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林不凡聽到這個結果,非但沒有絕望,反而笑了。
那是一種冰冷到極點的,充滿了嘲諷的笑。
“零?你們的數據,就是零?”
他的聲音不大,但耳機那頭的秦峰和沈浩,卻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們跟了老板這么久,還從來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失望。
那是一種絕對的理智被更瘋狂的情緒沖垮后,表現出的近乎病態的平靜。
“我不管你們的數據是什么狗屁!”
“我不管你們的模擬結果是什么!”
林不凡的聲音猛地拔高,像受了傷的野獸,發出絕望的咆哮。
“我只要一個結果!那就是找到她!”
“你們的模擬參數有問題!那就換!計算模型不精確!那就改!”
“把爆炸能量等級調高十倍!把物質湮滅閾值降低一半!把所有可能影響結果的變量,都給我加上!”
“再算!算到我滿意為止!”
他對著耳機,歇斯底里地吼道。
秦峰和沈浩被他這副瘋狂的模樣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知道,老板現在已經聽不進任何理智的分析了。
他就像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紅著眼,要把自已的命,都押在那一絲虛無縹緲的可能性上。
“是……是!老板!我們……我們馬上重新計算!”
兩人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立刻開始按照林不凡的要求,修改起了模擬程序。
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知夏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粥,走了進來。
她看著自已弟弟那副失魂落魄,雙眼通紅,如同瘋魔一般的樣子,心疼得像是被針扎一樣。
“不凡,先吃點東西吧。”她將粥碗放到桌上,柔聲勸道,“你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林不凡沒有理她。
他的眼睛,仍舊盯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數據,連眼都不眨。
“不凡!”林知夏加重了語氣,“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人死不能復生!你再這樣折磨自已,夜鶯在天之靈,也不會安息的!”
“她沒死。”
林不凡頭也不回,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那語氣與其說是在說服別人,不如說是在說服他自已。
“你……”林知夏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自已現在說什么,他都聽不進去。
她只能嘆了口氣,默默地將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后退出了房間。
整個房間里,再次只剩下了林不凡一個人,和那臺正在瘋狂運轉的超級計算機。
第二次模擬。
第三次模擬。
第十次模擬。
每一次的結果,都像一把無情的刀,將他心中那點可憐的希望,切割得支離破碎。
生還可能性,零。
林不凡的身體,在微微地發抖。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嘴唇,因為缺水,已經干裂起皮。
他知道,從科學的角度,從數據的角度,林夜鶯已經不可能活下來了。
可他,不信!
他不信科學,不信數據!
他只信他自已!
他一把推開面前的鍵盤,直接將自已的精神,沉入了“天眼”系統的最底層。
他要親自去分析那些最原始、最混亂、未經任何處理的數據!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變成了一臺比超級計算機還要恐怖億萬倍的生物處理器。
爆炸發生前1秒……
爆炸發生前0.5秒……
爆炸發生前0.1秒……
時間在他的腦海里被無限放慢。
空間在他的意識里被分解成了無數個最基本的粒子。
他看到了那股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
他看到了那個墜向能量核心的,決絕的身影。
他看到了她臉上,那恬靜而滿足的微笑。
心,又開始疼了。
他強行壓下那股足以將他撕碎的情緒,將自已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夜鶯的身體,和周圍的能量場,相互作用的那一瞬間!
就是那里!
林不凡的意識,猛地一震!
他發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異常!
在林夜鶯的身體,即將被那股狂暴的能量徹底吞噬的前秒。
她周圍的空間,出現了一點極其詭異的不正常扭曲!
那股本應該將她瞬間氣化的能量,在接觸到她身體的剎那,有一部分,竟然被那道詭異的空間漣漪,給……吸收了?還是……轉移了?
這個現象,只持續了不到萬分之一秒,就消失了。
如果不是林不凡用“天眼”系統,將整個過程,放慢了億萬倍,進行逐幀分析,根本就不可能發現!
這是什么?
林不凡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
是什么東西,能在那種級別的能量爆炸中,引起空間的漣漪?
他想到了之前,在阿瓦隆,那個不穩定的,被他強行開啟的“星門”。
難道……
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謬的念頭,在他的腦海里,瘋狂地滋生!
“神血”病毒!
林夜鶯在被那名圣殿騎士的毒血噴中后,雖然被林知夏用“種子細胞”治好了傷口。
但那兩種同樣源自“神諭會”最高科技的產物,會不會在她的體內,發生了某種未知的,奇妙的化學反應?
而在最后,那股龐大的,足以媲美核爆的能量,會不會就成了那個催化劑,意外地,在她的身上,激活了某種,類似于“空間傳送”的,不穩定的效應?
這個猜測,沒有任何的科學依據。
甚至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但是,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林不凡那雙已經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瞬間,爆發出了一股駭人的精光!
他猛地拿起耳機,對著那頭已經快要被逼瘋了的秦峰和沈浩,發出了新的指令。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得有些顫抖。
“放大這里!”
他將自已捕捉到的那異常的一幀畫面,傳了過去。
“把這一幀,給我分析一萬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