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沉默了。
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么選擇長生,但從此不再是大秦之主,甚至不能留在這個世界。
要么就死在這大秦皇帝的位置上。
“你若是真想長生,我可以想法子聯系祖龍本體。”
“到時候讓他將你保留,而不是將你收歸本體之內。”
“雖依舊為其化身,但卻擁有自主思想。”
“你依舊還是嬴政。”
“如此也算得了長生。”
這是陸歌最后想出來的法子了。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嬴政長長吐出胸口濁氣,微微搖了搖頭。
“老師,我想要求長生,并不是畏懼死亡,貪慕權勢,妄圖茍活世間。”
“而是如今大秦初定,扶蘇扛不起重擔。”
“我想要活著,想要將大秦打造成萬世不滅之國。”
“若是讓我離開大秦,從此為他人之附庸,這般茍延長生。”
“我寧可死在這咸陽宮中。”
“這樣的嬴政,不是嬴政。”
嬴政緩緩抬頭,看向陸歌。
陸歌對于嬴政的選擇并不是很意外。
這么多年相處下來,他早就知道嬴政是個什么性格。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師是真沒什么辦法了。”
陸歌語氣滿是無奈。
嬴政此刻好像反倒是看透了,灑脫一笑。
“老師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
“幼年之時,若非老師的話,我恐怕還在趙國當那質子。”
“直至少年長成,也是因為老師,我才能順利掌權。”
“而后六國征伐,諸子滅于老師之手,我才能肆無忌憚的攻城略地,開疆拓土。”
“如今又為我之私心奔走。”
嬴政起身,朝著陸歌深深一禮。
“老師為我付出太多,但弟子卻無以為報。”
“而且,恐怕以后也沒有報答的機會了。”
“弟子在此惟愿老師道途昌盛。”
陸歌默默不語,許久之后才站起身。
“這條長生之路,你今日雖然拒絕。”
“但沒關系。”
“以后若是反悔了,盡可來找我。”
“你有你的雄心壯志,滿腔抱負。”
“而為師也有自已的私心。”
“我是真的很想你能活下去。”
“哪怕千年萬年之后,你我師徒還能聚首。”
陸歌說罷,拍了拍嬴政肩膀,揮揮手出了咸陽宮。
嬴政站在宮殿門口,望著陸歌離去的背影。
“老師,恐怕弟子要讓你失望了。”
“對我而言。”
“不為王,毋寧死。”
“更別說還要讓我成為他人化身附庸茍活。”
喃喃自語過后,嬴政收起諸般情緒,再次變得冷靜起來。
“既然無緣長生,那便要加快速度了。”
“趙高。”
一聲呼喚,趙高從偏殿轉了出來。
“你聽著。”
“朕作如下部署。”
“即刻征兆民夫,北上修筑長城。”
趙高聞言一驚,忍不住勸道:“陛下,如今天下初定,當休養生息。”
“這旨意一下,怕是要背負暴君之罵名啊。”
嬴政輕輕揮袖道:“無所謂。”
“無論明君還是暴君,都不過身前身后名,我不在乎。”
“我只怕他日身死,六國再亂。”
“到時候異族趁機南下。”
“中原天下,我大秦可以讓出主宰之位,但絕不能讓異族占了便宜。”
“這鍋肉,就算是爛,也必須爛在鍋里。”
趙高聞言,不敢再勸,只是應諾。
“還有一事。”
“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
“如今百家學說昌盛,天資卓越者讀圣賢經典,又觀天地世事,領悟神通者不在少數。”
“天地世事,我無法決斷。”
“但百家學說,卻能掌控手心。”
“即日起,收百家藏書焚之。”
“我要往后天下,再無能以神通凌駕人上者。”
“當年六國諸子沖擊咸陽之事,絕對不能再次發生。”
“還有,納天下金鐵入咸陽,以熔爐煉之。”
“民間無鐵,便無兵器。”
“即便想要作亂,也是有心無力。”
“如此文武皆受限制。”
趙高執筆的手都在發抖了。
征集民夫,修筑長城,這事便已經讓他心驚膽戰。
更別說后面的焚書納鐵。
這兩件事一旦施行,那陛下可真就是與全天下為敵了。
“陛下。。。”
趙高忍不住想再勸勸。
嬴政右手猛地一抬。
“無需多言。”
“你想說什么,朕知道。”
“其中利害,朕也明白。”
“若朕能長生,一切自然能慢慢來。”
“但朕時間不多了。”
“唯有下這一劑猛藥,讓諸子百家,黎民百姓皆為大秦所掌控。”
“日后扶蘇登基,方能守得住這大秦江山。”
“至于那些微不足道的罵名,就讓朕來擔著便是。”
趙高握筆,一字一句將嬴政旨意寫下。
他都不敢想,一旦這道旨意發下去,這天下會是何種反應。
數日之后。
陸歌盤坐清池之側,一邊垂釣,一邊琢磨那九息服氣的大神通。
張口輕輕一吸,就見異象陡然而生。
那浩瀚無邊的天地元氣滾滾而來,在半空化作肉眼可見之漏斗,盡數朝著陸歌而來。
元氣入體,頃刻之間便化作無邊法力,匯聚丹田之中。
陸歌細細感受,頗為新奇。
“這就是法力么?”
“可惜,對我沒什么用啊。”
法力的作用,便是作為一種能量儲存于體內,用來種種法術的施放。
亦或者修行煉體之法,將法力用來錘煉肉身。
但陸歌如今出手就是神通,根本就沒有消耗,所以也無需法力來作為能源。
至于煉體。
陸歌現在手中也沒什么煉體功法,更不會什么煉體神通。
所以也不敢貿然用法力淬煉肉身。
畢竟他現在還是凡人之體。
萬一錘煉不得法,一個失誤,把自已整癱瘓,可就糟糕了。
現在這門大神通對于陸歌最大的用處,就是能更好的研究元氣之道。
原本元氣散亂于天地,陸歌只能遙遙觀望,領悟其中玄妙。
但現在不同了。
萬般元氣,皆任由取舍。
想觀察什么元氣,招手即來。
就在陸歌參悟元氣之道時,后方腳步聲匆匆響起。
回頭望去,就見道家四老還有臥病在床的呂不韋齊齊聯袂而至。
“見過陸子。”
眾人來到跟前,齊齊一禮。
陸歌笑道:“老呂,你不是都趴在床上起不來了么?”
“還有尹文子你們,一個個年紀都不小了。”
“聽說如今都隱退在家了,怎么不好好享清福,一個個都來我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