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不朽,正合我意。來,徒兒,為師父打下手!”
鄭安期精神煥發(fā)。
“是!”
劉川組織眾人拿來大陶鍋,倒入藥材與避瘟丹,分給百姓。
師徒兩人合力之下,將齊地疫病漸漸控制。
無論男女老少,富貴貧困,人人感恩戴德。
從此以后,安期生的名號,在齊國這片大地?fù)]之不去,成為華夏神話傳說的一部分。
遠(yuǎn)方傳來馬蹄聲,前方有斥候開路。
劉川抬頭一看,前方車駕如山,浩浩蕩蕩,旗幟延綿一片。
這邊的事跡亦被秦宮知曉。
“這是秦皇車駕?”
“宣,齊人鄭安期!”一面色蒼白,無須的男子宣讀旨意。
劉川神念掃視此人,此人竟是宗師。
莫非是這是趙高?
“收拾東西,跟隨為師。”
鄭安期語氣隨意,使喚著劉川,仿佛將其當(dāng)成普通雜役道童。
師徒兩人很有默契,劉川明白師父不想讓自已暴露身份。
“是,仙翁!”
劉川亦步亦趨跟上。
沿路有手持大錘的大力士,大錘有磁鐵,侍人將劉川身上的寶劍匕首等沒收。
二十四抬玉輦?cè)缫苿訉m殿,帷帳之下,浮現(xiàn)秦皇御容。
嬴政沒有穿著厚重禮服,而是一身簡便黑衣。
劉川第一次見此人。
長得不錯,有種硬朗的帥氣。
此人給人一種極度危險之感,包括其身邊的護(hù)衛(wèi)。
最顯眼的是一名白發(fā)白眉的年輕人。
“千歲仙翁,蓬萊仙人鄭安期,聽聞你有長生術(shù)?”嬴政聲音低沉,清晰傳到眾人耳邊。
鄭安期面不改色,微微一笑,道:“陛下火眼金睛,豈能看不出此乃鄉(xiāng)人以訛傳訛,老夫只會行醫(yī)治病,不懂長生法。”
嬴政掃了一眼,能看出鄭安期狀態(tài)不佳,于是也相信了此說法。
“世上真有長生神仙?”
“老夫沒遇過……”
嬴政讓鄭安期上前,討論養(yǎng)生延壽之道。
鄭安期大談紅棗養(yǎng)生理論,并給出紅棗蜂蜜糯米飯的配方。
臺下,劉川與白發(fā)白眉年輕人站在一塊。
“敝人徐福,久仰靈寶君大名。”
徐福認(rèn)出了劉川,但不向秦皇告知,唯恐秦皇將其招攬,而取代自已的地位。
“久仰久仰。”劉川掃了徐福一眼。
此人眼睛、腹部、五臟皆有異象,應(yīng)當(dāng)是陰陽家之人。
“你殺了陳囂,將人頭洗好,等我仙術(shù)取你人頭。”
徐福嘴巴微動,聲音清晰傳來。
“你也是。”
劉川心中一動,徐福想必就是月主了。
看來陰陽家已滲透到秦皇身邊。
不過,秦皇似乎不是輕易被影響的人。
雖然身在此世,認(rèn)為秦皇是暴君,但以后來者的目光來看,秦皇給當(dāng)代帶來極大危害,但也為華夏打下足夠多的生存空間。
例如最近征服的百越,這是華夏第一次影響嶺南。
兩人無法,互相暗暗防備。
劉川倒是比較松弛,他如今的神念是十八丈,利用軒轅步,一步可瞬移十八丈,可用二十次。
跑是沒有問題的。
“退下吧。”
嬴政揮手讓鄭安期下去休息。
秦國大軍就地駐扎。
夜晚,帷帳中。
“陛下,請用膳!”趙高端來紅棗糯米飯。
嬴政吃了一口,紅棗與蜂蜜的甜’、加上糯米的糯,別有一番風(fēng)味。
“嗯,可恢復(fù)氣力,的確是養(yǎng)生方。”
此后,紅棗糯米飯成為皇宮菜式之一,做法又流傳到民間,成為秦人傳統(tǒng)小吃,又稱為“甑糕”。
黑夜。
徐福走到一名兵士身邊,說:“派人殺死劉川師徒。”
次日,清晨。
嬴政遣人賞賜鄭安期金璧以及錢十萬。
使者到帳篷卻發(fā)現(xiàn)空無一人,獨(dú)留下一本帛書。
“鄭公方……”嬴政合上帛書,感慨道,“真神仙風(fēng)范也。”
史官將這句話記下來。
外面又跑來侍人。
“陛下,鄭安期的道童應(yīng)當(dāng)是齊國上卿、稷下大祭酒靈寶君。”
嬴政聞言失笑,道:“好啊,不當(dāng)秦國的官,去當(dāng)野鶴。”
“此人據(jù)說癡迷仙道而不得……陛下,此人威望極大,要不……”
趙高眼中閃過一絲殺機(jī)。
“且讓他去,朕不至于容不下區(qū)區(qū)一位齊地名人。”
直覺告訴嬴政,未來與此人打交道的次數(shù)會很多。
之后。
劉川買了兩匹馬,一路行至海邊。
路上,鄭安期狀態(tài)越發(fā)糟糕,整個人陷入昏迷,時而清醒,時而糊涂,耽擱了不少時間。
夕陽西下,見遠(yuǎn)處海平面。
“師父!你看!”
