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看到周靈娘的動作,再看胡四已經倒在了地上,身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已經勤學苦練了好幾年,但似乎完全不是周靈娘的對手,她藏拙啊。
胡四倒在地上,死死地用眼睛盯著周靈娘。
周靈娘一腳踩在他的臉上:“救命之恩,不能不報,但你敢動我小妹,死有余辜!”
說罷,竟從挎包里掏出來一個瓷瓶,瓷瓶里的白色粉末落在胡四的身上,頃刻間就剩白骨,這還不算完,白骨也最終化作了血水。
碧桃知道,自己再不走怕來不及,立刻跑過來稟告溫令儀。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她離開的時候,周靈娘看了眼她藏身的地方,并且不緊不慢的提水清理了地面,把銀票和人參都送到屋子里,看著母親淚流滿面的樣子,走過去取出來她頭頂的攝魂針,跪倒在地:“母親,人參我找到了,你若想活,就自己熬藥,這些銀子可以讓你安度余生,我要去救妹妹。”
“靈兒。”老婦伸出手抓住了周靈娘的胳膊:“你走,你走吧。”
周靈娘推開母親的手:“母親,格日勒雖然死了,可巫醫族還在,你覺得我們能走到哪里去?隱姓埋名活著都不行的時候,顧慮越多越束手束腳,今日我大開殺戒,不會死,還會讓你們榮光的活一輩子,但你不能在放任自己,自甘墮落!”
說罷,周靈娘再也不留戀,出門直奔眠月樓。
眠月樓并非什么好地方,在京城里,眠月樓就像是隱藏在陰溝里的老鼠,這里的女子一個個都涂脂抹粉,劣質的香味兒刺激得人都掉眼淚。
往來也沒什么達官貴人,多是販夫走卒,醉鬼懶漢,這些人也不分白天黑夜,但凡手里有兩個銅錢都急吼吼的要過來找個姑娘發泄發泄。
周靈娘來到眠月樓的門外,看著低矮的門上,歪歪扭扭寫著的三個字,惡向膽邊生的她取出來彎月形狀的柴刀,低著頭快步走進去。
“哎喲喲,姑娘可來錯地方了,我啊--”老*鴇話都沒說完,直接人頭飛出去了,胳膊還在胡亂抓,腦袋掉到了三尺外。
院子里還有幾個排隊的懶漢醉鬼,他們都蒙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殺人啦!”
想要跑?沒機會。
周靈娘關上門,門閂好,轉過頭但凡有人靠近,直接一刀斃命,每殺一個人都會問一句:“胡四送來的姑娘呢?”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院子里橫七豎八躺下了七八個人,慘叫聲和血腥味兒讓躲在屋子里的人都不敢露頭。
“靈玉!”周靈娘握著滴血的柴刀,大喊:“出來,姐姐接你回家。”
在最靠北邊的一個破屋子里,小張氏護著懷里的小姑娘:“不怕,不怕,一會兒我找機會帶你跑。”
“靈玉,靈玉,我就是靈玉啊。”小姑娘呆滯的神色似乎在努力回想,突然起身往外跑。
小張氏急了:“傻丫頭!你會死的!”
門被推開的聲音吸引了周靈娘,她看過來,就見小妹跑了出來,頭上還有亂草。
“靈玉!”周靈娘跑過去一把抱住了小妹。
周靈玉瞪大眼睛看著眼前死了那些人,到處都是血,那些血把她能看到的一切都染成了紅色,突然尖叫著抱著頭,扭身往回跑。
小張氏趕緊把周靈玉擋在身后,撲通就給眼前渾身是血,儼然惡鬼下界一般的周靈娘跪下了:“姑娘開恩,姑娘啊,我們都是命苦的人,該死也是那些狗男人該死,這孩子我好不容易護住了,你就放過她吧。”
“她是我妹妹。”周靈娘從挎包里掏出來一個紙包,紙包打開拿出來一顆糖球:“靈玉,是姐姐。”
“死了!死了!都死了!”周靈玉像是瘋了一般,捂著頭撒腿就跑。
恰在這個時候,門被打開了,溫令儀抬起手銀針刺入周靈玉的檀中穴,碧桃眼疾手快抱住了周靈玉。
“送回去給我師父,能救她。”溫令儀說。
碧桃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就走。
溫令儀抬頭看著眼前的慘景,微微蹙眉,沒發現小張氏像是見鬼了似的,扭頭鉆進了破屋子里。
“我殺人了。”周靈娘丟下手里的柴刀,把糖包好放在挎包里,走過來給溫令儀跪下了:“我認罪。”
溫令儀問:“殺了多少?”
“所有這個院子里的男人,一個沒留,還殺了老*鴇。”周靈娘說。
溫令儀拉著她起身:“嗯,確實血腥氣太重了。”
周靈娘緩緩地吸了口氣:“我娘會巫醫族秘術,包括祝由術,只是她被蒙蔽了心竅,藥王谷若能治好她,看在靈玉的面子上,她也會為您所用的。”
“你來京城,就是為了找我,或者說是為了找藥王谷的人?”溫令儀問。
周靈娘點了點頭:“也是為了藏身,想要活下去。”
“讓蘇禾看到你救人,也是要引起我的注意?”溫令儀問。
周靈娘沒否認:“我要銀子,是想要把這些銀子給帶我們來京城的胡四,要人參是因為我娘的病想要好,還少一味草藥,正是人參。”
溫令儀拿了帕子給周靈娘擦拭臉上迸濺的血漬:“現在,我能救你,也能救你的親人,你可愿意效忠于我?”
周靈娘抬頭看溫令儀,跟之前的瑟縮模樣完全不同,她淡然的近乎冷漠。
溫令儀知道,這才是周靈娘的本來面目。
“我殺了很多人。”周靈娘說。
溫令儀點頭:“行俠仗義,該罰但不該死。”
周靈娘雙膝跪地:“主人,周靈娘這輩子都會忠心耿耿,若違背誓言,魂飛魄散,用不得超生。”
“起來吧。”溫令儀說。
周靈娘抬頭:“能幫奴婢再多救一個女人嗎?她得了臟病。”
溫令儀當然不會拒絕。
周靈娘快步走到小張氏的門口,推了推門,門竟然被從里面鎖上了,心思一動立刻一腳踹開房門,抬頭就見剛才救了小妹的女人吊在房梁上,縱身過去,匕首割斷了繩子,把人抱在懷里往外跑:“救她。”
溫令儀低頭一看,愕然出聲:“怎么是你?”
小張氏緊閉雙眼,眼淚順著眼角往外淌,她想死啊,真的不想活了,不想看到溫令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