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丈高的火焰巨人渾身燃焰。
烈焰焚天。
它每邁步走來,周身十幾丈內的土石、鋼鐵,都在恐怖的熱力下化作赤紅巖漿。
另一邊。
拓跋狩渾身煞光滔天,已然凝聚成窮奇兇獸之影,兇煞之氣粉碎周遭一切,兩股毀天滅地的力量眼看著,將楊安等人徹底淹沒。
在這生死剎那
宛如彈指輕叩的聲響,在眾人耳畔悄然響起。
【神通·天道十力】
啪——
輕響落定,天地好像靜止在這一刻了。
猙獰恐怖的火焰巨人。
勢不可擋的窮奇兇獸。
于這輕響聲中如同橡皮擦抹去的凌亂線條,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唯有空氣中殘留的炙熱與兇煞氣息。
證明方才那一幕并非幻覺。
什么?!
我的神通呢??。?/p>
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事情,拓跋狩大驚失色,身負野獸般敏銳的直覺,他從楊安身上嗅到了危險的氣味。
雖然不清楚怎么回事。
拓跋狩選擇相信自已,轉攻為守,抽身急退,虎狼一樣的眸子落在楊安身上。
不只是他。
李光渚等人還有邪佛子。
也都驚疑不定的望向楊安。
眾人的注視下,楊安緩緩起身,抱著花月憐走到阿蘭等人身前。
看著楊安平靜的臉。
宋延嫵抿了抿嘴唇,“表哥哥,你……”
楊安沒有多說,將花月憐交給阿蘭照顧。
隨著那一點紅水晶似的靈光融入花月憐的胸口,她本已停止跳動的心臟,重新泛起了微弱的搏動。
身軀依舊龜裂。
四肢也沒有半點復原的痕跡。
只要一息尚存。
對楊安而言便已是最好的消息。
“照顧好她?!睏畎踩嗔巳酀M滿的小腦袋,對阿蘭幾人說道,“你們專心解開神器,剩下的交給我?!?/p>
“強弩之末,你裝什么裝!”
邪佛子最先忍不住了,口中狂念秘法,周身靈光翻涌催動神通。
赤紅色的佛魔再度現身。
與邪佛子合為一體。
炙熱的業火覆蓋全身上下,烈焰蒸騰,他攜無盡業火朝著楊安瘋狂撲去,“卑鄙的賤種,把本該屬于我的機緣吐……”
話音還沒落下。
砰!
楊安快若殘影的一腳踹在他胸膛上,力道狂暴直接將邪佛子渾身的佛魔業火盡數踹碎。
骨骼碎裂之聲刺耳響起。
不知斷了多少根胸骨。
邪佛子砸斷數根廊柱,在地上連續翻滾,飛出數十丈才停下來,面皮磨去大半,兩顆眼球血淋淋地暴露在外,
捂著胸口。
他口中不斷噴出鮮血與破碎的臟器,連疼都喊不出來了。
沒有花月憐的牽絆。
楊安終于能投入全部心神戰斗,無所顧忌的爆發全力了,一黑一紅一藍三道靈力沖天而起。
黑如深淵,紅如烈焰,藍如炸雷。
修羅、炙雀、風雷貂!
三神相齊開!
楊安滿頭黑發化作雪白,根根如鋼針倒豎,爆長至腰間,背后伸展出一對宛若金烏的火焰羽翼,一身氣勢比之先前再度暴漲!
狂暴的三色靈力。
震碎數十丈的亂石!
引來的風雷吹得眾人衣衫作響,東倒西歪!
“這李二果然還有不少余力!”
危險的味道不斷從楊安身上散發出來,拓跋狩朝李光渚喝道:“別猶豫!一起上!真讓他拿到神器,恐怕生變!”
說罷他先一步振翅殺出。
雙掌上煞光凝聚,宛若窮奇兇爪,便要朝楊安殺去。
可他還未沖至近前。
雷電轟鳴。
藍色的雷光迎面刺亮拓跋狩的視線,等眼前畫面恢復時,楊安的臉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拓跋狩反應極快揮爪撲上。
楊安雙拳攥著黑金大日,融著風雷貂與炙雀雙重力量,雷霆與火焰在大日中孕育。
砰——!
