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喬的臉黑得像抹了鍋底灰,賣力地拿著工具修補船上的破洞。
船里進了水,大家也不好在船上逮著增加重量,紛紛跳上碼頭。
“都怪我,怪我這張破嘴!不該把話說得太早了,這下好了,壞事冒出來了!”水上漂看著老喬辛苦修船的樣子,又是懊惱又是自責,用力拍打自己的嘴巴。
“老哥,哪能怪你?到底什么叫瘋狗浪?”陸非搖搖頭,目光凝重地投向看似恢復平靜的海面。
之前他在修補蚣蝮鎮水獸時,也遭遇過類似的毫無征兆的巨浪突襲。
“水里和岸上不一樣,情況千變萬化。”
“有時候海面看著風平浪靜,就像剛才那樣,可底下指不定就憋著什么壞水!這瘋狗浪,就是突然從平靜的海里蹦出來的,竄得老高,又快又猛,完全沒有道理可講!像條發了瘋的惡狗,撲上來就咬!咬完它自己就沒了!”
水上漂皺著眉解釋。
“這種浪來得詭異,去得也詭異,誰也說不清是怎么產生的,經常在將船卷入水底后就消失不見,船上的人來不及反應就丟了性命。”
“老水手都叫它鬼浪。”
“是嗎,鬼浪.......”陸非瞇起眼睛,用力盯著那幽深的海水。
在那片晃動的深藍之下,他似乎捕捉到了一道巨大、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逝。
恐怕就是那東西在興風作浪。
就是不知那東西和骨珊瑚有沒有關系。
陸非下意識看了一眼魚缸里的骨珊瑚,但這邪物一動不動,顯得異常平靜。
“陸小友。”過江龍搓了搓被海風吹涼的手臂,指著島嶼的另一側,“這船一時半會恐怕修不好,要不我們先去島上看看有沒有路通往那骨鳴灣,那海灣不是就在這小島的后面嗎。”
天空雖然放晴,但這島上的風格外涼。
“也好,總比在這干等著強。”
陸非點點頭,跟老喬打了聲招呼,準備上島。
“你們最好就在碼頭附近轉轉,別往遠處瞎跑。”
老喬抬起頭,那只獨眼看了看他們,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島上有什么問題嗎?”陸非立刻詢問。
“島上......不干凈,死過人。你們要是在里頭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會給你們收尸的。”
老喬說完又埋下頭去,賣力修船。
“多謝,我們知道了。”
陸非幾人對視一眼,沒有多說,沿著碼頭的階梯上了這座小島。
不遠處,那條觀光游船也狼狽地靠了岸。
剛才那一番驚險把游客們嚇得不輕,好在沒有人員傷亡,游客們埋怨一通后,還是上島了。
島上有一些曾經修建的房子和道路,不過大部分已經廢棄了,看起來十分荒涼。
游客們倒是覺得新鮮,到處看到處拍照。
陸非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鎖定了那一伙地老鼠。
他們混在游客之中,但上島后并未跟隨大部隊,而是像泥鰍一樣,悄無聲息地脫離了人群,徑直鉆進了碼頭另一側一片茂密陰暗的樹林里,轉眼就消失了蹤影。
“陸小友,應該是那個方向。”
過江龍身手利落地攀上一塊巨大的風化礁石,手搭涼棚朝著四周眺望一番,確定了骨鳴灣的方向。
“好,走。”
大家都不廢話,朝著那邊走去。
沒走多遠,人工修葺的痕跡就徹底消失了,大家只能從潮濕悶熱的樹林間穿過。
好在大家都是常年行走江湖的人,這點困難不算什么。
陸非將苗素素送的香囊掛在腰間,沒有蟲蟻敢靠近。
島上挺安靜的,林子里偶爾幾聲蟲鳴鳥叫。
海風迎面吹來,前面就是這片林子的盡頭了。
陸非幾人加快步伐走出去,朝前一看,不免失望。
這下方竟然是萬丈懸崖。
海浪拍打崖壁。
風從狹窄的海灣中間穿過,發出嗚嗚的怪聲,山崖腳下堆積著厚厚的貝殼,遠遠望去或給人一種堆滿白骨的錯覺。
“這就是骨鳴灣?”
陸非有些失望。
過江龍和水上漂沿著懸崖兩邊走了走,沒找到下去的路。
山崖這么高,四周又沒有路,是不可能從海島過去了,只能回去等老喬把船修好。
下水就是麻煩,不像在岸上,只要有路就能走。
“好事多磨,只要能為小傘找到另一只眼睛,再麻煩也值得。”
陸非呼吸一口冰涼的海風,按捺住不耐的心情,讓自己沉住氣。
“走吧,回去等老喬的船......”
就在大家轉身的時候,不遠處忽然響起了奇怪的聲音。
“哦哦哦——哦哦哦——”
空靈婉轉。
好像是歌聲。
若有若無,飄忽不定,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哀傷。
“哪來的聲音?”
大家都是一怔。
那歌聲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吸引著人朝前靠近,過江龍和水上漂,以及虎子的雙眼漸漸呆滯起來。
瞳孔之中漸漸多了一團圓形的黑影。
“快醒醒!”
陸非微微皺眉,立刻用力拍打三人的印堂,三人這才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的雙腿距離懸崖只有兩步的距離,頓時嚇出一身冷汗,連忙后退。
“這歌聲是蹭骨鳴灣里傳出的,不知是什么邪祟?”
陸非法力運轉保持大腦清明,小心走到懸崖處,想看清楚歌聲的來源。
遠遠望去,那深藍的海面上,似乎有一團團小型的旋渦。
歌聲斷斷續續從被海風送了上來。
“到底是什么......不管怎么樣,到了骨鳴灣,要格外小心那些漩渦.......”
距離太遠,陸非實在看不清楚,不過可以借此留個心眼,到了骨鳴灣小心防備。
而這時,林子旁邊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大家警惕地轉頭看去。
發現一行人正朝著懸崖走來。
正是地老鼠那五人!
只是他們此刻的表情迷迷瞪瞪的,好像夢游一般,被歌聲吸引著朝著懸崖一步步靠近。
“陸小友,他們被迷住了!”
水上漂和過江龍對視一眼,還是紛紛上前將那即將掉下懸崖的五人用力拉了回來。
那五人被摔得不輕。
眼神恢復清明之后,看到陸非幾人,頓時一驚,隨后表情變得不善起來。
“好啊,我早就覺得你們有問題!”
“一路跟著我們,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