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純熙的身影剛從光幕中出現,珂珂就乳燕投林一般撲過去,掉著眼淚脆聲喊道:“二小姐!都三天了,三天沒見了,你可終于回來了,珂珂想死你啦!”
還沒撲進懷里。
姜純熙就嫌棄地推開了她的小臉蛋。珂珂不滿地撅起小嘴,轉眼又喜滋滋抱住姜純熙的胳膊,轉頭沖楊安嘻嘻笑道:“大哥哥,珂珂也好想你!”
珂珂生得十分可愛。
圓圓的臉蛋,笑起來眉毛彎彎、眼睛也彎彎,跟滿滿一樣可人漂亮,格外惹人喜歡,當然了,如果小丫頭要是不亂送核彈,可能會更可愛。
楊安也對她笑了笑。
安樂公主眸子里沒有任何情緒,掃了眼楊安,又掃了珂珂一眼,暗自思索要不要找個機會讓秋兒冬兒把這小丫頭殺了。
“可算回來了!可把你們盼回來了!”
云州國子監博士張文浦,帶著崔文、李生、孫遠、白淺淺一眾先生迎來,見著眾人,張文浦激動得腳步都放快幾分。
走到近處。
他向著姜純熙拱手見禮,“二小姐,此行你們可是為云州國子監立下大功啊!方才靈脈靈性物質暴增,濃度比先前高出數倍,快告訴老朽,你們此行結果如何,咱們云州國子監往上爬了幾個名次,也讓老朽跟著高興高興!”
“第一。”
姜純熙帶著楊安等人走下傳送臺,來到張文浦面前,語氣淡淡道。
“第一!竟是魁首!”
張文浦、崔文彥與孫遠等一眾先生聽得這話,全都驚得愣住,他們連第三都算奢望,何曾敢想過奪魁?
崔文禮驚的咳嗽連連,趕忙喝了口蓮茶壓壓,“此次萬藥園里有宋家、長安國子監這些強手,居然能拿第一?怎么做到的難不成走了大運?”
張文浦放聲大笑,“哈哈哈,這是天大的好事啊!”笑罷又看向姜純熙,急切追問:“二小姐,快些說說!這第一是怎么得來的?”
姜純熙不喜歡居功。
話也少,正常情況不會跟他們多說。
不過這是楊安的功勞。
萬藥園開啟前,她跟楊安有約在先,如果楊安能幫云州國子監奪魁,她便在幫楊安爭取進入神像閣的機會。
還會將資源傾斜盡可能的傾斜給他。
姜純熙思索了下,減去宋延嫵的事,正要開口為楊安表功,萬里邈突然跟瘋狗似的竄了出去,徑直撲到張文浦面前。
“博士,學生終于見到你了!”
萬里邈眼含熱淚,對著張文浦深深一拜,此時的他差點死在宋家老太婆手下,渾身狼狽,滿臉血漬,頭發凌亂,身上衣衫碎裂不堪。
半分云州天驕的風采都無。
不說的話,還以為是個路邊乞丐。
張文浦從沒見過萬里邈這般模樣,詫異道:“萬先生你這是怎么了?怎會弄成這般模樣?”
萬里邈泣不成聲。
張文浦扶著他的胳膊道:“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萬先生哭什么?”
“張博士,你是不知,我們這萬藥園一行有多苦!”
萬里邈起身一把鼻子一把淚道:“白虬,元煥,我那兩個愛徒,為了咱們云州國子監都死在了萬藥園里!”
“離開秘境,宋家老婆子又率眾作亂,仗勢欺人,他們家小姐死在秘境里,就要我們陪葬,瘋魔一般要殺我們!”
“我等國子監學生,乃天子門生,豈能臣服世家淫威?若非我等拼死抵抗,險些就要命喪當場!雖說最后得了第一,可這第一是用我弟子的性命換來的,張博士您說說,我如何高興得起來啊!”
