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啊,還不夠啊.......”
幽幽的綠色燭光亮起。
伴隨著奇怪的嘟囔聲,一個高大的黑影從地下室的最里面匆匆走了出來。
“是人還是鬼?”
陸非左右看了看,輕手輕腳將苗素素帶了過來,吹滅功德盞,兩人正好藏在那一堆巨大的白蛋后面。
剛躲好,那高大黑影就出來了。
“不夠!不夠!該死的瑪麗,怎么還沒把新鮮的油脂帶來?”
黑影的身形暴露在慘綠的燭光之下。
身上是一件血跡斑斑的傳教服,凹陷的眼窩里是一雙墨綠的眼睛,腦袋上稀疏的白發中夾雜著幾根金毛。
這分明也是個外國人。
“嗯?傳教士?”
陸非疑惑地瞇起眼睛。
怎么回事?
傳教士不是死了嗎,怎么又冒出來一個?
陸非屏聲靜氣,耐著性子觀察。
苗素素同樣保持安靜,耳朵微微偏了偏,聆聽地下室的動靜。
“怎么還不來?”
傳教士在地下室門口,焦躁地徘徊,不時探頭朝著外面張望,好像在等待什么,顯得十分著急。
“oh may god!”
等了一會,不知發生了什么,他忽然捂著半張臉大呼小叫,匆匆地跑回了地下室最深處。
隨后。
里面傳來嘩嘩的水聲,濃濃的油脂香味從里面傳了出來。
“居然是個活人!”
陸非表情驚詫。
剛才他一直在觀察傳教士,雖然對方的外表很嚇人,但的的確確是個活人,不是鬼。
“當初那個傳教士已經被吊死在樹上,難道這個是后來的?他到底藏在這里搞什么?”
陸非回過頭,打量著這些巨大的白蛋。
蛋殼太厚了,表面的質地像蠟封的。
“陸非哥哥,不用管那么多,我要的東西就在那里面。”苗素素小聲開口。
“行,先找到你要的東西,再回來研究這些蛋。”
陸非也不糾結,帶著苗素素準備起身。
咔嚓。
這時,離他們最近的一個蛋殼突然發出細小脆響,裂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怎么突然就破了?”
陸非和苗素素都是一愣。
接著,陸非發現蛋殼好像在融化。
“難道是因為我們的體溫?活人是有溫度的,我們蹲在這里的時候,把這個蛋殼給烤化了。”
陸非頓時來了興趣。
“素素姑娘,既然這蛋殼已經破了,不妨先打開一個瞧瞧。萬一有什么怪物跑出來,咱們也好提防。”
“好,聽你的,陸非哥哥。”苗素素懂事點頭,向后退了一步。
陸非拔出一把匕首插進蛋殼的裂縫中,然后用力一撬。
嘩啦!
油膩的綠水從中流了出來。
蛋殼朝兩邊分開,一團裹滿厚厚油脂的人形顯露出來。
人形如同嬰兒般蜷縮,身體已經腐爛了。
并不是什么恐怖怪物,而是死人。
但奇怪的是,味道不臭,反而散發著一股帶著肥皂香的怪味。
“這些蛋里面裝的都是人?!”
陸非大吃一驚。
為了驗證,他又打開了一個蛋殼。
里面果然還是一個蜷縮著的死人,同樣已經腐爛了。
“這種蛋殼是用油脂和肥皂做成的,顯然是那個傳教士干的,他把人封在這里面到底想干什么?”
陸非感覺一陣惡心和憤怒。
“素素姑娘,我們走!我倒要看看,這些西洋人到底想在我們華夏的土地上干什么。”
“嗯。”
苗素素將手搭在陸非的手臂上,表情淡淡的。
身為蠱女的她見過比這殘忍惡心百倍的畫面。
兩人踩著滑膩的地面,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地下室的最里面。
這里布置得像個起居室。
但墻壁和地面到處血跡斑斑。
左邊的房間似乎是浴室,里面有輕微的水聲,那濃濃的肥皂香味就是從中散發出來的。
傳教士應該就在里面。
右邊的空間看起來像實驗室,擺放著許多瓶瓶罐罐,還有一口很大的鍋子,鍋子四周滿是凝固的油脂。
而靠墻的架子上,則擺放著許多模具和肥皂。
邊上的角落里,有三顆很大的白蛋。
“又是那些蛋!!!”
陸非皺起眉。
這畫面已經充分說明,這些封存著死人的蛋就是傳教士的杰作。
“陸非哥哥,我要的東西在那邊。”
苗素素朝著實驗室指了指。
“好。”
陸非朝著浴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綠色的燭光映在簾子上,簾子透出一團黑影,從那輪廓來看是一個人泡在浴缸當中。
“還有心思泡澡!”
陸非哼了一聲,先領著苗素素走進實驗室。
“素素姑娘,你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他打量著這可怕的地下空間。
那口大鍋里凝固的顯然是尸油,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生命葬身其中。
苗素素微微偏著頭,秀氣的鼻尖微動。
“陸非哥哥,那應該是一團像肉一樣的東西。”
“肉?”
陸非不解。
“或者說......胎盤......活的......”苗素素的耳朵動了動,仔細傾聽了一會,“它就在這間屋子里,現在躲起來了。”
“活的胎盤?”
陸非見慣了邪物,倒也不覺得太過驚訝,他借著慘綠的燭光在這個滲人的屋子里四處尋找起來。
粗略找了一遍,都不見苗素素說的這種東西。
“活的,躲起來了,能躲在哪呢?”
陸非望了望那口裝滿油脂的大鍋,又看了看墻邊整齊擺列的三個大蛋。
“該不會在蛋里吧......”
正當他想過去將那些蛋打開的時候,苗素素再次開口。
“陸非哥哥,那個人過來了。”
陸非想了想,又拉著苗素素躲起來。
這里是傳教士的地盤,那什么活的胎盤肯定和對方有關,與其這么費勁的尋找,不如等傳教士將那東西拿出來。
幾秒后。
穿著長滿血漬長袍的傳教士就走了進來。
詭異的是,他的臉好像年輕了很多,原本皺巴巴的皮膚變得緊致了不少,眼眶也不再凹陷。
唯一不變的是頭頂上那稀疏的白發。
他一進來,就拿起一把小錘子,徑直走到那三顆蛋面前。
“等不及了,先試試這些繭子是否成熟......”
他自言自語著,用錘子砸碎了一個蛋殼。
咔嚓!
伴隨著黃色的油水,一團蜷縮著的人形滑了出來。
傳教士興奮地刮掉上面的油脂,發現死人的皮膚有幾處腐爛,眼神頓時失望起來。
“該死,還是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