蓯茫茫草原。
如果沒有熟悉這里的向導,極容易迷路。
數百的騎兵在這草原上根本就不起眼,原本李鈺等人是可以擺脫后方的胡騎。
但他們的規模不斷壯大,不僅有牛羊,還有歸義軍和婦孺。
導致他們的目標越來越大,也就增加了被發現的風險。
在他們后方,骨篤帶著騎兵已經跟了數天時間。
一開始差點跟丟,不過好在李鈺他們只要遇到部落就會沖進去。
戰斗總是要消耗時間的,加上收集戰利品,讓骨篤的斥候發現了李鈺等人的蹤跡。
他們跟在后面,看著被屠戮的部落都有些頭皮發麻。
雖然這些部落留守的騎兵不多,但也有上百人,結果就這么輕易被殺。
讓骨篤等人都有些心生寒意。
看來這群景朝騎兵有些戰力。
他們原本跟在后面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撿一些便宜,結果什么都沒有留下。
讓骨篤有些惱火。
他們這次出來,只帶了三天的口糧,就算省著吃也吃完了。
在其他部落又沒有得多什么補充,不少騎兵都感到了饑餓。
倒是在被屠的部落內找到一些李鈺等人吃剩下的全羊骨頭。
上面還有點肉,被他們啃了個精光。
“當戶,再這么跟下去不行啊,咱們沒有干糧了,距離王庭還有點距離,到時候別說戰斗,武器恐怕都拿不起了。”
骨篤身邊的速拔都開口。
按照李鈺他們移動的速度,到達王庭至少還需要五六天的時間。
他們餓一天可以,餓五六天那肯定不行。
骨篤有些煩躁,他之前的設想很美好,李鈺他們的行進的路線也確實是朝著王庭去的。
但他沒有想到李鈺他們走得這么慢。
原本從烈鷹部落到王庭只要三天,結果李鈺他們到處繞,專門去找部落偷襲。
這也導致時間拉長。
如果這些部落內有吃的還好,結果這支景朝騎兵什么都不留。
讓骨篤他們斷糧了。
“當戶,這支景兵也就數百人,沒有隱藏的軍隊,不如就在這里動手吧。”
速拔都建議。
他們跟了這么久,斥候派出去不少,根本就沒有發現有隱藏的騎兵。
趁著他們現在還有力氣,可以剿滅這支騎兵。
另一個叫著札答的千夫長道:“烈鷹部落2000人都不是對手,我們能行嗎?”
速拔都道:“他們是偷襲的烈鷹部落,正面沖鋒必定不是我們的對手。”
骨篤想了想,同意攻擊。
既然對方只有數百人,確實沒什么好怕的,雖然還有那些仆從少年。
但都是小崽子,他們根本就沒有放在眼里。
只是還不等他們攻擊,李鈺他們則是先沖了過來。
這一次沒有動用弗朗機炮,他們兩天前抓到一個游騎,審問之下得知是從王庭出來的。
李鈺問了王庭有多少兵力,那游騎說有萬騎。
李鈺便決定將弗朗機炮留給王庭騎兵。
這些散裝的部落騎兵,他們已經殺了很多,已經沒有什么畏懼之心。
只要他們這邊勇猛,這些草原騎兵同樣會感到害怕。
“當戶,不好了,那支景朝騎兵發現了我們,現在朝著我們沖過來了。”
有斥候急沖沖來報。
骨篤吃了一驚,他們剛商議好要攻擊,沒有想到對方先來了。
“快備戰!”
骨篤大喊一聲,頓時百夫長,千夫長去指揮手下的騎兵。
這些騎兵此刻正躺著地上,嘴里嚼著草,看著天空。
雖然肚子有點餓,但這樣躺著真的很舒服啊。
戰馬則是在附近悠閑吃草。
此刻,這些騎兵聽到呼喊聲,不由吃了一驚,景人打過來了?
頓時從地上跳了起來,匆匆忙忙找馬。
“這是老子的馬,你給我松開。”
“放屁,這明明是我的馬,你的馬在那邊。”
“馬呢?誰看到我的馬了?”