萬里邈又抱著張文浦大哭不止。
涕淚橫流。
張文浦眼眶當場濕潤,“你是好孩子,白虬元煥都是好孩子啊!這般年紀,竟為咱們云州國子監拼到舍命!”他拍著萬里邈的肩道:“萬先生你放心,咱們云州國子監不會虧待每一位弟子,此次萬藥園之爭,老朽記你頭功!”
崔文禮抱拳拜下:“萬兄為我云州國子監操勞至此,辛苦你了!”孫遠也跟著附和:“國子監有萬兄這般忠勇之人,當真是天大的幸事!”
“媽的,這萬里邈真不要臉!”
不遠處,吳桐氣得肺都要炸了,“先前見他對著宋家老妖婆諂媚屈膝,就以為他不要臉到了頭,沒想到回了云州,竟還敢干出這搶功的齷齪事!”
“這第一明明是楊安豁出性命掙來的,跟他半毛錢關系沒有,他倒好,說得好像全是他的功勞似的!在這上竄下跳各種作秀!”
吳桐氣得臉漲通紅,青筋直冒,這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萬里邈搶了他的功勞。
被人搶功換誰都得惱。
楊安也是有點生氣,不過更讓他納悶的是張文浦的態度,張文浦好歹是云州國子監博士,總管一州監務。
能坐到這個位置的都是人精。
“張文浦怎會單憑萬里邈一面之詞就定功勞?更何況姜二小姐就在這兒,他怎能如此武斷,連旁人的話都不聽?”楊安奇怪道。
林奴低聲解釋:“楊兄有所不知,云州國子監看著是凈土,實則也是各種明爭暗斗。”
“張文浦是世族出身,姜首座沒來之前,他跟萬里邈、崔文彥、孫遠四人,在監里一手遮天。一年前姜首座空降而來,不僅從他們手里分走不少權,還格外體恤寒門子弟,處處給寒門弟子鋪路。”
“資源就這么多,別人多占一分,他們就少得一分。他們忌憚姜首座明面上不敢忤逆,便只能在這種地方使小動作。”
原來如此,這里面竟有這般門道!
楊安恍然大悟,“這張文浦看著慈眉善目也是一只老狐貍,那萬里邈也不是真蠢,是一早算準了張文浦會給他撐腰,才敢跳出來搶功,兩人這是在唱雙簧呢。”
張文浦安慰著萬里邈的同時,心里打得精算,只要把萬藥園之爭奪魁的功勞,穩穩安在萬里邈身上,未來三年,國子監依舊是自已說了算。
眼下正是好機會。
趁著眼下姜純熙不在,趕緊讓萬里邈把功勞坐實。
張文浦道:“萬先生,男子漢大丈夫,此番為國子監建功立業是天大的榮耀,不必這般小女兒態的垂淚,廣場上咱們國子監所有學生都在等候你了,待會兒你可得好好跟他們講講此行的艱辛,讓他們知道這份榮耀來之不易。”
而后他又對姜純熙道:“姜二小姐,你也是大功臣,你們也一起來。”
這話一出,吳桐徹底急了!
這要是讓萬里邈當眾瞎掰,楊安的功勞豈不是真要被他搶走了?
他當即就要沖出去揭穿。
可剛邁出半步,刺骨的寒意驟然襲來,事姜二小姐攔住了他,吳桐心頭一凜,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咽進肚子里,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一切依博士所言。”
姜純熙語氣不咸不淡地開口。
張文浦喜笑顏開,“哈哈,那就好!別讓底下學生等急了咱們走!”他生怕姜純熙反悔,忙帶著萬里邈快步離去。
崔文禮等幾位先生也連忙跟上。
珂珂小臉蛋上滿是疑惑,抱住姜純熙的胳膊問道:“二小姐,難不成這第一真是萬里邈掙來的?那姓萬的哪有這種實力,在一眾隊伍里也就中游水平。有宋家在,別說奪魁了,能進前五都算燒高香。”
姜純熙道:“當然不是他。”
“果然不是他,那小姐怎么答應讓他上臺講話?”珂珂更不明白了。
姜純熙道:“等著看就好。”
她吩咐跟著珂珂一同前來的幾個侍女,將還在昏迷的花月憐送回自已的小院,而后牽著珂珂向前走去。
吳桐一頭霧水。
搞不懂姜二小姐剛才為什么攔著自已,湊到楊安身邊低聲嘀咕:“義父,姜姨娘怎么一點不護著你啊?方才我要沖上去,她還攔著,是不是您家法不嚴了?”
