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竊私語的聲音也跟著冒了出來,順著空氣飄散開:“那箱子里是什么?難道是選勇士的道具?”
“看著像有年頭了,會不會是傳說中的火焰杯?”
“肯定是!”
費爾奇一步步穿過人群,皮鞋踩在石板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他走得每一步都極輕,像是怕驚擾了箱中物事,而學生們的竊竊私語,也隨著他的腳步一路蔓延。
直到木箱被穩穩擺上鄧布利多變出的石臺上,所有議論才像被按下暫停鍵般驟然停歇。
整個禮堂很安靜,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只嵌滿各色寶石的木箱上。
鄧布利多抬了抬魔杖,杖尖閃過一絲微光:“在揭曉關鍵之前,我必須先說明賽事安排。三強爭霸賽共設三個項目,將貫穿整個學年,分別在不同月份舉行。”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這三項考驗,不止是對勇士魔法能力的丈量,更會試煉你們的膽量、智慧,以及面對突發狀況時的應變能力,每一項都藏著未知的挑戰。”
話音剛落,他握著魔杖的手輕輕落下,在木箱頂端敲了三下。
“嘎吱——嘎吱——”
一陣悶響立刻響起,木箱的蓋子順著寶石鑲嵌的紋路緩緩展開,露出里面的物件。
那是一只粗制的木質高腳杯,杯身比成年人的頭顱還要大上一圈,杯腳粗壯得需雙手才能勉強環住。
它的外觀實在算不上精致,甚至可以說簡陋。
杯身的雕刻痕跡深淺不一,有的地方還帶著未打磨的木刺,刀削斧鑿的印記雜亂無章,活像個剛完成雛形的半成品,與外層華麗的珠寶木箱形成刺眼的反差。
可就是這樣一只不起眼的木杯里,卻跳動著一團藍白色的火焰。
火焰沒有絲毫灼熱感,反而透著淡淡的涼意。
它在杯口輕盈地躍動,光芒映得周圍學生的臉頰都泛起青白微光,連石臺上的寶石都被襯得失了色。
這詭異又瑰麗的景象,讓原本因杯身粗糙而略感失望的學生們瞬間屏住了呼吸。
“從現在起,到明天萬圣晚宴開始前,你們都有時間考慮是否報名。”
鄧布利多的聲音拉回了眾人的注意力,“最終,它會選出能代表各自學校的勇士。”
他伸手指向禮堂大門,“晚宴結束后,火焰杯會被移至門廳,所有有意向的學生都能接觸到它。”
“我想大家都清楚核心要求,唯有年齡達標,或是通過了校內選拔考核的學生,才有資格將名字投入火焰杯。”
他頓了頓,魔杖在半空虛劃了一圈。
“為確保規則生效,我會在火焰杯周遭布設一道魔法年齡結界——凡是年齡不符、未通過考核者,都無法靠近它半步,更談不上報名。”
“報名方式很簡單。”鄧布利多繼續道,“取一張羊皮紙,親手寫下自己的學校與姓名——必須是‘親自書寫’,任何代筆都會被火焰杯識破。寫完后,投入杯中的藍火即可。”
他特意看向霍格沃茨的學生,“至于通過校內選拔的本校學生,需將信息寫在專用的牛皮卡片上投入火焰,才算完成報名流程。”
話音剛落,禮堂里立刻又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有人轉頭問身邊的學長選拔考核是什么時候,有人攥著衣角糾結年齡差幾個月能不能試。
還有人興奮地和同伴討論自己的魔法能不能應付挑戰。
鄧布利多適時抬高了聲音,杖尖的微光再次亮起,壓過了所有私語。
“我必須著重提醒各位——三強爭霸賽是一件嚴肅的事情!”