電閃火嘯,楊安將拓跋狩雙爪之上的煞光轟得粉碎。緊接著三頭六臂的他又是一拳砸出。
黑金大日印在拓跋狩面門!
狂暴的破壞之力直透頭顱。
拓跋狩大口咯血,臉部血肉潰爛,面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整個人被打得頭重腳輕,原地旋轉!
楊安攻勢不停,順勢扣住他腰肢。
如倒插蔥般抱著他頭朝下摜向地面!
轟——!
大地被砸得裂開無數紋路,塵土沖天。
拓跋狩滿身是血的插在地面中。
依舊不給他喘息之機,楊安的三顆頭顱中,火光、雷光、黑金色的破壞之光同時咆哮迸發。
三種能量傾瀉而下。
將拓跋狩連同那片區域轟成死地!
拓跋狩是北方諸戎的未來。
是所有巫蠻人的希望。
完顏??吹竭@一幕,眼角都瞪得裂開,流淌著鮮血,嘶吼著沖上來救人,“李二!你這南夏畜生,竟敢如此對王爺……”
雷光再震,打斷他的廢話。
楊安身影在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完顏兀愣住,停下腳步四處尋找他身影。
下一瞬間。
冷意從他尾巴骨直頂上天靈蓋。
剛想回過頭來。
楊安從后面扣住他的后腦勺。
舉起胳膊,將完顏兀從地上舉起來,他沒什么情緒的道:“你們千里迢迢來到云州,欺負一個弱女子,到底誰才是畜生?”
噗嗤——!
五指攥緊。
完顏兀的頭顱應聲碎裂,紅的白的濺了一地,如同被砸爛的西瓜。
怕他不死。
楊安左肩上的頭顱驟然張開,噴出一道熾烈兇焰,霎時將完顏兀的殘軀焚成飛灰。
隨手甩去手上血污時。
破風銳響驟至!
楊安單手握掌一擋,黑金光芒迸發,直接將襲來的銳光震散,李光渚一擊不中,他順勢變招。
槍尖一抖。
分化三點寒星。
直刺楊安三處脖頸要害!
這一次,楊安連躲都沒躲,蘊含修羅之力的黑金神紋流轉,加持金剛伏魔神通,化作無上護體神光。
?!!?!
三聲脆響刺耳!
李光渚的長槍精準刺在楊安脖頸,只蹭出三道赤紅色火花,連血都沒破,只留下幾道轉瞬即逝的白痕。
抓住李光渚的長槍。
不給他抽身的機會。
楊安左右兩顆頭顱同時對準李光渚,雷光與兇火瞬間狂涌暴漲,李光斗、李光謙兄弟見李光渚身陷險境飛身來救!
盤龍雙錘重若五岳,向著楊安頭顱力砸而下。
落日神弓,弓弦繃如滿月。
射出的銳光似流星破空,直襲楊安要害!
楊安不閃不避以雙拳硬生生硬扛雙錘!
砰——!
巨響震徹天地。
楊安腳下地面崩裂,雙拳卻毫發無損,而李光斗卻被震得手腕發麻,噔噔噔狂退七八丈,每一步都將大地踩出深深裂坑。
金剛伏魔神通運轉。
李光斗鐵塔般的身軀散發出降龍伏虎羅漢似的陣陣金光,化去巨力,他震驚的看向楊安,“金剛伏魔神通,你怎么也會?”
楊安沒有理他。
轉手之間,一柄火焰長矛已在他手中凝聚,擲向李光謙,火浪滔天擊碎箭矢!
擊退他們兄弟。
楊安冷眼看著面前的李光渚,“連神相都不開,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已很厲害?”
嗖!
