我說我是你朋友,她半點不信,死活不讓我進去。我想強闖,她劈頭蓋臉就罵我。”
“我也是云州少有的才子,自然不會受這委屈,于是與她對罵,竟然沒罵過她,就只能在這等著兄弟你回來了?!?/p>
楊安:……
楊寧:……
李巖:……
拿著小點心的滿滿:嚼嚼
吳桐來找自已,肯定是賬本有了消息。楊安跟姐姐、姐夫說了一聲后,將吳桐請到自已屋里,進屋后楊安問道:“吳桐兄,賬本可有眉目了?”
吳桐笑了笑,帶著幾分賣弄道:“云深兄猜得沒錯。先前我察覺賬本有問題,順著查下去,起初沒找到什么線索?!?/p>
“但轉念一想,既然事情與賬本有關,那王狗兒和鄭懷義兩家的銀子流向定然有問題。正好這兩家最近剛完成抄家,我便去查了他們的家財?!?/p>
“云深兄可知結果如何?”
楊安給吳桐倒了杯茶,無語道:“吳兄還請明言?!?/p>
吳桐打了個哈哈接過茶水,喝了一口后,全盤脫出道:“這王狗兒,乃是云州最大的王氏錢莊的東家,手底下光莊子就有七八個,鄭懷義則壟斷了云州的藥材生意,還有兇獸肉的進賬,這些可都是大買賣,極為賺錢?!?/p>
“兩人在云州經營了三四十年,按說家私怎么也得積攢上百萬兩??沙抑螅阉麄冮T下的莊子、宅子全都算上,王狗兒家只抄到大約白銀十三萬兩,鄭懷家比王狗兒家還少,只抄到白銀十萬兩?!?/p>
說話間。
只見吳桐從懷里掏出一沓銀票,拍到桌子上,推到楊安面前淺笑道:“這王家與鄭家,總計抄到了二十三萬兩白銀。其中二十萬兩白銀充公入庫,剩下的三萬兩白銀中,我爹拿了一萬五千兩,剩下的一萬五千兩里,五千兩分給了周圍同僚?!?/p>
“還有一萬兩,你我兄弟一人一半?!?/p>
楊安看著面前的五千兩銀子。
哭笑不得,但也沒多說什么,收下后繼續問道:“吳桐兄,莫不是只是來給我送銀子的?照你剛剛那么說,王狗兒和鄭懷兩家最少有上百萬兩白銀,現在都杳無蹤跡。”
“上百萬兩銀子總不可能憑空消失吧?就算是融成器物也該有所蹤影。吳桐兄莫非還有其他線索?”
“云深兄果然聰明?!?/p>
吳桐賣了個關子道:“接下來的線索是有需要偷偷潛入,就看云深兄可敢與我一同前往?!?/p>
“現在?”
“現在!”
楊安心中暗忖,吳桐竟要拉著自已去,而且去得那么著急,還得偷偷潛入,可見那地方極為危險。
他心中有些猶豫。
但轉念一想,鄭、王兩家被滅口,說明他們距離幕后害自已之人最為接近。
要是真能找到線索。
就能抓住背后害自已那人的尾巴,就不會跟現在一樣被動了。
這個線索必然不能錯過。
楊安道:“吳桐兄請稍等,我去喊上家中侍女一同前去。”
“云深兄,那地方不能帶侍女。”
不能帶侍女?
那是什么地方?
楊安心想,吳桐這人看著雖然不靠譜,但能獨領一支銀甲軍,想來本領也是不錯,有他跟著應該沒事,于是道:“那行,事不宜遲,吳桐兄咱們便上路吧?!?/p>
楊安跟楊寧和李巖說了一聲。
讓他們莫要擔心,之后便牽著自已的小紅馬,與吳桐一同出了門。
楊安瞧了瞧自已騎著的小紅馬。
又瞅了瞅吳桐騎著的那匹四蹄纏繞著白色火焰的白鱗馬,心中有些向往。
想著自已手里現在也有不少銀子。
要不要也搞上一頭來騎。
吳桐嘿嘿笑道:“云深兄,我看你的坐騎還是凡俗馬匹,你身邊也缺個像樣的坐騎。哪天要是沒事,可來我軍中,到時候我挑一頭品相不錯的霜炎鱗馬送予你?!?/p>
才見兩面就送超跑。
這是什么好兄弟?
楊安道:“如此,不會麻煩吳兄吧?”
吳桐哈哈笑道:“有何麻煩的?”
兩人一路邊走邊聊,很快走出二三十里后,楊安覺得有些不對了,只見吳桐所走的方向,竟是云州內城。
楊安疑惑問道:“吳桐兄,你所說的地方是在云州內城?到底是哪處?”
吳桐道:“馬上就到了,到了云深自然知曉?!?/p>
楊安見他這般保密。
心下思忖。
莫非是王狗兒與鄭懷義牽連了云州某個大官,他怕走漏風聲、風吹草動,所以才這般保守秘密?
看吳桐如此謹慎的樣子。
那官員怕是來頭不小,待會恐怕會有惡戰。
這般想著。
楊安握緊了腰間的小匕首,打起十二分的戒備,也不多言,跟著吳桐一路前行。
片刻后,兩人來到了煙花巷前。
指著滿街輕紗曼妙,很省布料的小姐姐,吳桐露出似回到家般的笑容,“云深兄就是這里了。”
楊安:?
楊安從小被楊寧管得緊,不沾煙、不沾酒、不沾賭,更不沾色。但身為讀書人,身處悶騷占比最多的群體。
他自然也知道煙花巷是什么地方。
所謂煙花巷,便是煙柳花巷,簡單說就是青樓一條街。
楊安帶著幾分懷疑道:“吳桐兄,你確定就是這里?”
吳桐自信道:“當然就是這里?!?/p>
楊安道:“可王狗兒跟鄭懷義是開錢莊和做藥材生意的,跟青樓有什么關系?”
吳桐道:“云深兄可還記得,你殺鄭懷義時救下的那幾個女子?那幾個女子,便是鄭懷義從下面鄉鎮拐賣來的,還有從流民之中強買來的,專門送到這里的?!?/p>
“掌握了人證,吳桐兄為何不直接派人來查?”楊安更加奇怪了。
吳桐笑道:“這就是云深兄有所不知了。這青樓不僅背靠教坊司,而且每天接待無數高官和武勛,爪子不是一般的硬,就連我爹都常來這里打茶圍,誰敢輕易來查?只能裝成客人偷偷打探。”
楊安:……
……
……
……
加更。
又是說到做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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