原本還算安靜的草原,此刻鬧哄哄一片,有的戰馬走得太遠,騎兵還要去追。
這一幕看得骨篤都要罵娘了。
讓你們養精蓄銳,你們就是這樣養的,連自己的馬都找不到了。
對面都要沖過來了,你們還沒上馬,這打個毛啊。
轟隆隆!
地面震動的聲音傳來,對面已經開始在沖鋒了。
“快快快!”
骨篤焦急大喊起來,心里惱恨自己怎么就帶了這么一群蠢貨。
終于所有騎兵全都上馬,在各自百夫長的帶領下排好了隊形。
此刻這些騎兵也有些慌,對面都已經充分沖鋒了,他們這邊才剛上馬。
“都別慌!”
“他們人數不如我們,在這草原上,我們就是無敵的!”
“長生天保佑,隨我迎敵!”
骨篤大喊起來,穩住軍心。
眾多騎兵聽到長生天三字,頓時有了勇氣。
他們都是長生天的子民,長生天會保佑他們的,而這些外來的侵略者只會死在這里。
“和他們拼了!”
“區區數百人也敢攻擊我們,簡直是找死!”
“讓他們知道我們烏央部落的厲害!”
“沖啊!”
一眾騎兵紛紛吶喊,然后在百夫長的帶領下開始沖鋒。
李鈺這邊沖在最前面的不是大景騎兵,而是歸義軍。
自從有了歸義軍,每次戰斗李鈺都是讓他們一馬當先。
一是減少騎兵的傷亡,二也是想要磨煉一下這些仆從少年。
他們雖然從小訓練,但沒有真正打過仗,只有打過仗,殺過人,才能蛻變。
鐵木沖在最前面,見到對面的胡人騎兵剛剛列隊完畢,戰馬跑動起來,不由嗤笑一聲。
現在才開始沖鋒,是不是太晚了點。
“歸義軍,沖鋒!”
鐵木大吼一聲,再次催動胯下戰馬加速。
他身后的歸義軍少年們,個個眼神兇狠,殺意彌漫。
這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多殺一個胡人,就多一份功勞。
他們將身體伏低,緊緊貼在馬背上,減小風阻,將馬速催發到極致,如同一片貼著草皮飛行的死亡陰云,朝著敵人猛撲過去!
雖然都是半大孩子,但從小的訓練,讓他們的騎術絲毫不比成年騎兵差。
雙方距離急速拉近!
“舉弓!”鐵木嘶聲下令。
身后少年們紛紛摘下了馬鞍旁配備的騎弓。
這是繳獲的胡人弓箭,雖然不如景軍制式弓精良,但在這些少年手中同樣能發揮作用。
“風!”
鐵木大吼,這是李鈺教他的詞,說這是景人射箭時的命令。
他們既然歸順,就要學會景朝這邊的命令。
“風!風!大風!”
歸義軍齊齊嘶吼,聲音震天,既是給自己增添勇氣,也能震懾對面。
嗖嗖嗖——!
數百支箭矢帶著凄厲的破空聲,拋射而出,劃過一道弧線后,形成箭雨朝著迎面沖來的胡騎落去。
胡人騎兵也看到了最前面的歸義軍。
原本是沒有將這些小崽子放在眼里的,這些仆從少年,他們部落也有不少。
平時都是被他們呼來喝去,心情不好就教訓一頓,心情好也可以打一頓。
沒有想到這些被俘虜的小崽子居然敢主動朝他們射箭。
而且時機還抓得很準,正是他們馬速尚未完全提起來,陣型也因為倉促起步而略顯松散的時候。
噗噗噗!
箭矢落下,對胡人騎兵造成了可觀的殺傷。
數十名胡人落馬,更多的箭矢釘在了盾牌、皮甲上。
有的箭矢還射中戰馬,頓時人仰馬翻,讓胡人前鋒的沖勢為之一滯,引發一陣混亂。
“拔刀,殺過去!”
鐵木根本不給對方調整的機會,抽出彎刀,帶著歸義軍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