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好,請問你是老板嗎?”斯文男人小心翼翼地問。
“我就是邪字號當鋪的掌柜,我姓陸?!标懛屈c頭。
“陸掌柜,我,我想拿回我的身體?!?/p>
斯文男人看了看陸非,大概覺得他十分面善,鼓起勇氣說道。
“什么叫拿回你的身體?”
陸非有些詫異,重新打量這個男人。
陰氣和怨氣都不重,連個怨鬼都算不上。
“先生,你應該知道,人死不能復生。就算你的鬼魂回到肉身上面,也不可能活過來。”陸非輕聲說道。
“不是,不是那樣的!”
斯文男人著急起來,說話變得磕磕巴巴。
“我,我沒死,我還活著......”
“如果你沒死,那我現在看到的是什么?”陸非更加糊涂了。
虎子也十分好奇,使勁打量著這個奇怪的男人。
魂兒都沒了,還能怎么活?
“我,我,我的身體還活著,那個東西把我的身體霸占了......我要把我的身體拿回來......”斯文男人急得手腳都在用力,拼命解釋。
“什么,身體還活著?”陸非眉頭一挑。
魂魄沒了,身體卻還活著。
有點意思。
陸非露出很感興趣的表情,讓斯文男人慢慢說清楚。
“陸掌柜,先別說了,請你先跟我去找回我的身體,其實我自已試過好幾次,但我都沒辦法靠近我的身體。而且,我感覺身體離我越來越遠了,像在排斥我一樣?!?/p>
斯文男人心急如焚。
“我怕再不抓緊時間,我就徹底回不去了!”
“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說清楚,我怎么知道如何幫你?”陸非微笑。
斯文男人一愣,隨后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是我太著急了?!?/p>
他深吸一口氣,說起了自已的遭遇。
他名叫陳新元,是一個普通的程序員,在一家IT大廠就職,待遇雖然不錯,但公司讓人加起班來也不要命。
996那是常態,趕項目的時候連續加班一個月都是有可能的。
才入職三年,陳新元的頭發就掉了一半。
他每天行色匆匆,早出晚歸,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連個人生活都沒有。
來江城三年了,他連江城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不知道。
每天吃的是外賣晚餐,去的地方是兩點一線。
每每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他望著那些在在路上悠閑逛街的男男女女,不禁萌生出一種悲哀。
“我拼命工作是為了享受生活,可我現在得到了什么?”
他無數次想要辭職。
可在這個社會,沒有錢寸步難行。
他舍不下這份高薪工作,天下烏鴉一般黑,互聯網公司加班是常態,辭了職未必能找到更好的。
“要是有個替身幫我工作,而我只需要享受生活就好了......”
他無數次這樣幻想。
本以為這僅僅只是幻想,可沒想到,有一天真的實現了。
那天。
他像平時一樣加班回來,疲憊地倒在床上,自言自語。
“真希望明天一覺醒來,有個替身去幫我上班,我只需要躺在家里好好睡個覺......”
他只是發個牢騷。
但沒想到,房間里突然蹦出一個奇怪的聲音。
“我可以做你的替身,替你工作。”
陳新元先是一愣,然后驚訝地環視四周。
“誰,誰在說話?”
小小的公寓房,只有他一個人。
沒有人回答,陳新元以為自已聽錯了。
“加班太多,都開始幻聽了嗎?”
他苦笑下,沒放在心上,挪著疲憊的身體去洗漱睡覺。
可是,第二天晚上,那聲音又出現了。
陳新元倒在床上發呆,只是在腦子里想了想,要是有個替身替我工作就好了。
下一刻。
“我可以做你的替身,替你工作?!?/p>
那奇怪的聲音就在房間響起。
“誰?到底是誰在說話?”陳新元猛地從床上跳起來,驚愕地打量這間屋子。
以往他總覺得這間小公寓太小了,放一張床外加個衣柜,就沒什么下腳的空間了。
但現在,他卻對這屋子生出一種空蕩陌生的感覺。
“我可以做你的替身,替你工作?!?/p>
那聲音又重復了一遍。
陳新元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是誰?誰在惡作???”
他以為是隔壁的人,畢竟這種專門用來出租的酒店式小公寓一點也不隔音,但是下一刻他就想起來,他隔壁根本沒有住人。
“那是誰?難道有監控?”
陳新元頭發都豎起來了,不敢睡覺,翻遍了房間的每個角落,并沒有找到監控。
“到底是誰在說話?”
他又驚又怕,可實在太累,他還是睡過去了。
第三天晚上。
陳新元加班回來,在門口遲疑了好一會才打開房間的門。
房間里安安靜靜。
一切還是他早上離開時的模樣。
“不管是什么,明天還要加班,今天必須早點睡。”
他硬著頭皮走進屋子,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戴上降噪耳機上床睡覺。
可越是這樣強迫癥自已入睡,卻越是睡不著。
“我可以做你的替身,替你去上班?!?/p>
果然,那個聲音還是冒出來了。
“我聽不見,我聽不見,我聽不見.......”
陳新元拼命捂著耳朵,不知道自已什么時候睡著的。
就這樣一連過了一個星期。
他發現那道聲音只是重復地說著那句話,公寓里并沒有發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漸漸的,他都有些動搖了。
“我可以做你的替身,替你去上班。”
當那道聲音再次出現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
“你是誰?你怎么做我的替身?”
隔了片刻,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我就是你,另一個你!只要你愿意,我就能做你的替身,替你去上班。”
聲音變得無比熟悉,就像陳新元自已的聲音。
“另一個我?”
陳新元有些迷糊了,這世界怎么會有另一個自已呢?
難道我精神分裂了?
“是嗎?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讓你替我去上班?”他露出苦笑。
“你只需要閉上眼睛,吹一口氣?!蹦莻€和他一模樣的聲音輕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