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檀香裊裊。
那份泛黃的【絕密】檔案袋,就靜靜地躺在林不凡和林鎮國之間的紅木桌案上。
二十年前的風雨,似乎都濃縮在了這薄薄的紙頁之間。
“爺爺,這個錢坤當年在西南邊境,真的帶著他全家一起沖下了懸崖?”林不凡打破了沉默,他首先要確認一個最基本的事實。
林鎮國端起茶杯,手卻在微微發抖,茶水蕩漾。他沒有喝,又把杯子放下了。
“是。”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歲月都無法磨平的疲憊,“當時我親眼所見。他的妻子,還有他那個只有七歲的兒子,都在車上。他就是個瘋子,他認為我們這些‘凡人’不配撫養他的‘神之子’,寧愿帶著他們一起死。”
林不凡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連自已老婆孩子都能毫不猶豫犧牲的人,其內心的瘋狂和偏執已經超出了常理。
“檔案里提到的‘基因鎖’,到底是什么?”這才是林不凡最關心的問題。
錢坤費盡心機,蟄伏二十年,針對林家,絕不僅僅是為了報仇那么簡單,他想要的東西才是核心。
林鎮國深深地看了自已的孫子一眼。
“這件事,本該是林家永遠的秘密。”他緩緩開口,“我們林家的血脈,有些特殊。從你太爺爺那一輩開始,每一代人,都會展現出遠超常人的某項特質。比如你爺爺我,年輕時精力、體力都異于常人;你父親和二叔在戰場上的第六感;你三叔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這些,我們一直以為是天賦。直到錢坤的出現。”
“他當時是國內最頂尖的基因學家,在‘火種計劃’中,他獲得了接觸到我們林家基因圖譜的權限。然后,他發現了一個秘密。”
林鎮國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說,我們林家的基因序列里存在一把‘鎖’。這把鎖,讓我們的基因結構異常穩定,幾乎能免疫絕大多數病毒和遺傳疾病的侵襲,同時,它又能像一個‘優化器’,在不破壞穩定性的前提下緩慢地自我完善,讓后代在某些方面展現出更強的能力。”
“這,就是我們林家能夠一直屹立不倒的根源。不是權勢,不是財富,而是寫在基因里的東西。”
林不凡靜靜地聽著,內心震動不已。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自已穿越而來,能如此完美地和這具身體融合,甚至能發揮出遠超前世的實力。原來,這具身體本身,就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錢坤把這把鎖,稱為‘神之門’。”林鎮國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恨意,“他認為,只要能打開這把鎖,就能窺見生命進化的終極奧秘。他想把我們林家人,當成他的實驗體,當成他創造‘新人類’的鑰匙和容器。”
“他的‘神血’計劃,就是為了模擬出一種能夠強行開啟這把‘鎖’的病毒。但是,他失敗了。所有被注射了‘神血’的實驗體,都因為無法承受基因崩潰的后果,變成了沒有理智的怪物。”
“所以,他需要一個完美的‘容器’。一個能夠承受住病毒沖擊,并且能完美融合,最終打開‘基因鎖’的容器。”
“這個容器,就是我們林家人。”
林不凡臉色沉了下來。
他想到了自已的姐姐林知夏,想到了母親蘇晚晴遭遇的襲擊。錢坤的目的,已經昭然若揭。
他不是要殺了林家人,他是要把林家人變成他的東西。
這比殺了他們更讓林不凡無法接受。
“我明白了。”林不凡站起身,“爺爺,這件事您不用再管了,我來處理。”
林鎮國轉過身,看著自已孫子那雙平靜卻暗藏殺機的眼睛,擔憂地問:“你要怎么做?錢坤現在躲在暗處,就像一條毒蛇,我們根本找不到他。”
“蛇躲在洞里,總要出來覓食。”林不凡說得很平淡,“只要我們斷了他的糧,再燒了他的洞,他自然會自已爬出來。”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馮小煜的電話。
“老板?”電話那頭,馮小煜的聲音透著激動。顯然,他也知道了棉紡廠大捷的消息。
“周源招了。”林不凡言簡意賅,“他給了一份‘影子’在龍國境內所有已知據點和關聯公司的名單。我現在發給你。”
“您的意思是……”馮小煜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我要你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動用林家所有能動用的法律資源和金融力量,對名單上所有公司,發起全面狙擊。”
“查封、凍結、訴訟、做空……用盡一切手段,讓它們徹底癱瘓,變成一堆廢紙。”
馮小煜在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近乎狂熱地回答:“明白!老板!保證完成任務!”
掛斷電話,林不凡又撥通了秦峰的號碼。
“老板!您簡直是我的神!剛才軍方傳回來的現場畫面,太勁爆了!”秦峰在那頭咋咋呼呼地叫著。
“干活了。”林不凡打斷了他的興奮,“我讓馮小煜去捅馬蜂窩了。你和沈浩的任務,就是盯著這些馬蜂。我要你們監控所有從這些公司發出的,流向境外的加密信息。”
“錢坤的老巢肯定有自已獨立的網絡,常規手段查不到。但現在,他的下線被全面攻擊,必然會有人狗急跳墻,向他求救。你順著這些求救信號,給我把錢坤那條線挖出來。”
“老板,您這一招太絕了!”秦峰立刻明白了林不凡的意圖,“這叫打草驚蛇!不,這叫火燒屁股,不怕蛇不出來!”