劉川下馬,叫醒鄭安期。
殘陽仍有余暉,順著劉川方向看去。
殘陽如血,半墜煙波。沙嶼偶有白鳥驚起,掠過煙汀草際,沒入蒼茫暮色;島嶼如黛,潮音空曠,煙波浩渺隱藏下的群島,好似傳說中的仙境。
正是:斜陽忽墜澄波底,白鳥猶明山色里。
燕齊多神仙傳說,大部分來源于此。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美景只在剎那,天地轉(zhuǎn)為黑暗。
“好好,當(dāng)年先師授我無憂鏡與辟谷方,我令我傳承仙業(yè),可惜,蹉跎一生……”
明月升起,鄭安期喃喃自語,眼神漸漸渙散。
劉川心中悲痛莫名,真氣如銀河駛行,袖中暗暗灑下蘑菇藥粉。
“師父,你看,無憂鏡發(fā)光了,您功德圓滿,位列仙班了。”
劉川從懷中拿出無憂鏡。
“哦?”鄭安期睜開眼睛,似回光返照。
黑夜中,鏡子散發(fā)灼灼光芒。
白光化成四方天門,門中走出兩名身披金甲,面色赤紅的黃巾力士。
又有八丈黑龍盤繞而出。
咔咔咔……。
地面長出翠綠植物,植物交纏成椅。
遠(yuǎn)方海平面,更有云中仙宮,仙樂飄飄金光四溢。
“恭送仙翁升天!”
云氣升騰,力士抬轎,黑龍涉水化為坐騎,載著鄭安期飄向遠(yuǎn)方海平面的云中仙宮。
而劉川踩在龍背之上,似乎也跟著升天。
“哈哈,安期功德圓滿矣。”
鄭安期仿佛恢復(fù)了正常。
黑龍來此一處孤島,荒蕪孤島百花盛開,前方是直通天宮的天門。
神輝煜煜,璀璨奪目。
劉川在此地停下,平靜地看著師父。
“師父,弟子功業(yè)不夠,無法跟隨上天,十三載的凡間塵緣,到此告一段落了。”
鄭安期身旁跟著黃巾力士,他聞言不舍回頭,說:
“為師先行一步,等你和符寶一起團(tuán)聚。”
“是的,我們終將團(tuán)聚。”劉川聲音有些沙啞,“再會。”
“再會!”
鄭安期穿過花海,進(jìn)入天門。
現(xiàn)實中。
頭戴赤發(fā)山鬼,喚起萬千木氣,引得百花盛開。
恰好此時,水下浮出長鯨。
鄭安期在黃巾力士護(hù)送下,騎上長鯨,遠(yuǎn)去他方。
直到長鯨潛底,無影無蹤。
迷幻之藥與美酒,令鄭安期在極美的夢中逝去。
長生之夢,就此結(jié)束。
人生當(dāng)作安期生,醉入東海騎長鯨。
劉川抬頭望天,面具下的雙目,似參透萬物輪回,銀河星辰。
歷史長河緩緩而行,不因人的主觀意志而轉(zhuǎn)移。
他看見歷史,參與歷史,最終也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時間無形, 卻無處不在,消磨一切。
他盤坐在地。
兩年沉寂,終有突破。
體內(nèi)長生藥如日月高懸,真氣駛行如天頂銀河。
轟轟轟……。
關(guān)卡竅穴一步步?jīng)_開。
這一刻,心境圓滿,欲取真人。
另一邊的山頭。
秦皇車駕巡至瑯琊沿海。
山頂之畔,嬴政身形如龍,演練魔龍功,大宗師外放內(nèi)氣,隱隱形成一條黑龍。
很快,功必收招。
他極目遠(yuǎn)望,放松心情。
見到畢生難忘的一幕。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