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儀看著周靈娘牽著周靈玉走進來。
“皇后娘娘,奴婢和靈玉給您磕頭謝恩了。”周靈娘跪下時,拉了一下周靈玉。
周靈玉趕緊跪下,但整個人都懵懵的,她沒看到母親,這也不是她們的家,母親去哪里了?
溫令儀說:“你們姐妹二人身份特殊,若是為奴為婢本宮也于心不忍,但若讓你們自生自滅,確實也對不起大護法的托付,所以有一個折中的法子,不知道你們姐妹二人可愿意?”
周靈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頭:“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藥王谷的人在這邊,本宮的師父也會長留京城,你們二人本就是巫醫族的人,對醫術都有些天分,拜師在本宮的師父門下,以后你們便是本宮的師妹,如此安排不輪到任何時候,也不算折辱了巫醫族。”溫令儀說。
周靈娘如蒙大赦,立刻磕頭謝恩。
周靈玉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周靈娘根本不是自己的姐姐,而是自己的主人,主人都愿意做的事,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
姐妹二人謝恩后,溫令儀讓林嬤嬤去準備拜師禮。
天成子最后收了兩個關門弟子。
溫令儀和師兄們都送了見面禮給兩個小師妹,準備了席面慶祝。
同時,溫令儀提到了龍首山,那邊有裴祈安很早以前就建好的密室,本身龍首山也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距京城更近,天成子更愿意帶著周靈娘和周靈玉進山里。
林嬤嬤從外面進來:“皇后娘娘,眠月樓的事處理好了。”
溫令儀略微有些意外,畢竟死了不少人。
“是皇上要徹查京中所有污糟的地方,圣旨剛下。”林嬤嬤說。
溫令儀知道裴祈安在兜底,若是別的事她可不會讓,可處理這種勾欄瓦舍的事,確實得有雷霆手段。
入夜。
溫令儀一個人來看小張氏。
小張氏平靜多了,只是雙目空洞,人也枯瘦的厲害。
溫令儀坐在椅子上,打量著小張氏良久,嘆了口氣:“你怎么又回來京城了?”
小張氏緩緩地轉過頭,看著溫令儀,眼淚不受控的往外涌,蒼白到毫無血色的嘴唇顫抖了半天,才說:“我娘以死相逼,還說我日子過得好了,她也能過上好日子了,必定不會再逼我做腌臜事。”
溫令儀抬起手壓了壓額角。
“我想,回京置辦了產業,一家人都能過上安穩的日子,也是好的。”小張氏說到這里,低頭哭出聲來。
溫令儀起身給她倒了一盞茶,發現茶壺里的茶是湯藥,遞過去給小張氏。
小張氏取出來帕子墊著,生怕碰到了溫令儀,再把病氣過給她。
“起初,確實讓我過了幾天其樂融融的日子,可是我哥嫂不是善類,他們把我的東西都偷走了不說,我娘還以死相逼,讓我去眠月樓接客,讓我趁著年輕多給他們賺一些家底子。”小張氏說。
溫令儀蹙眉:“你沒有腦子嗎?這你都能答應嗎?”
“我沒有辦法,身無分文,哪里也去不了,就連我那些鋪面都被搶走了。”小張氏都恨不得一頭撞死,抹了一把眼淚:“可我到底是沒想到,他們根本不是讓我去眠月樓接客,而是專門找了染臟病的人,把臟病傳到我身上,想讓我盡快死掉,還不會連累他們。”
溫令儀冷聲:“你娘呢?”
“被那個姑娘殺了,她就是門口的老*鴇。”小張氏說到這里,如釋重負,她也想要殺光自己這些所謂的親人,可終究下不去手。
小張氏喝了一口苦藥湯:“我看到那個小姑娘,害怕她們糟踐了這么小的孩子,就拼了命把小姑娘搶到我的屋子里,我想著能護著一時是一時。”
“如今,小姑娘得救了,我也就沒啥牽掛的了,夫人,讓我死了吧,我真是活夠了。”小張氏說完,支撐著跪下:“不不不,草民該死,皇后娘娘恕罪。”
溫令儀柔聲:“你啊,死怎么能行?當年我和你說的話可還算數呢。”
當初,溫令儀讓小張氏自己選,若為自己辦事,保她榮華富貴,不同意也無妨,該給的一分不少,從此互不相欠。
小張氏搖頭:“皇后娘娘早就做到了,我本就可以過富貴榮華的日子,是我太傻了,以為我有銀子,我手里有買賣,我的親人不就是因為窮嗎?只要給的夠多,就能有依靠的好好過日子,我知道自己再也沒可能有自己的孩子,我可以把一切都給哥嫂和孩子們啊。”
“可是你不知道窮人乍富多可怕。”溫令儀說著,取出來一個茶盞放在手邊,銀針刺入指腹,一滴滴的血落在碗里。
小張氏聞到了異香,抬頭見溫令儀的手指在滴血,嚇得魂不附體:“來人啊,來人啊,快點兒。”
“別喊了。”溫令儀用溫水化開了茶盞里的血,遞到小張氏面前:“現在,我只能盡力救你這一次,能不能成看你的造化,但你放心,就算我救不了你,藥王谷所有人也會想辦法救你,你只管努力的活著,因為活著才有機會。”
小張氏不敢接過來。
溫令儀臉色一沉:“難道,日子太長不見,你覺得我脾氣好了?”
小張氏瑟縮一下,接過來茶盞,看了眼溫令儀。
溫令儀微微點頭:“喝掉。”
小張氏閉上雙眼,咕咚咕咚就喝下去了。
溫令儀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小張氏,小張氏也不敢說話,兩個人就這么默然相對。
突然,小張氏抓住了胸口,臉色漲紅的抬頭看著溫令儀:“皇后娘娘,我好疼。”
“怕嗎?”溫令儀問。
小張氏搖頭,甚至有些釋然:“奴婢不怕。”
只是疼痛不好忍,好像是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燒一般,若不是溫令儀坐在面前,小張氏覺得自己會恨不得一頭撞死,會慘叫。
但現在,她渾身顫抖,一聲不吭,周身冒出來腥臭的汗,皮膚像是破了,一個個紫黑色的血珠子從皮膚里滲出來。
溫令儀終于動了,起身出門,一會兒天成子就來了。
天成子看到小張氏這幅樣子,憤然回頭:“你用了自己的血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