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羅馬帝國。
隔著歐洲大陸的島國之上,這里來了一個陌生人。
此人穿著寬松道袍,黑發黑眼,有著類似歐洲人的血統。
“這個地方總沒戰亂了吧?” 靈寶派弟子說道。
此人是北方靈寶派的弟子,與一般南遷的道士不同,他一路西行,最終來到天際的盡頭,這座人煙稀少的孤島。
“此地或許有仙道。”
這時,不遠處傳來動靜,來了一伙士兵。
道士心念一動,運轉內氣,身形緩緩變為透明。
此乃東漢末年左慈道人的彩戲神功,一種高深莫測的幻術。
軍隊行過,道士這才再次出現。
“不對,我為何要躲著呢?一群蠻夷而已。”
如果來此不是為了享受,那還有什么意義?
想到這里,靈寶派道士尋找時機。
終于,在當地首領打獵時,化為一只神鹿顯形。
“你好,我是梅林法師。”
至此,野蠻的部落得到神明的教化。
來自遙遠東方的修士,第一次體會到什么是神明的感覺。
靠著東方古大陸的優勢,道士迅速將知識本地化,成為當地靈寶那般的存在。
長安,北涼國的都城。
天下初步太平,南北朝呈現出詭異的平衡。
近些年北涼國的方向是北上,重心放在剿滅胡虜之上,無暇南下。
如今北方大勢已定,雙方必有決戰,決定天下人選。
當然,這就是不是劉川所顧及之事了。
長安內外,胡風已消。
古道綠林中,數萬勞力頂著暴曬的太陽修繕道路、植樹、建墻、修水利等等。
北涼開國崇尚無為而治的黃老之道,對于一種人除外,就是犯了胡罪之人,所謂的胡罪就是使用胡器、胡語、胡俗、但又構不成死罪,一般情況下只需服役三年。
當然,向來沒有人熬過三年。
不僅是長安,從隴西再到幽燕,數十萬人蒙受苦難,日夜勞作。
恐怖的制度,帶來的是徹底撥亂反正,歷史對其褒貶不一。
承受最多的莫過于舉家投靠胡人的世家以及妖道,他們先祖的文章詩詞全部被銷毀,姓氏也改成胡姓,他們是北涼唯一的胡人,但又不是胡人。
北涼國的策試制度漸漸發揮作用。
皇宮內。
李暠留著三縷長須,樣貌開始變得滄桑,身著帝王冠冕,兩側端坐文武大臣。
“陛下,胡罪可以取消了,此法嚴重影響生產秩序,使得人人自危。”
“陛下,過去的錯誤皆已清算,不能再擴大了。”
李暠擺擺手,說:“此乃先帝制度,不能違背。”
說罷,李暠讓人散朝。
回到隱蔽之處。
此地供奉南明離火、誅仙劍、白羽扇,以及放著奇門遁甲的原本。
旁邊站著十歲少年,樣貌稚氣,眼神卻有著不同于同齡人的成熟。
此乃李暠長子李譚,當然,現在叫諸葛譚。
“你有先祖那般的智慧,是時讓你明白歷史的真相了,從此以后,你是諸葛譚,繼承長生衛,拱衛素王,守護秘密,未來在某個時間點,諸葛氏的后人,將成為素王在人間的手下。”
諸葛譚年少多智,此時不免被震驚。
原來開國太祖皇伯父,竟是與劉邦嬴政打過交道的靈寶君。
“是,兒子一定謹遵命令。”
從光武皇帝再到漢昭烈帝,以及北涼皇帝李暠,一代代皇帝的囑托,鑄成牢不可破的長生使命。
“記得撿起左輔右弼,長生家族不是一個人能傳承下去的。”
李暠回去準備宣布長子的“死訊”,并且銷毀關于太祖的顯圣記錄。
話音剛落,煙霧蒸騰,人影浮現。
“咦?兄長你回來了?”李暠興奮道,旋即向劉川介紹,“這是長子諸葛譚,以后由他繼承長生衛。”
“拜見素王。”諸葛譚下拜。
“起來吧,莫要客氣。”劉川拍了拍諸葛譚的肩膀,而后與李暠到旁邊,李暠匯報了最近幾年的情況。
“胡罪可以取消了,山里的胡人蠻人未曾參與亂華,以文化、通商手段同化之。”
文化與通商是最和平,亦是被劉川認可的方式,他向來恩怨分明,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可是,我這么做,豈不是……”
后者反對前者,豈不是壞了兄長的名聲?
“這是我為你留下的名聲,如此才能坐穩位置,讓人看到你的仁慈。”
“這樣一來,兄長在史書上的名聲……恐怕略有瑕疵。”李暠說出自已的顧慮,后人不會身臨其境思考,只會覺得太祖殘暴。
他不相信兄長看不明白這一點。
劉川意味深長一笑,說出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因為氣候變暖嚴峻,百姓不需要第二太陽,哈哈。”
一個優秀的文明,須具有“射日”精神,敢于挑戰牢固觀念。
劉川活了五百多年,見過無數思想家,他們的后人總是堅信自已完美無缺,找到了治國終極之道。
但歲月變遷,思想終將過時。
前人的不敗金身,反而成了牢固的阻礙。
孔子如此、孟子如此、韓非、董仲舒、老莊、墨子亦是如此,往后的種種賢人,也逃不過此劫。
一個不敗的金身,留給后人不過是不敗的禁錮。
他想從自已這里打開一個口子,寧愿犧牲一點名聲,來換取繼任者的賢明,以及后人的思考。
他樂意看到自已被人質疑。
“我明白了,多謝兄長指點。”李暠察覺了劉川的深意,也接受了劉川的好意。
一切都是為了華夏復興。
如今剛剛收拾一半河山,更有南朝未平,如果一直放在已變成尸體的胡人身上,反而白白消耗這天賜良機。
此后,李暠銷毀官面顯圣記錄,只留下太祖李川的凡人功業,獨留諸葛氏以及民間野史,顯露出只言片語的真相。
同年,李暠封族弟李漢為晉王,此人正是劉川。
劉川起身南下,一觀魏晉遺風。
夜已漸深,朗月明星。
江面波光粼粼,倒映出銀漢迢迢。
劉川騎著久違的麒麟,吹著夜風,遠離征戰十余年的北地,前往南朝晉國,這個漢人南渡的天下。
衣冠南渡,漢人遺風。同時飲酒服藥、清談尚玄,縱情山水又是這個時代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