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這些香火易得但并不純正,能為鯤鵬仙的修為提供些許助力,但及不上人皇幣。”
許卿回頭,她開了天眼,看出來這個老頭也是海里的妖,一只年歲悠長的海龜。
她好奇與之交談:“香火還分純正不純正?”
老海龜:“分的。”
“香火有五等。”
它指指香爐:“這是最次等的。”
“以量取勝。”
“比這好一些的,是保家仙的香火。”
“香火的品質一看做工,二看信仰,供奉保家仙的人家,心誠,信仰到了,香的做工稍微好一點兒,香火品質就上去了。”
“保家仙之上呢?”
“那就屬上四大妖王的香火了。”
老海龜羨慕道:“妖王有封地,香火多,質量好,信眾也誠,那里的香火吸上一口,能讓人疲憊盡消!”
“再往上呢?”
“再往上是妖帥,妖庭家家戶戶過年過節都要貼妖帥像驅邪避災的!”
“帥像門前掛,惡意不擾門吶。”
“每逢元宵,都要給妖帥散燈、上香,家家戶戶皆是如此,上層人家看不上保家仙、也不信什么妖將,可絕對會掛妖帥像,你說這香火好不好。”
許卿點點頭:“的確如此。”
“再往上呢?”
“再往上就屬廟里了。”
“妖庭的廟,供的是陛下和左右妖相。”
供給皇帝的香,想想就知道是最好的。
許卿十分認同。
“合該如此。”
她拱手感慨:“妖庭之玄,在下領教了。”
老海龜擺擺手,哈哈一笑。
“后生客氣了。”
栗工忽然插話:“其實廟之上,還有一味香火。”
老海龜笑容一僵。
栗工裝作不察:“稱之為皇香。”
“聽說白妖帥平黑龍后得妖皇賜皇香一柱,點燃后,活死人,肉白骨,救了壽命將盡的長白山君。”
許卿驚訝:“世間能有這等香?什么香料能造出令人起死回生的香?”
栗工意味不明:“所以叫皇香。”
除了那個人,沒一個香匠能做出這樣的神香。
老海龜擺擺手:“夸大其詞了,妖庭子民,崇敬陛下,一支香哪怕只沾了點兒人皇氣息,在市面上都能以中等香的價格賣出去,若做工再好一些,可以直接以高等香販賣。”
“早些年妖皇宮尚香司,倒賣陛下用過的香料,讓市面上流入一批高品質君香。”
“就傳出了什么活死人肉白骨的風言風語。”
“后來白妖帥立功,陛下賞了他一支在案上擺了幾日的香柱,那些子虛烏有的傳言更盛了。”
“都是胡說的,不能作數。”
栗工:“是嗎?可我怎么覺得有可能是真的?”
“否則也不會有大周太上皇和大蒙皇帝向妖庭求香一事。”
老海龜轉過身不理睬他們了,態度與之前判若兩人
“愚昧的后生,老夫不與你們說話。”
老海龜是偷渡上船,爬上來歇歇腳嘮嘮嗑,船長對這類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老海龜找處無人地方,回到了海里。
它馬不停蹄以比船更快的速度游上岸,岸上有廟,它卻沒有進廟,因為它知道有一個更適合處理此事的人。
老海龜直接買了一幅妖帥畫像,掛墻上,點燃香火,納頭便拜
“小妖是海線上的一只海龜,今日上船,遇到兩個人,身負大氣運,意圖皇香,小妖恐兩人意圖不軌,前來稟報白妖帥。”
“若擾妖帥清凈,望妖帥不怪。”
老海龜三叩首后,等香燃完,收畫離開。
妖帥府,白王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殺機畢露。
誰敢打皇香的主意,誰死!
他直接在運網里聯系鯤鵬仙
“這班船上的大氣運者呈給我看。”
鯤鵬仙一看是妖帥找它,一個激靈,又化了一次鳥,這次看似是快樂遨游實則是找人,運網傳影,船上兩個氣運最盛的人映入白王眼簾。
白王不認識許卿,但是他認識栗工。
大周幾月前就遞信讓武君稷回去,他說十多年了哪來這么深感情,這是讓武君稷回去做皇香啊!
白王一巴掌拍碎了桌子,聽到動靜的長白山君從門外伸頭
“又怎么了?你就不能收斂點兒脾氣,每月月俸買桌子都得花一半!”
“怎么了?”白王冷哼一聲:“殺你的來了!”
他猛虎下山似的一甩袖子要出府。
長白山君嘮嘮叨叨:“讓你找媳婦你不找,大春天的脾氣這么暴躁,不聽老人言,憋死你個虎崽子!”
白王看見長白山君就心煩:“早知道不該救你,省的到現在還有處理不完的麻煩!”
長白山君神情一肅
“沖香來的?殺誰?”
白王煩躁:“周帝點將。”
長白山君表情一怪:“不應該啊”
白王才不管他應該不應該:“他們走海,還沒下船,你去監視他。”
“本帥要進宮。”
長白山君點頭:“你是該進宮,聽說妖皇病了,你剛從鎮龍石上游回來,該去看看。”
白王炸毛:“他病了?你怎么不早說?本帥怎么不知道?其他妖為什么不告訴我?!”
“年輕妖火氣就是大,不是你想的那樣,是陛下大晚上跑月亮頂上看狐貍精跳舞,吹風受寒了。”
白王又是炸毛:“又是那群狐貍精!我看她想禍君!本帥先去弄死狐仙!”
白王風風火火的去干架了,長白山君一個勁兒搖頭
“年輕妖咋咋呼呼的,陛下的命令關狐仙什么事。”
“人家一群狐貍小娘比你細心會心疼人多了,妖庭上下誰敢禍君。”
“最多肖想一下紅顏知已的位子,再說了,陛下從三歲忙到十六歲,放縱一下怎么了。”
長白山君嘮嘮叨叨一席話說給了院子里的桃花。
身在戶部負責農事的木兆,耳邊開著一瓣桃花。
她若有所思,陛下這幾日,的確很放縱,喝了酒從二十八層的月亮頂往下跳,嚇得一群小狐貍吱哇亂叫,風寒就是跳樓的時候在空中吹了風得的。
人家狐貍小娘白背了禍國的名聲。
別說紅顏知已,那群小狐貍以后怕是看到陛下就要哭。
武君稷跳樓的原因也很簡單,半醉不醒,尋找自由,自由落體。
在即將落地成盒的時候,被李九接住,一飛沖天,仿佛摸到了月亮,武君稷評價,超自由!還想!
但是自由的報應是,鼻塞腦脹,不想起床。
他覺得自已被這副軀體限制了自由,有時候著魔一般想融合天地。
武君稷支著頭,妖宮的暖氣和熏香讓他莫名的煩躁。
“開窗透氣。”
李九不理他。
只是蹲下身,用額頭抵著他的手,他在讓他讀記憶。
武君稷輕嘆,一根金色的香柱在他面前緩緩凝結,這是武君稷幾年里找到的延緩融合的辦法。
將香火和愿力自體內壓縮出來。
整整半個時辰,武君稷額頭出了虛汗,這根香才成了形,他懶怠的趴在桌子上,身體的力量被這根香掏空。
當初就是這副樣子讓白王以為他付出了多大代價,其實他只是累。
李九滿眼不贊同。
武君稷也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