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人…”
沒有言語能用來形容加列林此刻的心情，他的聲音帶著顫抖，眼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不過他震驚之下所說，倒是剛好正中事實。
“怎么？只許你在我身上留下傷痕，我不能破你斗氣紗衣？”
蕭乾與他隔了數丈，胸膛劇烈起伏，仿佛風箱一般。
身上也早已被血跡布滿，那些鮮血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幅慘烈的畫卷。
對方畢竟是斗師強者，欲要攻擊到斗氣紗衣，自然無法很好防御自身。
算是以傷換傷，每一次攻擊都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冒險，但蕭乾沒有絲毫退縮。
“撲通。”
加列林忽然將手中加列奧拋到一邊樹下，一雙眼睛只牢牢鎖定在蕭乾身上。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決絕，仿佛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怎么？不顧他死活了？”蕭乾淡淡一聲。
他之所以先前搶手把加列奧打暈，就是為了讓對方投鼠忌器，這樣自己才有勝算，現在看來，加列林已經被他逼到了絕境，開始孤注一擲了。
“只要能殺了你，加列奧可以犧牲。”
加列林握緊長刀，聲音甚至隱隱顫抖：“我可沒忘了，你還不是斗者，以后等你成長起來，我加列家就完了！”
他心中清楚，蕭乾的潛力太過恐怖，如果不趁現在除掉他，日后必將成為加列家的大患。
“不用等到那么久，你加列家在招惹我的這一天起，就已經完了。”
蕭乾將身上粘滿血的外衣隨手脫掉，露出上半身的道道傷痕，那些傷痕縱橫交錯，有的還在滲血，看著觸目驚心。
他兇狠道：“繼續！再來！”
他的眼神中燃燒著斗志，沒有絲毫畏懼。
兩人在下一瞬廝殺在一起，林間頓時如狂風過境。
落葉亂舞，像是被卷入了一場巨大的風暴，樹枝橫飛，斷裂的樹枝在半空中劃過，一片狼藉。
加列林牢牢壓制蕭乾，長刀如雪，每一次揮舞都爆出層層斗氣，那斗氣如刀刃般鋒利，在蕭乾身上留下越來越多的刀傷。
但蕭乾卻只防御要害部位，其他根本不管，哪怕身上多出一道血淋淋的傷，也要用利爪在加列林身上劃出一道。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種瘋狂的執著，像是一頭受傷卻更加兇猛的野獸。
“你的斗技，在吞噬我的斗氣！”
隨著身上傷痕漸漸變多，加列林猛地察覺自己身上斗氣消失許多，原本還能支撐很久的斗氣，現在居然少掉了近乎三成。
他心中大驚，這種情況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呼呼…”
蕭乾劇烈喘息，全身早已血肉模糊，但那咧著的嘴卻讓加列林寒氣直冒：“你信嗎？最后死的那個，會是你。”
“不可能…不可能…”
加列林搖著頭，只覺得視線模糊，意志幾乎被摧毀，他已經記不清這是今晚第幾次說這話了。
“你去死啊啊啊啊！”
長刀帶起狂風，加列林奮起全身余力，幾乎將自己斗師級別的力量催生到極致。
“黃階高級斗技，狂風斬！”
他怒吼著，施展出自己最強的招式，那狂躁的氣浪撲面而來，像是要將一切都碾碎。
蕭乾眼神凝了凝。
接下這招，對方將再無反手之力，但接下這招，他自己也要受很重的傷。
來不及思考，風刀已劈到頭頂。
“以傷換殺，值了！”
蕭乾吐出一口血水，腦袋偏開，竟準備用肩膀去接那死亡之刀。
“看誰死——”
一對漆黑利爪從下而上，一手掏心，一手鎖喉！
加列林也已瘋狂，完全不顧防御，毫無理智的將全身斗氣涌入長刀，誓要將這令他恐懼無比的小子一刀兩斷！
“咻！”
便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金色螺旋自遠而近，飛過湖水上空，倏然直射長刀。
那金色螺旋速度極快，如同一道流星。
“砰！”
一聲銳響，金芒閃爍，竟將長刀牢牢擋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人都為之一愣。
“噗噗。”