雷火光束轟射而出,瞬間將李光渚沖飛淹沒。
知道這一招還打不死這面具人。
楊安踏地去追時。
藍色妖光驟然一閃,擦過他的側腰,帶起一捧滾燙鮮血,楊安冷眼瞥去。
“咦嘻嘻~”
又是那只藍色魔魔,奸笑著吞下楊安的血肉。遠遠躲到一邊的邪佛子得了血肉滋養,臉頰、胸腹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愈合。
看著楊安。
四處逃跑的他獰聲叫囂。
“下賤的狗雜種!憑借本就該屬于我的神相在這里耀武揚威!你算什么東西?!我倒要看看,你還剩多少靈力,還夠我再啃……”
還沒有說完。
巨響震動。
楊安踩碎腳下地面,背后火焰雙翼一震,攜著漫天雷光幾個閃爍間跨越百丈距離!
萬萬沒料到楊安速度居然那么快!
邪佛子嚇得魂不附體,慌忙召喚佛魔護身,三色佛魔一擁而上圍堵楊安。
擒賊先擒王。
楊安不管它們,掌中黑暗之力與雷火交融,雙手一揮便將那三尊魔佛逼退。
旋即扣住想要逃跑邪佛子的身軀。
左側頭顱猛地張開,噗嗤一聲從他身上撕咬下一塊血肉!
“啊?。?!”
邪佛子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天賦神通·魔主太歲】運轉,楊安煉化邪佛子的靈力,先前損耗的靈力不僅盡數收回,還多出不少。
“井底之蛙,除了你,沒人會吞噬靈力?”
楊安嗤笑,“真難吃?!?/p>
噗的一聲,他將血肉骨頭盡數噴出。
骨渣如根根銳利箭矢,轟在邪佛子身上,將他半面身軀打得血肉崩裂。
攥起黑金大日。
楊安準備將邪佛子徹底了結。
耀眼的銀光驟然從他沖天而起,凌厲而恐怖的氣息轟然席卷四方。
楊安猛地回身望去。
銀光來自阿蘭等人那邊。
阿梅、阿竹、阿菊三人已經將第一劍閣的所有禁制都破除了,璀璨銀光直沖云霄!
藏在其中的神兵,終于現世!
距離最近的阿蘭等人想要控制神兵,可她們修為太淺,根本壓不住神兵無盡的力量。
都沒看清那神兵是什么。
刺目銀光微微一震,幾人便被瞬間受傷,無法靠近半分。
神兵一飛沖天,懸于高空。
散發出的銀色光輝比烈日還要刺目,天地都被這道神光映得一片雪亮。
從坑里爬出來的拓跋狩。
滿身焦黑的李光渚。
看到這神兵的瞬間,便知曉了它的恐怖,絕對不能落到對面手中。
兩人不再追擊楊安。
第一時間向著神兵沖去。
楊安反應也不慢,立刻縱身沖上,可此時的他為了追殺邪佛子,是三人中距離神兵最遠的,慢了他們一步。
神兵此時還未認主。
這要是讓拓跋狩他們拿到,后果不堪設想,阿蘭帶著滿滿攔截最先沖過來的李光渚三人,盡力幫楊安爭取時間。
楊安同時將邪佛子扔向拓跋狩。
不管邪佛子的死活,拓跋狩周身煞光暴漲,直接將飛撞過來的邪佛子震飛吐血。
不過拓跋狩還是因此緩了一瞬。
李光渚被滿滿的白狐纏住也慢了一瞬。
抓住這剎那間隙。
楊安將風雷貂神通運轉到了極致,雷光轟鳴炸響,身形如閃電破空,幾個閃爍真追上拓跋狩與李光渚二人!
三人幾乎同時沖入那片銀色光輝。
齊齊伸手抓向神兵!
這樣下去,神兵落在誰手中真不好說。
然李光渚與拓跋狩早有合作。
在這剎那,他們同時用空出的手向著楊安轟出一擊,威力雖然不大,破不了楊安的防御。
但足夠讓他踉蹌一瞬。
就這么一下。
李光渚跟拓跋狩的手已經超過楊安。
“神兵是我的了!”
