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嚇壞了武安伯夫人,她起身就給溫令儀跪下了:“郡主勿怪,小女確實口無遮攔,冒犯了您。”
溫令儀伸出手扶著武安伯夫人起身:“倒也不是周二小姐口無遮攔,與攝政王的婚事本就會被人私下里說嘴,總不至于因為周二小姐說了實話,偏巧實話確實難聽,我就怪罪周二小姐呀。”
周婷本還氣勢洶洶,這會兒卻面露懼色,她只是瞧不起溫令儀,仗著溫家有本事,她就什么都能得到,可得到了又怎么樣?京城里誰不知道秦國公府還在的時候,那秦國公府世子如何糟踐她的?
秦國公府倒下了又如何?又溫家軍功赫赫保著又怎樣?還不是皇上給配了攝政王,聽著名頭嚇人,可女人擇夫婿圖得是兒女成群,攝政王再大的本事也沒用,天閹之人罷了!
可她不是傻子,瞧不起溫令儀,但溫令儀這幾句話卻驚得她后背起了冷汗,后宅女子在知曉人情時候,練得就是人情世故,溫令儀這種人是可怕的,自己之前怎么就沒看出來?
“周二小姐,怎么不說了?”溫令儀掃了眼周婷。
周婷回神,趕緊跪下了,低著頭:“郡主寬宏大量,是我錯了,我不該學(xué)那些長舌婦。”
“罷了。”溫令儀擺了擺手,本來也沒打算計較的她說道:“如今宮里沒什么成用的人,六宮空虛也是之前歷朝歷代都沒有的,但凡入宮的女子都能母憑子貴,這話我不說,你們也心里有數(shù),但這世上最怕算計,算計到最后反誤了卿卿性命,我言盡于此,就恭祝二位能獲盛寵,一路過關(guān)斬將吧。”
說到這個份上,確實言盡。
武安伯夫人也不敢再賠罪,行禮告辭,帶著兩個女兒離開了郡主府。
坐進馬車里,武安伯夫人氣得臉色鐵青,揚起手就給了周婷一個耳光:“你這心性入宮也是沒有善終的。”
“母親!我比長姐更適合入宮!我入宮,長姐嫁人!”周婷咬著牙:“她那怯懦的性子,能做成什么事?”
周敏看著妹妹,剛要說話,武安伯夫人搶先一步:“比你沉穩(wěn)!”
“沉穩(wěn)?”周婷冷笑:“沉穩(wěn)到皇上都看不到?不能承寵侍寢,連懷上龍嗣的機會都沒有,母親,你確定讓長姐入宮?”
武安伯夫人不想說話,閉目養(yǎng)神去了,心里卻直嘆氣,若是兩個女兒的性子融在一起,那封后都是可能的,造化弄人啊,這么好的機會,怕是抓不住!
***郡主府備嫁,鎮(zhèn)國公府也在備嫁,溫令儀這次大婚跟上次可不同,上次溫家是不愿意的,如今卻是滿心歡喜,外面的人說三道四,不過是道聽途說,溫家人心里明鏡兒似的,并且兩個孩子名正言順的成了嫡出的小姐和公子,這身份可是大事!
所以,溫家人和溫令儀都沒在意過外面的事,包括宮里選秀。
半個月后,溫令儀在制藥丸的時候,林嬤嬤進來了:“郡主,有人送來了一封信,沒有落款。”
溫令儀洗了手,打開書信的時候,挑了挑眉。
書信是周敏寫來的,武安伯府到底送了兩個女兒一起入宮伴駕,周敏在書信里也沒說什么相求的話,只是為妹妹的失禮道歉。
看過書信,溫令儀把書信扔進了火盆里。
“郡主。”林嬤嬤掃了一眼看到了周敏二字,有些擔憂:“老奴聽說武安伯府送了兩個絕色的女兒入宮,京城里傳言是這批秀女里的雙姝,呼聲極高。”
溫令儀拿起來藥丸裝瓶:“那是,一個性子沉穩(wěn)猶如滿月,一個性子猶如烈陽,那位怎么能抵擋得住這般誘惑?武安伯府的好日子來得快。”
當然,去得也快,端的看周敏了。
周敏沉穩(wěn),沉穩(wěn)之下是靈秀,周婷雖名聲極高,可到底心浮氣躁,這心浮氣躁換做平常人家無妨,可一旦入宮,更草包無疑。
這姐妹二人,倒是可以看看是不是用得上。
進了四月,京城周圍的百姓也都到了農(nóng)耕最后階段,裴祈安乘著月色前來,見溫令儀還在看書,有些心疼的拿走了書籍:“夜深了,眼睛不要了?”
“最近越發(fā)的睡不踏實,看看書解悶兒。”溫令儀抬眸看裴祈安臉上有倦色:“我讓小廚房準備點兒吃喝。”
裴祈安笑了:“好啊,剛巧我也睡不踏實,非要等到大婚之后,才能放下心來啊。”
溫令儀吩咐林嬤嬤準備吃喝和熱水。
裴祈安去沐浴更衣,回來跟溫令儀相對而坐,幾個小菜一壺酒,兩個人還真如老夫老妻一般。
“武安伯府的兩個女兒入宮就侍寢了。”裴祈安說。
溫令儀勾了勾唇角:“周敏怕是不能。”
“還真被你說中了,周敏剛送進寢宮就被扔出來了,來了月事。”裴祈安看著溫令儀:“周婷正得寵。”
溫令儀輕輕地嘆了口氣:“你啊,睚眥必報作甚?這京城本就是名利場,她們不過是想要爭一爭罷了,于我來說,算不得什么事。”
裴祈安不提旁人,偏偏提了這兩位,顯然是隨時都盯著自己的。
裴祈安放下酒盞:“拎得清,便不會到你這里尋得寵的法子,拎不清,還要在你跟前出言不遜,不出手教訓(xùn)她們,那都是寬宏大量了。”
“倒也不著急,周婷不足為慮,倒是周敏,我看好她,保不齊我們能成事,還得她出手。”溫令儀說。
裴祈安跟溫令儀舉杯:“對了,蕭玄策滅了巫醫(yī)族。”
“夠忘恩負義了。”溫令儀不贊同的搖頭:“就算那神女要當皇后,不也是應(yīng)該嗎?”
裴祈安清了清嗓子:“不知內(nèi)情,不過消息里就是這么說的,裴祈安建立了大周朝,兩國劃界結(jié)束后,發(fā)兵神女山,直接把巫醫(yī)族踏平了,如今神女山是大周的地盤。”
“原來是這樣。”溫令儀給裴祈安斟酒:“神女山和大夏的雁門關(guān)相對,如此以來,大周和西涼比起來,更是強敵啊。”
裴祈安低聲:“所以,你還要讓長姐入行伍嗎?”
“讓啊。”溫令儀展顏一笑:“長姐,可太適合走這條路了,溫家軍只有二哥,還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