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剎那間，所有法術(shù)消失，所有尸體灰飛煙滅，唯有地上淡淡痕跡，見證先前的神話志怪。
嬴政呆立原地，回想多年細節(jié)，這一切都對得上了。
原來劉川才是那個神仙。
為何不見朕？為何看不到朕的誠意。
“政兒，別鬧。”
這句話殺傷力不強，卻讓嬴政內(nèi)心憋屈至極。。
“怎敢輕視朕，怎敢忽視朕……”
嬴政從小歷盡磨難，一步一步成為秦國君主，之后勵精圖治，最終一統(tǒng)寰宇。
這一生讓多少人恨之欲死，愛之欲狂。
恨我愛我又如何？
他就是他，無論讓人愛還是讓人恨，還是那個站在世間巔峰之人。
當(dāng)之無愧天下之主，宛如太陽璀璨與熱烈。
眾人的愛與恨，構(gòu)筑了他的霸業(yè)。
見到劉川真容那一刻，嬴政甚至做好被折辱的準(zhǔn)備。
畢竟讓一位神仙恨也是一種本事。
豈料神仙不把他當(dāng)回事，這讓高傲的秦始皇如何看得開。
那句輕飄飄的話語，宛如長輩對晚輩的教誨。
多年謀劃，神仙看在眼里卻不以為意，仿佛看到孩童嬉戲玩鬧。
在高傲的嬴政眼里，這比被人咒罵、呵斥、嘲諷還要難受。
嬴政掌控一切，犧牲一切，統(tǒng)治一切。
眼見天下洶洶而我行我素。
但是最讓他難以忘懷的，就是別人忽視自已。
多年布局，運籌帷幄。
結(jié)果得到一句：幼稚小兒，別鬧事了的評價。
自已對他沒有任何威脅，此人像是游戲紅塵的神仙，眼中沒有王侯將相，滔天權(quán)勢。世事萬物，不放在眼里，既有情而又無情。
“也罷，朕傳令天下，一定要找你問個明白，終有一日，你會見朕。”
……
關(guān)中，不知名的深山峽谷。
這里坐落十余人家，谷中農(nóng)田整齊，三兩農(nóng)人田間勞作。
許負(fù)卷起褲腿，牽著老牛，身后是心不在焉的符寶。
師徒兩人皆作尋常農(nóng)婦打扮。
“師父，你想什么呢？”
“我想師兄何時回來。”
符寶無論去哪都跟著劉川，第一次離開劉川這么久，一時間不太適應(yīng)。
“師父放心，師伯武藝高強，不會有事的。”許負(fù)寬慰道。
師伯無所不能，仿佛神仙下凡，哪怕秦皇派十萬大軍，她也相信師伯一定順利離開。
雖然師伯不是她的師父，但她日常行為舉止會下意識模仿師伯。
此時，不遠處走來一人。
“師兄！”
符寶定睛一看，竟是劉川，立刻放下農(nóng)具跑了過去。
“師兄，你干什么去了？”
“沒事，和秦皇開了個玩笑。”
劉川看向遠方，心道：“秦皇，這個玩笑你該如何處理呢？怕是內(nèi)心生氣，也不得不幫我遮掩。”
“師兄，我們?nèi)ツ模俊?/p>
“就在關(guān)中，觀潮起潮落。”
……
寢宮，秦軍將領(lǐng)帶人前來。
嬴政看了眾人一眼，說：“傳令天下郡縣，宣告神……”
“報！陛下不好了……”
地宮之外，無名石碑，此時石碑多了一行字。
“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祖龍死而天下崩。”
嬴政面色鐵青，問趙高：“此字何時出現(xiàn)？”
“方才，風(fēng)一吹就浮現(xiàn)此字。”
“多少人見過？”
“所有人。”
嬴政望著漫山遍野之人，頓時一陣失神，頹然道：“真乃千古陽謀，是朕輸了……”
劉川給予他兩個選擇。
一是光明正大，宣告劉川的身份，那么祖龍死的讖言自然為真。
二是為劉川遮掩神仙之事，蓋棺定論。
當(dāng)然，嬴政還有第三條路，便是將這里的章邯、內(nèi)史騰、趙高、王離、蒙毅等嫡系，以及刑徒民夫、一萬秦軍全部殺死。
這樣做與直接“天下崩”沒有區(qū)別。
“陛下方才吩咐微臣何事？”趙高適時發(fā)問。
嬴政擺擺手，說：“此乃劉川妖言惑眾，此人已伏誅，傳朕命令，銷毀一切道教書籍，禁止討論劉川，違者族滅。”
“告訴史官，不得記錄劉川任何事跡。”
說罷，嬴政命人摧毀石碑，車駕趕回咸陽宮。
路上，嬴政似乎有些恍惚。
“朕后年真會死嗎？”
他不相信，還有機會。
回去之后，令人秘密追查劉川的下落。
今日之事，瞞不過眾人之口，此事傳遍關(guān)中一帶，并且向外蔓延。
流傳最廣的莫過于關(guān)中百姓喜聞樂見的版本。
青帝子劉川被昏君奸臣陷害，那一日，風(fēng)雨大作，日月無光，上帝接引青帝子升仙，并留下讖語：祖龍死而天下崩。
“真的，我大兄就是在驪山當(dāng)差，那天風(fēng)雨大作，上帝身高千丈，坐著龍車，青帝子乘著靈芝升仙了……”
另一個在各地上層廣為流傳的版本是劉川提前買通建陵工師，殺了守陵方士，借助墓中密道逃之夭夭，臨走前戲耍了嬴政一番。
最后版本自然是秦國官方版本，劉川妖言惑眾，被皇帝下令坑殺。
關(guān)中，蒙家族地。
茫茫渭水邊站著蒙毅一人。
蒙毅身形蕭瑟，面露悲傷。
“天漢，一路走好。”
歷史如長河滔滔不絕，前人終究埋入黃土，帶走所有喜怒哀樂。
“傳令四方，所有人禁止討論劉川，禁止私藏天人感應(yīng)篇，違者族誅。”
民間對此忌諱莫深，再無人公開場合談?wù)搫⒋ㄊ论E。
劉川，已被人刻意遺忘。
“真遺忘了嗎？”
白發(fā)張蒼背著行囊，走在渭水之畔。
鄭國渠、白渠等漢江侯修繕或建造的水利，灌溉關(guān)中每一畝農(nóng)田，農(nóng)人用著漢江侯推廣的新式犁耙、耕作方式。
一草一穗，一事一物，恰似故人。
定是豐收好季節(jié)。
“歷史不會記錄，山河不會遺忘；天漢，真是傳奇般的道士，在下有幸與你結(jié)識。”
律令毀不掉記憶，野火燒不盡民心。
歷史成為傳說，傳說變?yōu)樯裨挘且荒ò子耙琅f。
夕陽西下，金光萬丈。
張蒼身形走向遠方，他也有自已的傳奇之路。
驪山風(fēng)波繼續(xù)向外蔓延。
當(dāng)事人早已隱居山林，逍遙自得。
……
山谷溪澗，古木參天。
溪邊，劉川與符寶戴著斗笠，坐在岸邊垂釣。
許負(fù)在一旁嘗試徒手撈魚。
忽然，水面泛起波瀾，劉川抬起釣竿。
一條金鱗青眼怪魚被釣上來，日光之下，金鱗熠熠生輝。
“好美的魚！”符寶不禁感嘆。
劉川解下魚鉤，將怪魚丟回水中。
“哎？師兄你怎么放了？”
“等下一條。”
“下一條會更美嗎？”
“倒也不是，各有各的風(fēng)華絕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