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
林燁嘴里機械地喃喃念叨著這三個字,眼神空洞,滿是茫然與不甘,仿佛靈魂都被這場殘酷的現實給抽離了。
他像個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就那么呆呆地杵在原地,遲遲沒能從這猶如噩夢般的結果中回過神來。
“怎么可能…”
他瞪大了雙眼,眼球仿佛都要因過度用力而蹦出眼眶,臉上的表情因極度扭曲而顯得格外猙獰。
那是一種驚愕、憤怒與難以置信交織的神情,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死死地盯著眼前蕭乾躺在地上,被納蘭嫣然緊緊守護著的畫面。
他的內心像是被無數只利爪狠狠地抓撓著,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發展成了這般模樣。
“我怎么會敗了…”
林燁目光呆滯地望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仿佛那雙手背叛了他,不再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的臉色如白紙般慘白,毫無血色,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生氣,頹喪又落寞,全然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這場比賽,他本以為勝券在握,滿心期待著借此成為眾人矚目的帝都年輕一輩第一人,鞏固自己在云嵐宗以及整個帝都的尊崇地位。
然而,殘酷的現實卻如同一記重錘,將他的美夢砸得粉碎,如此巨大的落差,讓他的心態瀕臨崩潰的邊緣。
“根據規則,率先斬殺兩頭魔獸的小組獲勝,如此一來最終冠軍便已經決出。”
古河緩緩站起身,臉上帶著欣然的笑意。
他的目光從容地掃過四周,看著臺下那一雙雙充滿期待的眼睛,正準備以洪亮的聲音宣布比賽結果。
“等一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燁像被什么猛刺了一下,情緒瞬間失控,幾乎是聲嘶力竭地爆吼出聲。
那聲音因極度激動而尖銳刺耳,如同利刃般劃破長空,在整個斗獸場的上空回蕩。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態已然徹底崩塌。
古河聽到這突兀的喊聲,眉頭不禁微微一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看向林燁的目光中帶著質問的意味,語氣略顯嚴厲地說道:“結果已然明了,你有何異議?”
林燁嘴唇劇烈地抖動著,像是有千言萬語要傾訴,猶豫片刻后,他的目光急切地投向柳翎所在的方向。
他滿心期待著柳翎能站出來為自己說句話,哪怕只是一個鼓勵的眼神也好,畢竟之前兩人可是親密的合作關系。
可現實卻如同一盆冷水,無情地澆滅了他的希望。
柳翎像是生怕被這麻煩事牽連,趕緊心虛地撇過頭,刻意避開了他的眼神。
“古河大師,”林燁見狀,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神色凝重地說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蕭乾他,根本沒有參賽資格!”
此言一出,猶如一顆重磅炸彈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全場掀起了軒然大波。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紛紛議論起來,嘈雜的聲音瞬間充斥著整個斗獸場。
“他沒有資格,還有誰有資格?!”有人氣得滿臉通紅,憤憤不平地大聲吼道,那憤怒的神情仿佛要將林燁生吞活剝。
“堂堂八星斗師敗給了斗者,居然還有臉說話!”又有人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這尖酸的話語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哄笑,笑聲中滿是對林燁的不屑與鄙夷。
“這就是林家少族長的氣度嗎?”還有人故意扯著嗓子大聲反問。
字字如刀的話語,直直地刺向林燁的自尊心,讓他的臉色愈發難看,青一陣白一陣的。
就連古河也微微皺起眉頭,他不動聲色地瞥了柳翎一眼,那眼神中透著一絲責備與深意。
柳翎被古河這么一瞧,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后背冷汗直冒,低著頭,像只受驚的鵪鶉,大氣都不敢出。
古河隨后無奈地搖了搖頭,一臉嚴肅地說道:“已成既定事實,蕭乾無論實力還是膽魄,都當之無愧這帝都年輕一輩第一人的稱號!”