拓跋狩哈哈大笑,然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神兵,附身在楊安身體中的殘魂再次發力。
妖異的紅色光輝自他手心探出。
趕在拓跋狩與李光渚之前。
觸碰到了神兵。
銀光中看不清身形的神兵滴溜溜一轉,散發出的銀色光輝暴漲瞬間掃退三人,震得楊安、李光渚、拓跋狩三人皆血氣翻涌。
“好厲害的神兵!”
剛被震退的他們就要再次去搶奪。
然那銀光竟躲開李光渚與拓跋狩道手,直奔楊安而來,在眾目睽睽之下,融入了楊安體內。
漫天銀光消散。
神兵花落楊安,一切塵埃落定。
李光渚:?
楊安:?
拓跋狩:???
不是,有人開掛,玩賴的!
這該怎么打!
拓跋狩縱使再有風度,這會也是氣急敗壞了,他暴怒道:“不對勁!這小子身上絕對藏著羽化仙宮的秘密!說不定就與天道之氣有關!”
“快殺了他!不然會成為大麻煩!”
不只是拓跋狩。
李光渚先前也分明看見,那縷奇異光芒自楊安手中探出,這絕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手段。
若是讓他與安樂會合。
兩人奪得天道之氣,屆時必成法王。
他的大仇可就難了!
李光渚眼中殺意翻涌與拓跋狩手齊出。
朝著悍然楊安殺去。
楊安雖不清楚那殘魂為何會助自已奪下神兵,但寶物既已到手,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更何況這寶物本就是公主的!
背后黑金色大日流轉,楊安將三尊神相催動到了極致,左拳纏繞玄鳥火焰,右手雷霆咆哮。
以一敵二。
與拓跋狩、李光渚戰作一團。
三人你來我往,拳影交錯,只是碰撞出的余波都足以將尋常靈尊震得五臟俱裂、身軀崩碎!
楊安身后的大陣中。
看到神兵落入楊安手里。
自從進入羽化仙宮后,始終繃緊心神的阿蘭,終于松了口氣,“公主的眼光真好,看中了郎君!拓跋狩是北境數百年一出的天才,那個面具人也是個厲害角色?!?/p>
“郎君以一敵二,半點不落下風!”
“郎君還有命犯太歲作為底牌,現在神兵在手,繼續打下去,只要這兩人露出一點破綻,郎君開啟全力,必能將他們斬殺在此,到時候我們便可前去與公主會合!”
其他女官,連著滿滿也都放下心來。
“沒那么容易。”
宋延嫵一盆冷水,當頭潑下。
在場眾人里,唯有她最清楚楊安的身體,也只有她知道,楊安現在的戰力,是完全透支壽命換來的。
吞服丹藥急速恢復靈力。
宋延嫵沉聲道:“如果我沒猜錯,表哥哥從剛才沖進來救花月憐開始,就已經催動命犯太歲了?!?/p>
已經催動命犯太歲了!
阿蘭等人頓時一驚,齊齊望向她。
“怎么可能呢?”
四位女官不太相信。
“你們把拓跋狩與那白面具人,想簡單了,為了爭奪天道之氣,他們很有可能還在藏招,到現在都沒用全力。尤其是那面具人,打到現在,連一次神相光芒都沒露過?!?/p>
宋延嫵俏臉凝重。
“若是他提前開啟了神相還好,可他要是一直藏著沒開……”
這話一出。
阿蘭等四位女官的心都涼了下來,望著場中那面具人僅憑一只鐵槍,就能跟催動了命犯太歲的楊安糾纏到現在。
她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另一道身影。
皇甫淵。
擁有法王修為的皇甫淵,面對三尊序列神相齊開的公主時,也是這般從容。
“難、難道他是……”
阿蘭聲音止不住發顫。
“不知道?!?/p>
望著消耗壽命也要守護在她們身前的楊安,宋延嫵心中漸漸涌起家人般的暖意,想起了童年時粘在楊安身邊的日子。
啪。
她給了自已一巴掌。
恩怨太大。
他們兄妹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清醒過來,宋延嫵與阿蘭等人道:“黑金神相的代價太大,咱們必須想辦法逃走,再拖下去,表哥哥會死的?!?/p>
……
……
……
大家除夕快樂捏。
給我玉!
?>?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