他的笑容漸漸斂去,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變得異常嚴肅,“當你將名字投入火焰杯、成為勇士的那一刻,便與它締結了魔法契約。”
“你們都該知曉魔法契約的效力。”他的目光變得銳利,“一旦締約,就必須拼盡全力完成所有項目,沒有中途退出的可能。”
“所以,在落筆之前,請務必三思。”
鄧布利多輕輕吐出一口氣,神情重新柔和下來。
“晚宴到此結束,各位早點回宿舍休息吧。”
他朝火焰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好好想清楚,你是否能承擔契約的重量,是否真的愿意為比賽賭上一切。祝大家晚安。”
石臺上的藍火依舊在跳動,映著學生們起身時各異的神情。
有人眼神發亮,有人滿臉猶豫,還有人頻頻回頭望向那只粗制的木杯,腳步都慢了半拍。
離開禮堂前,迪倫特意回頭望了眼石臺上的火焰杯。
方才近距離觀察時,他指尖掠過杯身周圍的空氣,能察覺到幾縷極淡的魔法紋路。
那是儀式魔法特有的殘留痕跡,紋路細密,且帶著循環流動的質感。
結合鄧布利多最后提及的魔法契約,他心里漸漸有了數。
這些痕跡多半與契約訂立有關,火焰杯正是通過儀式魔法將報名者與賽事綁定。
至于杯身是否還藏著其他玄機,恐怕得等親手接觸時細細探查才能知曉。
禮堂里不少學生都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嘀咕,有人甚至已經往門廳方向挪了半步。
可當看到抱著火焰杯走向門廳的人影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走在前面的正是鄧布利多,他雙手平穩地托著火焰杯,藍白色火焰在杯口跳動,絲毫不受行走的影響。
鄧布利多徑直走到門廳中央,魔杖輕揮,地面立刻升起一個半人高的石質平臺,剛好能穩穩安放火焰杯。
他放下杯子后,又握著魔杖繞著平臺走了一圈,杖尖劃過地面時,留下一道細細的金色光線,光線落地即凝,形成一個半徑約十英尺的圓圈,將火焰杯精準圈在中央。
那金色線圈泛著柔和的光澤,用腳尖輕輕一碰,還能感覺到微弱的魔法阻力。
這便是鄧布利多說的年齡限制線。
“早點回休息室吧。”
鄧布利多轉過身,看著仍逗留的學生們,嘴角噙著了然的笑,“明天可是周末,養足精神才能好好享受。”
他語氣里帶著幾分打趣,眼神掃過那些垂頭喪氣的學生時,還輕輕眨了眨眼。
學生們只能悻悻點頭,有人不甘心地踢了踢地面,有人對著金色線圈撇了撇嘴,最終還是三三兩兩地散去,朝著各自學院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然而,火焰杯的出現,卻徹底打亂了學生們的作息。
......
第二天清晨。
不少人比平時早起了半個鐘頭,連早餐都直接端到了門廳。
手里捏著黃油面包的,腋下夾著三明治的,還有人端著熱牛奶,在火焰杯周圍圍了個半圈。
即便沒法報名,大家也想親眼看看誰會第一個把名字投進去。
門廳里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時不時還夾雜著食物咀嚼的聲響。
迪倫剛喂完寵物,回來時,才踏上門廳的石階,就聽見一陣“嘶嘶”的氣流聲。
緊接著,兩道人影“嗖”地從金色線圈內側飛了出來,直直朝著地面摔去。
迪倫反應極快,抬手打了個響指,兩團淡藍色的蓬松墊子立刻出現在人影下方,“噗”的一聲,接住了他們。
“咦?居然沒摔疼……”弗雷德的聲音從墊子上傳來,他摸了摸身下的墊子,觸感軟乎乎的,還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
“這墊子不錯啊,比我們宿舍的枕頭還舒服。”喬治跟著坐起身,順勢在墊子上滾了一圈,頭發都弄亂了。
等看清站在旁邊的迪倫,兩人立刻露出了標志性的笑容。
弗雷德撐著墊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迪倫,多謝你了,不然這一下肯定得摔個屁股開花。”
喬治也扶著弗雷德的肩膀站好,目光落在火焰杯上,語氣輕快地問:“你還沒報名吧?要不要一起?”
沒等迪倫開口,一陣響亮的“嘭”聲突然炸開。
門廳里的學生們瞬間爆發出哄堂大笑。
迪倫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只見眼前的弗雷德和喬治,鼻尖下突然冒出了濃密的花白胡子,胡子長得都快垂到胸口,和鄧布利多的長胡子一模一樣,連眉毛都變得雪白蓬松,活脫脫兩個縮小版的“老巫師”。
“梅林的胡子!”弗雷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摸到一捧柔軟的毛發時,眼睛都瞪大了,“這是什么鬼東西?”
喬治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看清鏡中的模樣后,也跟著叫了起來:“增齡劑居然出問題了?”