他這話一出口,點燃了全場觀眾的熱情,立刻得到了眾人的熱烈認可。
歡呼聲、喝彩聲如洶涌的浪潮般此起彼伏。
“喔喔喔——”
那熱烈的聲音仿佛要將整個斗獸場的屋頂都掀翻。
納蘭嫣然聽到周圍這如雷般的歡呼聲,原本緊繃的神經終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低頭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蕭乾,眼中滿是溫柔與期盼,輕輕擦去臉上殘留的淚痕,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蕭乾,你聽到了嗎?大家都認可你呢,你快醒醒…”
“我不服!我不服!家有家法,族有族規!如何能如此敷衍了事!”
林燁此刻已然徹底癲狂。
他雙目通紅,猶如燃燒的火球,額頭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扯著嗓子瘋狂咆哮著。
那聲音在斗獸場中回蕩,顯得格外刺耳突兀,可此時眾人的心思都沉浸在為蕭乾的勝利歡呼中,壓根沒人理會他這無理取鬧的撒潑行徑,都覺得他純粹就是輸不起,在這兒胡攪蠻纏。
但就在這時,納蘭肅中氣十足地大聲說道:“誰說蕭乾沒有參賽資格?!他是代表我納蘭家參賽的!”
納蘭肅這會兒心情格外舒暢,渾身透著一股輕松勁兒。
這一放松下來,他才猛地想起老爺子納蘭桀之前的囑咐,當下毫不猶豫地站出來為蕭乾說話。
林燁那失控的咆哮本無人在意,可納蘭肅這么一說,場內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把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好奇地想聽聽他這話到底什么意思。
“他不是納蘭家的人!”
林燁聽到納蘭肅的話,先是一愣,隨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繼續歇斯底里地吼道。
“但他是我納蘭家未來的女婿!”
納蘭肅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著幾分得意,說著竟不慌不忙地從衣袖中掏出一紙婚書,還故意在眾人面前晃了晃,然后揚聲道:“這是蕭乾與嫣然的婚書,這樣一來,他有參賽資格嗎?”
他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讓全場炸開了鍋。
“什、什么!”
林燁更是像聽到了天方夜譚,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仿佛下一秒眼珠子就要掉出來。
“老奸巨猾!”
木辰在一旁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呸了一聲。
米特爾滕山則是呵呵一笑,慢悠悠地說道:“這可不是納蘭肅做得出來的,倒有點像納蘭桀那老東西能搞出的事情。”
他這話里透著對納蘭桀的熟悉,顯然深知納蘭桀的行事風格,為了達到目的,有時候會想出些讓人意想不到的點子。
這次這婚書的事兒,估計就是納蘭桀提前安排好的,就是怕有人在比賽資格上做文章,這下可好,林燁算是撞到槍口上了。
周圍的觀眾們聽到這些,也都紛紛笑了起來,一邊笑著,一邊繼續為蕭乾歡呼。
那熱烈的氛圍再次在斗獸場中彌漫開來。
此事若放在狩獵戰之前,說不得納蘭家會淪為帝都的笑柄,但在當下這個情景宣布,卻是恰到好處,避開了所有的不利因素。
“老而不死是為賊啊…咳咳,姜還是老的辣!”
納蘭肅暗自觀察著所有人的反應,心里暗爽不已。
而納蘭嫣然聽到婚書的事兒,整個人瞬間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若木雞。
她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張,完全沒想到父親會在這個時候,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抖出如此重磅的消息。
就連她自己都毫不知情!
一時間,她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有心反駁,卻又無法欺騙自己內心那從深處涌出的喜悅。
一抹紅潮如同被點燃的火焰,迅速在她白皙的皮膚上蔓延開來。
先是從脖子處泛起,一點點地向上攀升,自下而上,很快就布滿了她的整張臉,就連耳朵都變得通紅通紅的,仿佛能滴出血來。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放進蒸籠里蒸著,幾乎要被這滾燙的羞意給燒熟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窘迫又嬌羞的氣息。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雙手緊緊地揪住衣角,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又偷偷地瞄了一眼旁邊依舊昏迷不醒的蕭乾,心里又羞又慌。
想著也不知道蕭乾要是醒來聽到了這事兒,會是怎樣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