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立刻引來數百雙詫異的目光。
跟府尹的公子競價,這是不想在江城混下去了。
正在眾人唏噓不已的時候,林平的身份終于被曝光了。
“這是城主府的姑爺!”
一名男子興奮的大叫出來,他昨日有幸見過林平一面。
城主府的姑爺?這還得了!
也難怪敢跟府尹的公子競價,在這江城城內,權力最大的可不是江城府尹,而是城主,說句不好聽的整個江城府都是人家打下來的,城主才是這里真正的主人,區區一個府尹不過是個打工仔。
但最近十來年,城主退出內城,新修建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人也很好來內城,更不會公然跟別人叫板。
如今林平和府尹家的公子作對,明擺著是有問題。
總有一些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們嗅到了不尋常的火藥味,大聲叫好。
大力卻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臉絕望的嚅囁道:“哪里來的四千兩銀子,你這是要我大力的命啊……”
這一瞬間,大力頓時不想管錢了。
林平這廝計算能力似乎有點差,總共一千兩銀子,出門分了五十兩、給了趙老漢一百兩、買玉馬花了三百兩,買酒菜花了五十兩,哪還有四千兩?
張宏遠氣的咬牙切齒,這批石料可是從南邊老坑里運來的,品質及高,最大的這塊經過許多行家鑒定過,幾乎是穩賺不賠。張宏遠本想用三千兩銀子買下來,哪知道被林平橫插一杠。
若是換做旁人,張宏遠必定會威逼利誘,讓對方主動退出,但林平不行,這廝油鹽不進,而且故意跟自己為敵。
思來想去,張宏遠咬了咬牙,繼續喊道“四千一百兩!”
說實話,就算是三千兩銀子,單憑張宏遠本人,也決計拿不出來。
武國官員的俸祿低的有些可怕,堂堂江城府尹,正四品大員,每月只有二十四石奉米,五兩奉銀,雖說吃喝拉撒都由朝廷承擔,一年下來也不過換幾百兩銀子,根本拿不出買賭石的錢。
所以說,張宏遠找到了方家,以此作為經濟后盾。
之所以敢喊出四千一百兩銀子,就是因為看到蘇蓮蓮堅定的眼神。
“四千九百兩!”林平不假思索的進行提價。
如此,兩人形成鮮明的對比,張宏遠再三思量才加了一百兩銀子,林平想都沒想便加了八百兩銀子。
林平想借此透漏個信號,我城主府有兩百年的基業,你張家不過是當了幾年府尹,就算有方家作為后盾,財力上的差距也是天壤之別,就像一座大山跟一塊小石子那樣。
張宏遠又看了蘇蓮蓮一眼,咬著牙聲音含糊不清的道“五千兩!”
看著兩人瘋狂的加價,賭行掌柜喜笑顏開。
他本就不想以三千兩的價格賣出這塊毛料,但是為了討好府尹必須這么做。
現在好了,有林平跟著加價,到時候你張公子多花了銀子可別怪我賭行。
“林公子,您是否還要加價?”
賭行掌柜嬉皮笑臉的問道,明擺著想讓他繼續往上抬。
林平皺了皺眉,撇撇嘴道“我突然覺得這塊石頭開不出好玉,就讓給蕭公子了!”
買不起就說買不起,這理由似乎有些冠冕堂皇。
張宏遠鄙夷的看了林平一眼,心中的怒氣消散了大半。
雖說多花了兩千兩銀子,但終究買下了毛料,并且在氣勢上蓋過城主府一頭,不免有人會胡亂猜測:城主府沒錢了,連一塊賭石都買不起。
祝小吉心里有些不服,在林平耳邊輕聲道“我這塊玉佩價值兩千兩,平兄先拿去用,千萬不能敗給張宏遠這廝!”
祝小吉跟林平可是一個戰壕的兄弟,平日最看不慣張宏遠這種偽君子,今天也不想敗下陣來,不就是花錢嘛,哥們有的是!
這份情誼林平記在心里,暗自想著“別著急啊,今后用錢的地方多的是,提前準備好賣田、賣宅才是正道……”
林平搖搖頭道“這塊毛料未必能開出好玉,小吉弟暫且靜觀其變。”
這話林平說的篤定,祝小吉也是信了這個敗家子,靜靜的等著張宏遠出丑。
生意成交之后,張宏遠把毛料放在解石工面前,語重心長的說道“千萬要小心點,弄壞了你們可賠不起!”
解石工嚇得雙手發抖,對方可是校尉大人,府尹的公子,他們得罪不起,于是把刻刀貼著石料平放,一點點的開鑿。
為了加快速度,四名解石工同時開動,足足用了一刻鐘時間才削出第一圈。
這一圈有一寸的厚度,并未出綠,張宏遠臉色變得有些陰沉,大聲說道“繼續!”
大概又過了一刻鐘時間,石料上終于露出綠色,然而,這綠色只有薄薄的一層,甚至摻雜著灰白的土石,根本不能用來加工。
哐當……
巨大的毛料被一分為四,仍然沒有出綠。
張宏遠臉色更加難看,豆粒大的冷汗不停的落下。
他本以為毛料內有一多半的玉石,現在看來不足四分之一,甚至很可能出不了綠。
“再開!”張宏遠厲聲喊到,就好像沒出綠是解石工的原因。
四名解石工也不敢反駁,老老實實的把手頭上的那塊石頭又分成四半。
如此一來,地上出現十六塊砂鍋大小的石頭,仍然沒有半點綠意。
按市場價,這種石頭一塊最多五十兩銀子,十六塊加起來也不足千兩,張宏遠多半是虧了。
林平一直開著透視,死死的盯著那塊拳頭大小的翡翠,心里祈禱著千萬不能被開出來。
說來也怪,這塊翡翠位于最邊緣的位置,即便被切成十六塊之后,也完全沒有露出來的意思。
哐當……
石料不停的被分割,最終成了六十四塊廢石頭。
這種僅僅比拳頭大一點的石料根本沒人買,幾乎沒有出綠的可能,就算能出綠也賣不出很高的價格,畢竟只能用來制作玉鐲之類的首飾。
呼呼呼……
四名解石工癱軟的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著,意思很明顯了,石料沒必要再切了。
張宏遠臉都綠了,這可是五千兩銀子,竟是打了水漂,怒目盯著賭行掌柜。
對方頷首低頭,不敢正視張宏遠,先前自己夸下??冢缃駞s不見點綠。
不過,賭行掌柜也不至于恐懼,賭石本就是一種賭博,誰也不敢保證輸贏,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的買賣,怪不到自己頭上來。
“嘖嘖嘖……多好的一地石頭,買回去砌墻倒是不錯?!?/p>
林平添油加醋的說道。
張宏遠面如死灰,像是從未經歷過如此大的打擊,一聽到有人要買這些爛石頭立刻來了精神,哪還分辨的出林平在侮辱自己。
“六千兩銀子全都拿走!”張宏遠不要臉的說道,竟是坐地起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