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圓圓的腦袋在武君稷手底下僵成木魚。
嘴里的哀嚎霎時一停,他一寸寸抬頭,看到殺千刀太子臉上的笑,三皇子就知道自已完了。
但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這么小氣且暴力。
他前腳被踢進太子府,后腳遭遇一頓毒打。
*
三皇子在太子府中跑的像條狗
他連滾帶爬的逃命,一邊逃一邊喊:“太子!太子!我警告你,你再敢打我,我明天早朝參你一本!”
與三皇子的慌不擇路不同,武君稷很清醒。
赤手空拳的肉搏是殊死搏斗。
他很討厭赤手空拳搏戰的感覺,好似孤立無援。
他喜歡掌心被填滿,那樣可以給他安全感,他手里應該有一把劍,一把刀,一塊石頭,反正不該只有拳頭。
可現在,他又覺得拳頭很痛快。
原來拳頭是被加害者的孤立無援,是施害者的暴力倚仗。
只有被害者才會覺得赤手空拳是殊死搏斗,施害者只會覺得揮出去的拳頭很爽。
怪不得三皇子上輩子喜歡揍他,他也喜歡。
武君稷身體涌現久違的興奮。
他像貓捉老鼠似的,一次次堵住三皇子的退路,拋棄一切優雅,只管握拳然后揮出去。
不用怕獵物會反殺,不用擔心獵物會跑,不用怕殺死人會被報復,因為他有李九,他有妖庭。
他身后的子民,是他成為施害者的底氣。
“太子瘋了!太子瘋了!”
三皇子鬼哭狼嚎。
“我是皇子!我是皇子!父皇最愛我!你不能殺我!”
狗太子一句話不說,一味打他,三皇子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害怕。
落在身上的拳頭一拳比一拳重,他甚至能感覺到狗太子帶戒指手指砸在身上,比沒有戒指的手指更加疼痛。
三皇子一開始還有力氣跑,到最后他只能像狗一樣在地上爬,最后他只有蜷縮的力氣了。
臉上的傲氣,在拳頭下消融、消失,化成驚恐。
他護著頭顱,從抱頭的兩臂間窺視,如驚弓之鳥。
他的退路全部被封鎖,七八個人冷漠的看著他被打,他們都是太子的人。
他會死在這里!
三皇子絕望了。
他要被拳頭打死了,死在這陰暗的充滿了苔蘚和霉氣的假山中!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一只血淋淋的拳頭帶著拳風揮向耳畔。
三皇子心里閃過一個念頭,他會聾吧……
拳頭擦著他的耳朵,落到空出。
三皇子緊閉著眼,靠著假山,像縮到雞媽媽獨自下的雞雛,好不可憐。
武君稷怔怔的看著自已手上的血。
中指指節上的天誓銘文,好似要將那一片的皮膚燙熟了。
十多年來,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狀況。
天誓的熱度灼醒了他的理智,老三手上沒人命。
他若就這樣打死武均起,和前世杖權凌弱的三皇子有什么區別?
他是加害者,三皇子成了受害者,武均起憑什么成為受害者?
三皇子,受害者?
荒唐。
好一會沒有再挨打。
三皇子睜眼,猛地撲過去抱住武君稷的大腿,痛哭流涕
“皇兄!皇兄饒命啊!殺你的兇手是我娘安排的!我母家和娘已經被發落了!我只在宴席上說你幾句不是的話!我罪不至死啊皇兄!”
“只要你放過我,我發誓再也不跟你爭了!父皇最喜歡兒子是你不是我!你是他最愛的兒子,我一輩子擁戴你!我幫你殺了武均正!”
“武均正想跟你爭權奪利,我幫你一起殺了他!”
三皇子抱著武君稷的大腿,嗷嗷哭嚎
“皇兄!太子!人皇陛下!求你看在咱們同父的份上,饒我一命吧!”
“您未來是要當人皇的!我就是一個小人物,死了就像一灘蚊子血,粘在你手上多不值啊!嗚嗚嗚!你放過我吧!”
三皇子鼻青臉腫,但哭的中氣十足,
武君稷蹙著眉,看著拳頭上不知從哪沾的血,目光定在三皇子流血的嘴和鼻子上。
瞬間嫌惡。
三皇子十分狗腿的幫他擦手。
忍一時之氣,他們來日方長!
三皇子自已勸著自已,假裝殷勤的捧住他的手:“皇兄皇兄!小弟伺候您!”
他扯了干凈的里衣,把武君稷手上的血,最大程度的清理了。
可血很黏,一旦沾上,滲進皮膚紋理,不用水很難以布料擦干凈。
三皇子腦子一抽,用舌頭舔。
武君稷一拳戳他眼眶上,整整齊齊的兩個大黑眼圈。
三皇子被打的眼前黑蒙暈頭轉向,還咬著牙恭維
“皇兄打的好!皇兄這一拳能抵一個武均正!武均正他虛!怎比得上太子皇兄英勇!”
武君稷:“……”
他記得,武均起不這樣啊。
他的沉默在武均起眼里變了味道,狗太子被他恭維舒服了!
“抱歉,你干的不是人事,看到你這張臉孤就想扒了你的皮,打了你很抱歉。”
狗太子一臉‘滿意’的看著他,還屈尊降貴的給他道了歉,雖然狗太子嘴里吐不出人話,可依然代表著,他不用死了!
狗太子被他聰明的腦子和梟雄的隱忍偏過了!
三皇子欣喜不已,他努力按耐著不表現出來,他要蟄伏!
母妃以前勸他蟄伏,他聽不懂,現在他終于懂了!
三皇子努力擠出一抹呲牙咧嘴的笑:“皇兄哪里話,陪皇兄練練拳頭而已,是弟弟技不如人,哪能怪皇兄啊。”
武君稷:“……”
好怪哦,再看一眼。
“俸祿還給你一萬兩?”
三皇子眼睛一亮,狗太子真的被騙過了,居然放財政大權給他了!
想他堂堂三皇子,出宮封府被狗太子欺壓,府上的人、錢全部都成了狗太子的!
他忍辱負重,終于拿到了他的俸祿!
“多謝皇兄恩賞,小弟就不與皇兄客氣了。”
武君稷:好怪哦,再看一眼。
武君稷擺擺手,放過了三皇子,讓他去領錢。
武君稷將染血的戒指取下來扔給李九:“難道打傻了?”
李九:“殿下的拳頭只傷了他的皮肉,沒傷他的腦子。”
除了最后沒落到實處的一拳,武君稷打的很矜持很控制。
武君稷搖搖頭:“暫且逗個樂吧。”
今日莫名其妙想揍三皇子,揍完了,武君稷悟了,他是該揍他,對方與他有因果。
什么時候他放下了,兩人的因果什么時候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