“家法不嚴?笑話!”
楊安冷哼一聲,雙目傲然之氣貫徹長虹,“只要我一瞪眼,別說小姜,就是安樂心里都直哆嗦,大氣都不敢喘,老老實實暖床去了。”
日常吹完牛。
楊安雖然也不知道姜二小姐要干什么,但對她的手段極為相信,“放心好了,你姜姨娘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咱們等著看就是。”
聽楊安這么一說。
吳桐也放下來與林奴一起楊安身側同行。
抱著小胳膊、默默跟在楊安身后的安樂公主,將楊安的話全聽在耳里。
“姜姨娘?”
“心里直哆嗦,大氣都不敢喘?”
隨即嬌媚的笑了起來,不要臉的狗東西,待會你可一定要讓本宮看看,怎么老老實實給你暖床呢~
楊安正走在前頭,忽然心頭一跳。
莫名感覺自已要完。
心里直打哆嗦,大氣都不敢喘,甚至有點想給狗女人暖床。
崔文彥與趙貴真落在最后。
崔文彥先前因崔文禮和萬里邈交好,又常見萬里邈登崔家門拜訪,對他印象本不差。
經此萬藥園一行,這份印象徹底碎了。
自詡大夏忠良的他,對萬里邈那副小人嘴臉嗤之以鼻,“萬里邈這個小人!他這般行徑,簡直連楊安都不如!真妹我們走!待會我定要在眾人面前揭穿這偽君子的真面目!”
趙貴真默不作聲的跟在眾人后面。
萬藥園中看清了太多事,她越發懶得搭理崔文彥這個蠢貨了。
很快眾人抵達廣場。
云州國子監文武兩院近千名學子已在廣場上列隊站齊,整整齊齊。張文浦心急著要幫萬里邈坐實功勞,帶著萬里邈登上演講臺。
臺下學子齊齊躬身行禮:“見過張教授!”
張文浦抬手一揮,“快起來!快起來!想來大家都感受到了,國子監靈脈中散發的靈性濃度比先前濃郁數倍,這全靠萬先生與江二小姐一行!”
“今天的主角不是我,是咱們云州國子監的功臣萬先生!”
臺下頓時響起嘩啦啦的掌聲。
張文浦怕夜長夢多,半句廢話不多說,趁掌聲未落便高聲道:“下面,就讓萬先生給大家講講此行的事跡!”
萬里邈依舊沒有換衣服。
甚至連臉上的血都沒擦,看著他宛血戰一場,死里逃生的模樣,臺下眾學子就是一陣驚呼。
等安靜下來。
萬里邈望著臺下近千名朝氣蓬勃的學生,雙眼濕潤,聲音哽咽,把方才在張文浦面前的說辭,又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在眾學生面前。
他情真意切的訴說著,自已此行付出的艱辛,細數千難萬險,把所有功勞全攬在自已身上。
臺下學子聽得動容。
不少女弟子被說得心頭發酸,嗚嗚咽咽哭出聲來,“原來萬先生這么不容易!”
“萬先生太苦了,白虬元煥是英雄!”
“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們不能忘了萬先生的付出!不能忘記萬先生對我們的恩情啊!”
