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破爛窗戶里傳出的是苗素素的聲音。
陸非朝里望了望。
教堂里黑漆漆的,一股破敗的味道,啥也看不清。
“素素姑娘,你在哪兒呢?”
“陸非哥哥。”
隨后,一身白衣的苗素素從窗戶側面的角落走出。
她手里拄著盲杖,白凈的臉上帶著微笑,不過眼角有絲絲疲憊,衣角裙擺還沾了不少灰塵。
看樣子真在這里等了好幾天了。
“素素姑娘,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陸非撓了撓頭,有些過意不去。
“沒關系,那東西還沒跑。”苗素素輕輕歪了歪腦袋,并不生氣。
“那就好,到底是什么東西,和你說的聲音有關系嗎?”陸非微微松了口氣。
“我就是跟著那些怪聲找過來的......不過,我現在還說不清那東西是什么......我看不見......”
苗素素一雙眼睛如同古井無波,沒有半點光芒。
“我只能聽出是活的,應該是一種邪祟,就躲在這個房子里面。”
“你想我幫你收了那邪祟?”陸非想也不想,就要推門進入教堂。
“陸非哥哥,不著急!”苗素素輕輕抬手,“那東西天黑以后才會出來活動,現在進去找不到它的,你先坐一會吧。”
“行。”
陸非跟著苗素素去了教堂側面的角落。
這邊圍墻下有一條陳舊的木椅,周圍長滿了綠植和藤蔓,正好可以躲藏。
苗素素熟絡地靠邊坐下,給陸非留了一塊位置。
陸非坐在她的旁邊,從百寶袋里取了一瓶水遞過去。
“謝謝。”
苗素素摸索著拿過水,輕輕喝了一口。
“陸非哥哥,你以前聽說過這個房子嗎?”
“聽說過一些.......這間教堂啊,也算江城八大怪談之一。”陸非雙手交叉放在腦后,望著這棟破敗發黑的西式建筑。
“據說是百年前西方的一位傳教士,到這里傳教而修建的。”
“那位傳教士長得面目丑陋,卻是個心地善良的人,收養了很多被遺棄的孩子。”
“給他們飯吃,給他們衣穿。”
“在那個混亂的年代,能吃飽飯就不錯了,所以甚至有些人主動把孩子送到教堂。”
“但漸漸的人們發現,只見孩子們進入教堂,沒見他們出來過。”
“后來才知道,這傳教士是個人面獸心的惡魔,它把那些孩子全都殺害了,熬制尸油,做成肥皂。”
“做成肥皂?”苗素素很吃驚。
“是啊,人們憤怒極了,將傳教士綁了,掛在院里一棵大樹上吊死了。”
“那些孩子的尸骨,據說就埋在教堂底下。”
“而后的很多年,有人從這里經過的時候,偶爾會聽到孩童凄慘哭泣的聲音。”
“也有人看到過教堂里有穿黑衣服的修女飄來飄去。”
“還有人,在樹上看到過一張丑陋的人臉。”
“因此這里被叫做幽靈教堂。”
“不過這些都是傳說,我也是第一次來這里,不知真假。”
說完,陸非收回目光。
“原來如此......或許我聽到的,就是孩童鬼魂哭泣的聲音。那些聲音吵得我心煩意亂,沒有辦法認真工作。”苗素素揉了揉太陽穴,露出一絲苦惱的表情。
“如果不能按時錄完音,老板要扣工資的。”
陸非愣了愣:“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找過來的?”
“是啊。”苗素素認真點頭。
陸非啞然失笑。
其實她們母女倆挺像的。
“不過,有個意外收獲,讓我發現了那個東西。”隨后苗素素又笑了笑,表情帶著一絲天真。
仿佛孩童發現了好玩的玩具。
“能讓素素姑娘覺得有意思的東西,一定很有趣。”陸非都有點期待起來。
能讓苗素素在這里連蹲好幾天,里面的東西肯定不簡單,至于是不是孩童鬼魂就要天黑以后才知道了。
苗素素雖然其他感知敏銳,但到底看不見。
兩人安靜地坐著。
微風吹過。
樹葉嘩啦啦的響。
苗素素柔軟的長發輕輕飛舞,淡淡的藥香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如果把世間的女子比作花,但苗素素不一樣。
她是一株藥草。
看似淡雅無害,實則比毒藥還可怕,能輕而易舉就讓人比死還慘。
但坐在她的身邊,陸非感覺格外輕松。
畢竟這可是他用心經營的鄰里關系。
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
在他的引導下,彼此互相幫助,如今鄰里關系也是越來越好了。
他很滿意。
院墻里。
一棵大樹朝外探出幾條枝葉。
粗糙的樹干上布滿結痂,仿佛一只只眼睛,靜靜地俯瞰著下面的兩人。
從午后到日落。
昏黃的光芒灑在這棟西式建筑上,將其襯托得愈發陰沉。
“天終于要黑了。”
陸非伸了個懶腰,正要站起來。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哦,有人?”
他看了苗素素一眼,連忙停下動作,借著藤蔓的縫隙朝外觀察。
不一會。
一對年輕男女,手牽著手朝著教堂走了過來。
“哥哥,你快看這里好漂亮,我們進去看看怎么樣?”
女孩趴在窗戶邊上,朝里望了望,滿臉好奇。
“好啊,你想去我們就去。”
男孩推開布滿灰塵的大門,牽著女孩的手走了進去。
他們打開手機。
電筒照在那些彩色玻璃上,折射出華麗的光芒。
“哇,這里真的好漂亮!寶寶,你今天晚上就別回家了,我們在這里多玩一會怎么樣?”
“不回家,那你愿意跟我結婚嗎?”
“當然了,我就在這里向你求婚!”
男孩摟著女孩的肩膀,女孩故作嬌嗔地拍了男孩一下。
兩人打打鬧鬧,肢體碰撞間彼此的臉是越來越紅,男孩的手開始不老實了。
“討厭!”
女孩害羞地推了男孩一下,跑去了教堂后面。
“寶寶,別亂跑!我聽人說,里面有鬼!”男孩壞笑著快步追了上去。
不一會。
后面就傳來兩人卿卿我我的聲音。
“這是怎么個事?”陸非有點尷尬。
怎么還有情侶敢往這種地方跑,就喜歡玩刺激的嗎?
“每隔兩天晚上,就會有一對情侶來到教堂......來了,就出不去了。”苗素素的表情卻格外淡漠,甚至帶著一絲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