也就在此時，蕭乾雙手利爪切斷咽喉，刺破心脈。
加列林血灑林間，長刀當得一聲掉落，雙手死死捂著心口和脖子，卻止不住生機流逝。
最后的眼角余光里，他仿佛看到仙子臨塵，輕點湖水飄來。
月色朦朧，絕色傾城，那是他生命中最后看到的畫面。
“你來了啊…”
蕭乾心神一松，腳下馬上一個踉蹌。
長時間的戰斗讓他的身體早已達到極限，只是靠著一股意志在支撐。
“蕭乾！”
少女急速而至，雙手抱住他的腰，沒讓他倒下去，但那血跡卻沾染在她淡雅的衣裙上，令月下仙子落入凡塵。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與焦急，看著蕭乾滿身的傷痕，心疼不已。
清新香氣繚繞在鼻尖，蕭乾精神一振，終于提氣站直身體：“抱歉，給你弄臟了。”他聲音虛弱，卻還想著安慰蕭薰兒。
“別管那些了！”
蕭薰兒又是心疼又是憤怒，看到他那一身鮮血，就像仿佛看到他當初為了沖擊經絡弄得一身血時一樣，總是那么不顧及自己！
可是，當初沒有現在這樣的心情…
她的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甩了甩長發，將莫名的想法拋開，扶著蕭乾小心翼翼坐下，靠在了樹干上。
隨后她猛地站起身來，走到只剩一口氣的加列林身前。
就是這個人傷了他！居然敢傷他！
她的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殺意彌漫。
死！
“噗噗噗。”
數道金芒從蕭薰兒雙手指尖射出，仿佛無數箭矢，頃刻間將加列林射成了篩子。
但她猶不解氣，一縷金焰從手中落下。
“劈里啪啦。”
很快，林間多了股烤肉的味道，加列林的尸體在金焰中燃燒，化為灰燼。
蕭薰兒這才轉身，雙眼中的金芒依然閃爍著，月光下異樣的尊貴，她就像一位復仇的女神。
“你用了秘術？”蕭乾靠在樹上喘息，嘴角含著笑意望著她。
“還管那些！你怎么還笑得出來！”
少女蹲下身子，取出一個丹瓶，倒出一顆丹藥遞給他，“快服下。”
“我拼死了一個斗師，為什么不能笑？”蕭乾樂呵呵的，卻將她的小手推開，“別擔心，看著傷重而已，用不著療傷丹藥。”
蕭薰兒隨手一掏就是一枚三品丹藥，實在有些浪費，他的傷勢自己還能承受。
“要不是我趕到得及時，你還敢說傷不重？”
她小手一伸，忽然堵住他的嘴，將丹藥塞了進去：“吃下去。”她的語氣堅決，不容蕭乾拒絕。
蕭乾無奈，只好吞下。
丹藥在體內化開，迅速撫平全身傷勢，身上傷痕也馬上止血，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快速恢復。
“我去水邊清洗一下，免得熏到你了。”
他伸手將嘴邊的小手拉下，搖搖晃晃站起來，“你也把秘法解除了吧，用得越久，虛弱得也越久。”
蕭薰兒小心扶著他走向水邊，搖搖頭，輕聲道：“等送你回去后，我會去一趟加列家。”
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冰冷，已經在盤算著對加列家的報復。
蕭乾腳步微頓，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少女眼眸里明明透著森森寒意，但在他眼中，卻那么溫暖。
這些年相處，終究改變了很多事吧…
尤其是我們兩個的關系。
他心中感慨萬千。
“不要勉強自己，那不值得，我已經想到怎么報復回去了。”他柔聲道，不想讓蕭薰兒冒險。
兩人在岸邊尋著石塊坐下，蕭乾隨手將身上染血衣物除去，只留一條褲衩。
蕭薰兒俏臉微粉，卻沒有避開眼神，反而用手接水，輕輕幫他清洗去那些看著嚇人的血跡。
“你打算…怎么做呢？”
她的聲音里微微含著顫音，11歲了呢，再也不是當初的小女孩兒了，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她心里自然明白，只是，是他的話，可以的吧？
蕭乾反倒沒在意這點觸碰，這些年他對她做的比這可過分多了。
“三年前你幫我找來的…吞靈煉傀法。”
他的眼中閃爍著神秘的光芒，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復仇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