周圍的笑聲更響了,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牛奶都晃灑了大半。
迪倫盯著弗雷德和喬治下巴上垂到胸口的花白胡子,歪了歪頭:“你們不是已經通過選拔考核了嗎?既然能參與報名,怎么還會被年齡限制線彈出來?”
弗雷德剛摸胡子的手頓在半空,喬治也收起了手里的小鏡子,兩人對視一眼,都露出了幾分尷尬。
他們確實通過了校內選拔,可年齡離賽事要求還差著兩歲。
“選拔是過了,但年齡線卡得死啊。”
喬治撓了撓頭,雪白的眉毛跟著動了動,模樣有些滑稽,“本來想試試這個……”他說著朝地面努了努嘴。
迪倫的目光早已落在兩人腳邊。
兩張羊皮紙被剛才的氣流吹得卷了邊。
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著“弗雷德?韋斯萊,霍格沃茨”、“喬治?韋斯萊,霍格沃茨”。
不遠處躺著個摔得半開的小玻璃瓶,剩下的綠色液體黏糊糊地沾在瓶壁上,散發著淡淡的腥甜氣味。
不用細想,他也能認出這是增齡劑。
“增齡劑啊。”
迪倫蹲下身,指尖懸在玻璃瓶上方幾厘米處,沒有直接觸碰,“你們是想靠它騙過年齡限制線?”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漸漸圍了過來,有人好奇地探頭:“增齡劑還能這么用?”
迪倫直起身,解釋道:“這種魔藥的配比對精準度要求極高。核心材料是陳釀紅酒和龜殼,兩者的屬性年限必須嚴格匹配——比如用了十年的陳釀紅酒,就必須搭配十歲左右的龜殼,差半歲都可能影響藥效。”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材料細節:“除此之外,還得加入蝙蝠舌頭、毛蟲的蛹和白鮮香精。”
“蝙蝠靠回聲定位辨別環境,它的舌頭里含有一種特殊的魔力,能起到‘回溯’作用,確保藥效退去后,服用者能恢復原本年齡。”
“毛蟲的蛹和鬼臉天蛾的蛹原理相近,里面藏著‘轉化與重生’的能量,可以輔助舌頭的回溯效果。”
“等年齡恢復后,白鮮香精的療傷特性就能修復年齡驟變對身體造成的細微損傷。”
弗雷德摸了摸鼻子,小聲插了句:“我們配的時候,紅酒和龜殼都是按五年份來的,材料也沒少放,怎么就失敗了?”
“單看材料配比,確實有成功的可能。”
迪倫點頭承認,但話鋒一轉,“但增齡劑生效的關鍵不止在身體層面。它需要服用者全身心投入‘年齡增長’的狀態。”
“不僅要讓身體年齡達標,靈魂層面的認知也得同步調整,至少要讓自己的意識真正相信‘我已經到了這個歲數’。”
他看向兩人依舊蓬松的白胡子,繼續道:“這種對靈魂的全面調整難度極大,真要是能做到這一步,就算本身沒到年齡,也能通過選拔考核里的精神測試,根本沒必要用增齡劑這種取巧的辦法。”
喬治聞言,懊惱地拍了下大腿:“合著我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早知道就不該瞎折騰這瓶藥。”
話剛說完,他下巴上的胡子突然抖了抖,簌簌掉下來幾縷白色絨毛。
看來藥效已經開始不穩定了。
周圍的學生見狀,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弗雷德則翻了個白眼,伸手去扯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結果扯下來的全是真毛發,疼得他齜牙咧嘴。
“因為他們……喝了增齡劑啊!”李?喬丹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扶著墻,一手捂著肚子,說話斷斷續續的,眼淚都從眼角擠了出來。
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擠到弗雷德和喬治身邊,不僅幫迪倫印證了說法,還伸出手輕輕捋了捋弗雷德下巴上的白胡子,指尖劃過毛發的觸感讓他又笑出聲:“別說……還挺順滑,比我爺爺的胡子軟多了。”
弗雷德挑了挑眉,和喬治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喬治,你還記得咱們說的?”弗雷德故意拖長語調,手已經悄悄搭上了李?喬丹的胳膊。
喬治立刻會意點頭,指尖在李?喬丹背后輕輕一戳:“當然記得——李,這么好的‘胡子體驗’,可不能我們獨享。”
沒等李?喬丹反應過來,雙子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發力一甩,直接把他朝著金色的年齡限制線推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
李?喬丹剛越過線就被彈了出來。
迪倫早有準備,抬手再打了個響指,一個蓬松的軟墊瞬間出現在他下落的軌跡上,穩穩接住了人。
這下門廳里徹底熱鬧了。
弗雷德、喬治和李?喬丹并排在墊子上杵著,三撮花白長胡子垂在胸口,互相指著對方的臉取笑,笑聲此起彼伏。
原本待在禮堂吃早餐的學生聽到動靜,紛紛端著餐盤跑了出來,門廳很快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羅恩擠在人群最前面,一眼就認出了自家哥哥,他指著兩人的胡子笑得前仰后合,連耳朵都紅了:“弗雷德!喬治!你們這是打算提前退休當校長嗎?”
