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世二年(公元前208年)。
劉川三十六歲,符寶三十一歲,許負十七歲。
嘩啦啦!
洪澤觀。
嘩!
朝陽照金頂,靈觀飛玄鳥。
展翅臨風,飛升霄漢,直入九天流云,縱目林濤洶涌。
“自由……”飛鳥盤旋洪澤觀附近,一雙銳眼閃爍人性激動色彩。
正是修煉太一變化之術入門的劉川。
“我成了……”劉川心中想道。
前世神話小說中常見的飛天遁地,在絕地天通的戰國時代,便是當世唯一的神話奇跡。
楚國屈原有云:“駟玉虬以乘鹥兮,溘埃風余上征”。
文明初萌,人類腳踏實地,凝視蒼穹,如飛鳥般升空是人類的終極向往。
而如今劉川做到了這點,這如何不令人興奮。
修仙的本質是解放人體,不是毀天滅地的術法,而是生命超脫與蛻變。
飛鳥劃過湖泊。
湖邊,身著華貴衣裳的熊心獨坐涼亭,身后跟著威武的項軍侍衛,看似護衛,實則監視。
熊心從牧羊人到楚王不過短短數月時間,身份地位翻天覆地,不知令多少人艷羨。
但熊心知道,自已并不像從前一樣逍遙自在,身不由已。
水面掠過飛鳥。
熊心跟隨飛鳥沖霄的軌跡,眼中流露一絲艷羨。
人生安得大自在。
身側的年輕侍衛的目光也跟隨著飛鳥,不像周圍人那般麻木。
“你叫什么名字?”熊心看向侍衛。
“回大王,下官叫韓信。”
“你也想逍遙自在嗎?”
“不,下官想功成名就,大功業,方有大自在。”韓信不甘于如今地位,大丈夫應當封侯拜相,而不是在此處給人看門。
飛鳥劃過另一側,眾生映入眼簾。
符寶在岸邊教授熊鉞與許負。
“熊鉞,你不喜歡練劍?”
“不喜歡。”
“不想學醫?”
“學不會。”熊鉞很干脆說道。
“那你喜歡什么?”符寶耐心詢問,教了數個月,熊鉞并沒有練武學醫的天賦。
“放牛羊可以嗎?”
“可以,人生苦短,做你喜歡的事就好了。”符寶望著空中飛鳥,這也是她的人生格言。
玄鳥落入觀中。
嘩!
白光一閃,飛鳥化為人影。
劉川站在太一神像面前,神念溝通神像,再勾動一旁的誅仙劍,寶劍如無形之手握持,于空中劃出劍招。
太一變化秘術初步入門。
此變化之術只能變化飛禽走獸,并且需要摸過看過,不能憑空觀想。
并且變成之后,實力與該飛禽走獸相同,例如變身麻雀,就有可能被凡人一箭射死。
不過變化之術仍有其大逍遙的屬性。
“若是變身三足烏鴉呢?上古不腐尸結構與人體不同,會不會是妖怪?”
劉川靈光一閃。
以后光研究這個了。
劉川服下一枚五彩石,恢復體內十二載道行真氣。
“師兄!吃飯了!”
三十一歲的符寶貌如少女,性格仍似小孩子一般活潑。
“好。”劉川心里冒出一個念頭。
現在還年輕,再過些年,他們不老容顏定會引起懷疑,到時候可能就要帶著符寶隱居了。
見劉川發呆,符寶抱怨道:“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明天是不是真要成仙了?”
“還沒,成仙怎能不帶符寶你呢。”劉川笑道。
得了五彩石之法,道行提升又快了不少,或許一百八十歲壽終之前,能領悟肉身乘云氣之法,晉升為乘云氣的“神人”,享受一共四百八十歲的壽命,真正“神仙不老,壽與國齊”。
但他永遠不會跟符寶說出煉氣士的真相,永遠永遠。
虛無的圓滿留給師父與符寶,將真實的遺憾留給自已。
眾人吃完飯,門外又有方士獻寶。
劉川出門接待。
來者是兩個三十出頭的男子。
身形健碩,肌肉虬結,目如銅鈴,眼呈四方,腦袋隆起一個包,看起來尖尖的。
兩人一個左邊臉有胎記,另一個右邊臉有胎記,兩人長相異常相似,應是一對雙胞胎。
“在下青夏!”
