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眼方瞳,神仙之相。
碧眼方瞳是陰陽家極其罕見的仙人體,月主便是擁有此異相的天才。
見到此怪異瞳孔,使者無論見過多少次,仍然是內心震撼。
“主君,陳囂死了。”
“被誰所殺?”黑暗中的聲音沙啞刺耳,分不清方向,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
“瑯琊人劉川,此人號稱青帝子,目前為稷下學宮大祭酒。在下推測其有上品高手的力量,或許擅長用毒……”
使者對劉川的信息如數家珍,這些不用費心機收集,劉川名揚齊魯,許多人都知曉劉川的家底。
“主君,要不要在下派人拿下劉川?”使者躍躍欲試。
“不必,暫且勿動,齊國臨淄已不是天下中心,此處無關緊要,當務之急是去秦國!派更多人去秦國,務必在關中占據一席之地。”
“是!”
使者不敢多問,只是聽令行事。
待使者走了之后,黑夜中的碧眼方瞳漸漸暗淡,空中傳來神秘的呢喃。
“秦國,想不到居然是你。”
時至今日,天下大局已清。
齊楚皆無一統天下之力,燕國偏安一隅,軍力孱弱,不堪一擊。
唯有秦國具有一統天下之機。
這是陰陽家的機遇,泰一已下命令,全力滲透秦國,陰陽家更進一步。
大一統的天下,王者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
如果成功蠱惑該王者,那么整個天下都在陰陽家控制之下。
“嬴政,你會相信嗎?”
……
秦國關中。
平原土壤肥沃,號八百里秦川。
此乃周朝、秦國立國之機,此地養活百萬秦人,隨著秦國國勢正盛,關中隱隱成為天下中心。
隨著商人行走,齊國消息傳到關中一帶。
一處酒樓,商人談天論地,交換來自各地的情報以及商業消息。
“蜀人善織錦,楚人擅漆器,不過有幾種貨物不能出境……”
“你們聽說了嗎?稷下學宮大祭酒劉川攻入王宮,將齊王教訓了一頓。”
“哼,教訓得好,這齊王貪得無厭,大祭酒不愧是天下齊魯楷模。”
“君不君,臣不臣,此國將亡。”
“管他呢,有生意做就行。”
秦國敵視商人,出令禁止商人各種行為,眾人原本心中憤怒,如今亦是習慣了,反正也反抗不了,還不如嘗試著接受。
商人對于他國的事情不太關注,倒是津津樂道于劉川二十歲成為大祭酒的一鳴驚人。
酒樓角落,一臉上有許多刀疤,留著厚厚絡腮胡的青年抬起頭,臉上帶著笑容。
“干得不錯。”
說罷,放下茶碗,隱入人群當中,消失不見。
秦國王宮,兵戴黑甲,刀槍鋒利,其兵勢如林。
王宮大殿,時年三十五歲的秦王嬴政高居中庭,黑袍端莊,面容有秦人的大氣。
秦國高手如云,遠大于諸國之和,光是宗師便超過二十名。
大將王翦與王賁匯報攻楚事項。
“大王,不出一載,臣定攻下楚國!”王翦信誓旦旦保證。
王賁隨即表態,說:“燕國定然滅亡,到時臣與王將軍、李將軍、蒙將軍合圍,即可拿下齊國,一統天下。”
嬴政鷹一般的眼眸閃過一絲贊許。
“進攻齊國不難,諸卿且看……”
嬴政將竹簡扔向眾人。
王翦拿著竹簡端詳,面露喜色,道:“好你個蒙毅,哈哈,干得好。”
“這樣一來,只需一場大戰,即可令齊國投降。”
齊國底蘊強大,若是執意反抗,沒個三五年拿不下來。
眾人商討一番戰術,隨即散去。
“報!”
“宣!”
一魁梧大漢龍行虎步,單膝下拜。
此人是宮中內侍趙高,與一般內侍不同,趙高身形魁梧,有宗師修為。
“楚人獻長生丹一枚。”趙高說道。
嬴政抬頭看了一眼趙高,看得人頭皮發麻,良久才道:“拖出去,殺了。”
“諾!”趙高離開。
方士羽客,不過是欺世盜名之輩。
自已志在天下,以全六代先君霸業,豈能被區區方士蒙蔽?
嬴政并非不信鬼神,而是沒有親眼見證。
若是真的見到鬼神,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抓拿,研究長生之道。
嬴政再看另一封信,這是蒙毅推薦劉川的信。
“以方士醫術成名,王宮之役立下大功。是個人才,可為大夫。”
說罷,嬴政將竹簡放到一邊。
此人有點本事,不過秦國不缺人才,官位太高,可能引起秦人不滿,況且這還是身居高位的齊人,恐怕不容于關中,也不愿從低級官僚做起。
等此人投靠過來,再酌情考慮賞賜。
……
靈寶山莊,河伯殿。
此地依舊人潮洶涌,姑射神女符寶為眾人號脈,張良陳平兩名弟子負責抓藥維持秩序。
如此如常不變。
稷下學宮,天問樓內。
劉川翻閱古代典籍,尋找上古遺跡線索。
“雷澤、關中、江左……這些地方皆有仙人傳說,日后或可以一探。”
劉川心想。
“大祭酒可在?”
大門敲響。
“進來!”
來者是一位留著長須的中年人,身后跟著一名老者,正是張蒼和浮丘伯師兄弟。
“兩位這是……?”
劉川疑惑道,兩人背著包裹。
“在下與師兄,特來向大祭酒辭行。”
明眼人都能看出齊國大勢已去,秦軍素來兇殘,臨淄必定淪落戰火,不如早早做打算。
“好,諸位保重。”劉川欣然接受,隨即看向張蒼,“文平兄打算去哪?”
“秦國。”
“去秦國的話,不妨找易蒙兄推薦。”
浮丘伯與張蒼對視苦笑,他們內心其實早有猜測。
“多謝大祭酒。”
浮丘伯說:“老夫打算回壽春隱居,不問世事,天漢,你也該走了,此地不適合做學問。”
劉川沒有回應,而是看向窗外,說:“總有人留下來。”
留下來,畫一個完美句號。
承了力士印,當做大祭酒當做的事。
“保重!”
張蒼與浮丘伯離去。
靈寶山莊。
黃石公隱居的屋前,兩個老頭急頭白臉對弈。
“點!哈哈,黃石公,今日是老夫贏了!!”鄭安期面色赤紅。
劉川與符寶站在一旁,無奈地搖頭。
符寶看著爺爺的面色,有些擔憂道:
“爺爺他……”
“師父身體硬朗,并無大礙。”
劉川言不由衷,不愿說出真相。
嬰兒牙齒長出,老人牙齒掉落,人赤條條出世,也終將赤條條離開。
生老病死,世間規律。
劉川不愿想今后的事,只想把握當下。
待兩人對弈結束,劉川上前跟黃石公說了張蒼兩人之事。
黃石公失神片刻,頹然笑道:“很好,也算開枝散葉了。”
“是啊,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劉川環視四周。
把握當下,享受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