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場,空氣仿佛凝固,壓抑而沉重。
穹頂模擬深空天幕,全息星云緩緩流轉,投下悠覽而冰冷的光,恰好聚焦在中央的全透明力場展臺上。
臺下一排排包廂如同貪婪的巨獸之口,鑲嵌在黑暗的墻壁上,玻璃后面則是一雙雙直勾勾的眼睛。
“諸位。”拍賣師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尖銳而亢奮在死寂的空氣中炸開。
“壓軸之物——‘滄海遺珠’!!!”
沉重的機械轟鳴聲,軌道緩緩開啟,后面深色簾子被緩緩拉開,一個巨大的、充滿幽藍色海水的水族箱緩緩露出一角,仿佛深海神殿。
所有的呼吸在這一刻都停滯了。
玻璃透明的水箱中,銀白色的發(fā)絲如同嘴上的的絲綢,在液體中輕盈漂浮,遮住了那人的半張面容,雖然只有半張面容卻讓所有人的呼吸都變輕,仿佛神祇的容顏一般。
他被一條閃爍著微弱電弧的暗金鎖縛住結實的手腕,鎖鏈的另一端是冰冷的合金底座。
白云舒睜開眼就看到了這個場景,身體克制不住的顫抖,緊咬下唇,唇瓣被咬破疼痛讓她回神。
就在水族箱展露一瞬,一股源自靈深處,無法言喻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就是他!
即使此刻他被封了神力,偽裝成一副脆弱無辜的模樣,即使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白云舒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雙眼睛。
滄溟
暗星掌控者!
她重生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看似美麗的人魚,實際是掌控星際命脈的唯一神神祇。
沒有他凈化星際的水,整個星際的人會陷入到了精神力狂暴,瘋狂與死亡。
前世,她就是仗著知道這個隱秘的消息,貪婪的買下他。
她記得自已是如何癡迷這張顛倒眾生的臉,如何用日日最頂級的珍饈投喂他,幻想著能馴服這條人魚,站到人類頂尖,掌控著全星際的命脈。
她甚至饞他的身體,饞他那蘊含著凈化水源的神力。
只是她無論對滄溟多好,多用心,對方的眸子始終沒有她的影子,那雙眸子沒有絲毫感情,冰冷清淡,對整個世界都淡漠。
欲望蒙蔽了雙眼,她的忍耐力一點點消失,她給滄溟下了最烈的催眠藥,試圖用這個方式徹底占有和控制他。
他終于回應她了。
只是不是溫順,而是來自深淵的獠牙。
最優(yōu)雅的魚尾化作刀刃,瞬間撕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和身體。
她清晰的記得,自已胸膛被利爪洞穿時的劇痛。
最后視線定格到了滄溟那張神一般的臉上,面無表情,那雙湛藍的眼睛里沒有憤怒,只有看到螻蟻般的漠然和一絲.....被冒犯的惡心。
緊接著,是整個白家的覆滅,被從星圖上徹底抹去。
冷汗浸透了白云舒的后背,她死死咬著唇,才沒有讓自已尖叫出聲。
此時看著水中漂浮的人魚,身體甚至都能感受到那種被撕碎的疼痛。
她絕對不要經歷一次那種死法了。
白云舒的瞳孔緩緩聚焦。
視線落到旁邊人的一個明媚女孩身上,眼底閃過一絲光。
這一次,她要把這個燙手山芋甩給蘇大小姐手里,讓她也嘗嘗這多帶著劇毒的人魚。
憑什么前世她下場那么凄慘,反而是蘇大小姐隔岸觀火?!
嫉妒心瞬間讓她酸澀難受,只想把那個大小姐也拉下水。
憑什么對方有好的家庭,不用擔心聯(lián)姻也不用擔心家族產業(yè)。
白家資產不斷收斂,反而要靠聯(lián)姻來穩(wěn)固。
隨著水波微顫,他緩緩抬起頭。
一雙眼睛,在幽藍的水中驀然睜開。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眸,是盛滿整個深海的藍,清澈得令人心悸,卻又深邃的仿佛能吞噬靈魂。
長睫如鴉羽般濕漉漉的粘連著,魚尾優(yōu)雅的在水中擺動了一下。
銀藍色的鱗片在聚光燈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澤,如同月光下翻涌的海浪,每一寸都流淌著非人間的美麗。
尾鰭薄若蟬翼,邊緣泛著珍珠般的光暈,每一處輕顫都像是在無聲吟唱著誘人的歌謠。
“天吶......這鱗片的光澤度,是S級純血!!!”
“那腰......上帝,這簡直是造物主的杰作!!”
“這張臉,太完美了,堪稱有史以來見過最完美的一張臉了!”
壓抑和驚呼的貪婪聲音瞬間從各個包廂中溢出,如同潮水般涌動。
滄溟掀開眸子,湛藍色的眸子微微發(fā)光,整個星球所有的海洋生物瞬間被定到原地,像是被血脈壓制,臣服,顫抖,興奮。
只有拍賣會的人類不知危險,反而因為人魚睜眼而更加沸騰,絲毫不知道現(xiàn)在距離死亡多么接近。
滄溟湛藍色的眸子沒有絲毫情緒起伏,淡漠無情,像是看螻蟻一般輕蔑。
“倩倩,你看這條人魚怎么樣?要不然買回去給你當玩具。”白云舒嘴角僵硬刻板的扯了一個弧度看向身旁的女孩。
蘇冰倩手撐著下頜,唇角翹起看著水箱里的人魚,杏眸笑的彎彎。
“我要買回去暖床。”蘇冰倩笑著說,下一刻下面的人魚好像能聽到她說的話一般,杏眸和湛藍色沒有感情的淡漠的眸子對上。
滄溟能聽到一切聲音,尤其是包廂里嘈雜的噪音,讓他煩躁有些不耐,深藍色魚尾在水里微微晃動,這是即將要攻擊的狀態(tài)。
下一刻,一道輕柔的聲音瞬間沖破所有噪音掃過他的耳膜,讓他所有煩躁瞬間消失。
那嬌軟的聲音讓他的眸子不再是冰冷淡漠,下意識抬頭看向傳出聲音的地方。
隔著厚重的玻璃,喧囂的人生仿佛瞬間退潮,時間凝固。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不再是冰冷的深海,而是驟然升起的星火。
撲通——
滄溟眸子驟縮,心臟被瞬間擊中,不受控制,像是著了魔一般,不能有自已的意識。
他能清晰的察覺到渾身都僵硬了,血液逆流,在血管里沸騰洶涌,洶涌澎湃的悸動情緒微微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