“在下黃冬!”
“拜見靈寶君!”
劉川按照慣例用神念一掃。
“這……這是女的?”這一下子給劉川整不會了,除了男人最重要的東西,其他他們全都有。
他從兩人身上的血腥與丹藥混合的氣味來看,應當是陰陽家之人無疑。
陰陽家的“科技”到了這種地步了?
不過兩人看起來比徐福弱不少,但也差不到哪去,應是陰陽八主之一,或者兩人合稱一主。
劉川正要動手,兩人驀然跪地,聲音粗狂刺耳。
“久聞靈寶君大名,我二人獻出九龍丹一份。”
“兄長”青夏獻出帛書。
帛書古樸,繪有九條青龍,下方是九龍丹的煉制之法。
劉川看了一眼,此丹由九種毒蛇制成,不過似乎藥力太過猛烈,具體得煉出來再說。
“不錯,你們二位有何要求?錢財?又或是其他?”
兄長青夏說:“我們兄弟二人別無所求,只愿學習靈寶君的煉丹技藝,在下略懂煉丹之術。”
“好,以后你們在旁邊蓋個屋子。”劉川假意從袖中,其實是用袖里乾坤變出帛書,“此物記載百病丸、去瘟丸、金瘡藥煉制之法,爾等回去勤加苦練。”
錢差不多花完了,劉川不在楚軍做事,也不愿仗著熊心的關系白吃白喝。
“多謝靈寶君!”
兩人皆是識貨之人,一眼看出丹藥不凡。
待兩人離開,劉川對符寶說:“兩人是陰陽家細作,小心點。”
“我知道了。”符寶正色道。
符寶是上品內氣,宗師劍術,她同樣修煉了荊軻當年的假寐之術,此術睡夢中依然對危險有感應,自然不怕偷襲。
深夜,兩個“壯漢”住在廂房。
油燈昏暗,兩人聲音變得如黃鸝般悅耳,不似白日一般粗獷。
“泰一說了,徐福與毋忌(日主)應該是全被殺了,劉川癡迷煉丹,或許掌握不少上古神丹,我們將劉川秘密探究清楚,然后再殺了他。”
黃冬攆著蘭花指道:“姐姐,我們不聯系項梁嗎?”
“我已經傳信項梁,但項梁在外打仗,估計好些時候才能回來。”
夜已漸深,油燈熄滅。
“對了,還有符寶的絕招,傳說見者即死!”
“對!全部學過來,吃干抹凈。我倒要看看,有何見者即死的絕招是本【四時主】學不會的。”
另一邊。
劉川觀摩九龍丹。
“原來是豢獸之丹,不錯,煉出丹藥給烏鴉吃。”
之后時日,四時主兩人拼了命為劉川煉藥。
這種凡人藥物難度不高,兩人很輕易上手,這些丹藥大多交給楚軍,換取煉丹材料以及金錢。
洪澤觀又多了一項收入。
兩人漸漸得到劉川的“信任”。
這一日,湖邊。
劉川故意在兩人面前拿出許久未服的養氣丹。
青夏好奇道:“君上,這是君上修煉太一秘術所服的丹藥?”
“正是,爾等可要服用?”
“不敢享用君上神物。”
兩人其實是怕中毒。
“可惜……”劉川一口服下丹藥,真氣煉化養氣丹之毒,“還有兩顆,你們要嗎?”
“要要要……”
兩人迫不及待服下,轉眼間欲仙欲死起來,感覺渾身氣力都在長。
原來這就是劉川的秘密!
丹毒悄無聲息潛藏于他們五臟六腑之內。
“以后由你們試藥吧,正好看看你們的極限在哪。”
劉川不禁感慨,陰陽家真是人才濟濟,走了個教自已東西的,又來個學自已東西的。
慢慢以丹毒削弱兩人,或許可以逼問出泰一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