萬里邈講完話。
張文浦趁熱打鐵的宣布,“此次萬藥園之爭,白虬、元煥兩位學生,忠肝義膽,為國監戰死,其名必將鐫刻在云州國子監紀念碑上,受后世敬仰!”
“萬先生為我云州國子監立下大功,這份貢獻無可估量!我監副教授之位久懸,今便擢升萬里邈為云州國子監副教授,總攬八院事務,協助江首座打理國子監一應事宜!”
臺下學子紛紛叫好,掌聲雷動。
更有不少人撕心裂肺喊著萬里邈的名字,仿佛沒有他,世界都要毀滅一般。
高臺另一側。
楊安笑道:“林兄,還真被你猜中了,張文浦這是鐵了心要幫萬里邈奪權,架空首座。”
林奴掃了眼臺下反應熱烈的國子監眾人,眉頭微蹙道:“萬里邈雖人品極差,煽情倒是一把好手。眼下民心民意都倒向他,不知姜二小姐有沒有把握穩住局面。”
吳桐滿臉擔憂:“姜二小姐可別翻車了吧,這要是沒扳回來,云深你的功勞可就徹底沒了!你不擔心嗎?”
楊安對姜二小姐非常信任,淡笑道“有什么擔心……”
“你們以為她是誰,穿一身白就把她當成小白花了?那女人內里陰險狡詐著呢。”楊安還沒說完話,始終默不作聲的瑤楓,冷不丁撂下一句。
領任了副教授的職位。
萬里邈受寵若驚的向著眾人鞠躬致謝,飄飄然的走下高臺,經過姜純熙身邊時,他十分有風度地微笑道:“二小姐,下面該你了。”
姜純熙什么都沒說。
清清冷冷地走上了高臺。
張文浦看著她淡然無波,好似認命的模樣,心中開懷,此時大勢已定,縱是江首座來也難逆轉,二小姐你又能做什么呢?
“此番除了萬先生立頭功,姜二小姐一行也功勞匪淺,大家也不能忘!現在請姜二小姐為眾人發言!”說罷,張文浦故作大方地退到一旁,將高臺主位讓給姜純熙,準備看笑話。
姜純熙走到高臺中央。
清冷如月的眸子,掃了眼臺下滿臉興奮的學子,一語未發,只從袖口取出一塊灰撲撲,形似獸皮的東西,丟至半空。
沒錯正是留影布!
萬里邈看清那東西的瞬間,春風得意的臉上褪去血色,目眥欲裂,瘋了似的沖上去要阻止。
可還沒靠近姜純熙半步。
刺骨寒意驟然席卷而來,他半邊身子瞬間僵住,動彈不得,只能急得沖張文浦嘶吼:“教授!快阻止她!快毀了那東西!”
張文浦雖不知留影布里記錄了什么。
但看萬里邈反應如此巨大,他也顧不得多想,向著留影步打出一道玄光時,如霜似冰的極寒靈力裹著凜冽殺意將他鎖定。
張文浦瞬間面色凍青,渾身僵硬。
心中有一種預感。
敢動一下,就會地血濺當場,他跟個冰塊一樣站在原地,半分不敢再動。
姜純熙掐訣作法。
月白色的靈力水流般注入留影布中,光芒映射之下,高空之上投影出一方巨大光幕,如影院銀幕般懸在廣場上空。
其上畫面清晰浮現,共分三段。
第一段:白虬、元煥兩人狼心狗肺,意圖非禮花月憐,被當場抹殺。
第二段:楊安、吳桐、林奴三人聯手斬殺唐鯉。
第三段:萬里邈對著宋家老婆子諂媚屈膝。
光幕流轉。
萬里邈諂媚的聲音傳來,“前輩真乃晚輩的再生父母!就連家母也沒有您這般慈祥,若是我能有您這樣的長輩,便是死也值了!”看著他如哈巴狗般跪舔宋家老婆子的畫面不斷回放。
整個國子監眾人鴉雀無聲。
……
……
……
當前欠章數:()
我會加油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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