弗雷德三人對視一眼,起身就要朝羅恩撲過去,羅恩見狀連忙往后一縮,飛快跑到迪倫身邊躲了起來,還朝雙子做了個鬼臉。
“別鬧了,”他喘著氣轉移話題,“你們不是早就通過校內選拔了嗎?怎么還搞這出?”
喬治學著鄧布利多的樣子,慢悠悠地捋了捋胡子,故意壓低聲音:“想試試有沒有別的辦法繞開年齡線唄。”
弗雷德也跟著捋著胡子,語氣里帶著點小算盤:“要是能省下那兩張選拔卡片,說不定能賣給想報名的高年級學生,換點金加隆呢。”
“不愧是你們!”羅恩立刻朝著兩人豎起大拇指,眼神里滿是佩服。
“不愧是鄧布利多校長,這年齡限制線做得是真沒破綻。”
不遠處傳來厄尼?麥克米蘭的聲音,他正趴在一張石桌上寫著什么,筆尖在羊皮紙上快速滑動。
他耷拉著眼皮,眼眶周圍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顯然是一整晚沒睡,就守在這里記錄報名情況。
“要么能跨過年齡線,要么有選拔卡片,不然根本沒法靠近火焰杯。”
剛報完名的哈利走了過來,聽到這話忍不住好奇地問:“除了弗雷德他們,還有人試過取巧嗎?”
“多著呢。”
厄尼放下羽毛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我們學院的薩默斯,昨天晚上把報名條折成紙飛機,想讓飛機飛進火焰杯。”
“結果飛機剛越過年齡線就停在半空,還像有魔力似的把薩默斯往線里拽,最后他也被彈了出來,胡子比弗雷德他們的還長。”
“還有斯萊特林的蒙太,他自己不夠格,就鼓動沃林頓去搬火焰杯。”
厄尼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那杯子是鄧布利多校長親自放的,沃林頓憋得臉通紅,使勁推、彎腰扛,杯子連動都沒動一下,最后還閃了腰。”
“拉文克勞的福西特更有意思,凌晨三點就蹲在這兒,想趁沒人的時候偷偷把名字塞進去,結果剛碰到年齡線就被彈飛了,現在估計還在宿舍捂著臉呢。”
他一邊說,一邊翻開記錄冊念著已報名的名字。
哈利聽著聽著,突然轉頭看向迪倫:“迪倫,你應該已經報過名了吧?”
“還沒,不過現在剛好。”
迪倫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片,上面用銀色墨水清晰地寫著“迪倫·霍克伍德,霍格沃茨”,字跡工整,邊緣還印著淡淡的魔法紋路。
其實參不參與,對迪倫來說,都沒什么所謂。
游離游戲之外,可以做很多事,但實際上就算進入游戲之中,也能做不少事情。
迪倫捏著卡片,穩步邁入金色的年齡限制線。
他刻意放緩腳步,意識高度集中,細細感知著周圍的魔法波動。
當他將卡片投入火焰杯的瞬間,藍白色的火焰猛地竄高半寸,卡片在火中沒有燃燒,反而化作一縷金色的光紋,融入到了杯身的紋路里。
這一刻,迪倫清晰地察覺到,自己的意識與火焰杯之間建立起了一絲微弱卻穩定的聯系。
報名的動作本身就是儀式魔法的一部分,需要報名者懷揣明確的“參與賽事”的意圖。
這份意圖與火焰杯的儀式魔力相互呼應,才完成了契約的初步綁定。
他站在原地片刻,確認感知到的魔法軌跡無誤后,才緩緩走出了年齡限制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