“少廢話,辦得到嗎?”
“小菜一碟!老板您就瞧好吧!”秦峰拍著胸脯保證。
安排完一切,林不凡收起手機,重新坐回沙發上。
林鎮國看著他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眼中滿是欣慰。這個孫子,比自已想象的還要出色。
“你這是要,在全國范圍內,對‘影子’的殘余勢力,進行一次大掃除了。”
“不把屋子打掃干凈,總有些蟑螂臭蟲,惹人心煩。”林不凡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一飲而盡。
……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數十家看似毫無關聯,遍布在能源、物流、科技、醫藥等各個行業的公司在同一時間遭到了來自林氏集團法務部和投資部的毀滅性打擊。
無數的訴訟函如同雪片般飛向這些公司的總部,銀行賬戶被以各種合法的理由凍結,股市上更是出現了海量的賣單,股價一瀉千里。
所有人都看傻了。
誰都不知道,一向穩健的林家,為什么會突然發瘋,對著一群小蝦米痛下殺手。
而在西山林家的地下基地里,秦峰和沈浩正對著海量的數據流,忙得不可開交。
“找到了!一個!城西的‘宏遠物流’,在半小時前,通過一個偽裝成游戲數據包的加密通道,向一個位于南太平洋的衛星節點發送了求救信號!”沈浩興奮地大喊。
“攔截!破譯!”秦峰的十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不行!對方的反追蹤能力很強,信號只出現了三秒就消失了!而且用的是一次性的量子密鑰,破不了!”沈浩一臉懊惱。
“別急,這才剛開始。”秦峰的眼睛里閃爍著代碼的光芒,“他們不可能只求救一次。繼續盯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又一個的求救信號,從全國各地,被秦峰的“天眼”系統捕捉到。
但無一例外,這些信號都極其狡猾,出現的時間極短,用的也都是最頂級的加密方式,根本無法追蹤到最終的源頭。
“媽的!這幫孫子,比泥鰍還滑!”秦峰氣得捶了一下桌子。
就在這時,馮小煜的電話打了進來。
“老板,”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和困惑,“情況有點不對。”
林不凡此刻正在林知夏的實驗室里,看著姐姐分析從“幽靈”小隊尸體上提取的基因樣本。
“說。”
“我們攻擊的三十七家公司里,有三十六家已經徹底崩盤,正在破產清算。但有一家,很奇怪。”
“哪家?”
“‘遠星生物科技’。”馮小煜報出了一個名字,“這家公司,表面上是一家做保健品和醫療器械的,規模不大,但就在我們開始做空它的時候,市場上突然出現了一股龐大的資金,硬生生地把股價給托住了。”
“我們拋多少,他們就吃多少。不僅如此,他們還在瘋狂地反向收購市面上所有的流通股。那架勢,不像是自救,倒像是在……抄家底。”
林不凡的眼睛瞇了起來。
“這家公司的背景,查了嗎?”
“查了。”馮小煜立刻回答,“很干凈。創始人叫陳遠星,五十多歲,是個很低調的學者型商人,名聲很好,經常做慈善,被媒體稱為‘大善人’。公司的股權結構也很簡單,沒有任何問題。”
“一個做保健品的公司,哪里來的這么多錢,能跟我們林家硬碰硬?”林不凡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馮小煜說道,“蘇總那邊的團隊分析,對方投入的資金,已經超過了三百億。而且,還在源源不斷地增加。他們懷疑,對方根本不是為了救市,而是想把這家公司的所有權,徹底掌握在自已手里。”
林不凡沉默了。
他腦中,一個瘋狂的念頭一閃而過。
錢坤。
這個“遠星生物科技”,一定和錢坤有關系。
在所有據點都面臨毀滅的時候,只有這一家錢坤不惜血本地要保住它。
為什么?
只有一個可能。
這家公司對錢坤來說,比其他所有據點加起來都更重要。
“停止對‘遠星生物’的攻擊。”林不凡果斷下令。
“啊?老板,為什么?我們再加把勁,肯定能……”
“我說,停止。”林不凡加重了語氣,“不僅如此,把我們吃進來的股份,也全都悄悄吐出去。做成我們資金不濟,被迫撤退的假象。”
馮小煜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回答:“是!我馬上安排!”
掛斷電話,林不凡又撥給了秦峰。
“老板?”
“放棄監控其他所有目標。集中全部算力,給我死死盯住‘遠星生物科技’。我要知道,托起它股價的那筆錢,到底是從哪里來的。我要知道,這家公司這幾年的所有項目,所有資金流水,所有對外合作的每一個細節!”
“它的背后,一定藏著錢坤的影子。”林不凡的語氣,無比篤定。
“收到!”
放下電話,林不凡眼神變得幽深。
錢坤,你這個老狐貍。
你以為你藏得很好嗎?
你越是想保住什么,就越說明那里藏著你的命門。
“遠星生物……陳遠星……”
林不凡扯了扯嘴角,神色冷酷。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大善人’的皮底下,到底藏著一副什么樣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