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望著云曦，口中不自覺地冒出一句，道：“雷獄絕地，好快！”
從他得知李青云會進入雷獄絕地到現在，仿佛只是眨眼之間，就要動身了。
云曦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你可還記得我們的約定？”
林塵點頭道：“當然記得！”
從三大學宮大比結束那天起，他就知道云曦要與他同行。
只是一直以來，他都不清楚云曦的真正目的。
“只是……”
他頓了頓，看向云曦的眼睛，“我還不知道，你想要在雷獄絕地之中得到什么。”
云曦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林塵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她才緩緩開口：“進了雷獄絕地，我會告訴你。你現在……”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塵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那雙清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云曦的感知向來敏銳，尤其是對于同階修士的氣息，幾乎到了入微的地步。
此刻她看著林塵，分明感受到一股雄渾厚重的氣息從他體內隱隱透出……那氣息沉穩如山，卻又暗藏鋒芒，像一頭蟄伏的兇獸，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更讓她心驚的是，那股氣息之中，竟讓她嗅到了一縷危險的味道。
“怎么了？”
林塵察覺到她的異樣。
云曦盯著他，眉頭沒有舒展：“你現在還是宗師四重？”
林塵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道：“高一點。”
他沒有直接說出具體境界。
云曦看著他，沉默了幾息。
她想起了三大學宮大比時，林塵與李青風那一戰。
那時的他雖然驚艷，但在她眼中，還只是一個值得關注的天才。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僅僅一個月不到，已經讓她不得不正視。
“看來你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靜。
林塵抬起頭，目光越過云曦，望向遠方。那里，是雷獄絕地的方向。
“雷獄絕地，也是我的目標。”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時刻準備著。”
從得知李青云也會進入雷獄絕地的那一刻起，他就無時無刻不期待著這場雷獄之行。
手刃李青云！！！
奪回自己的天品靈根！！！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巨大執念，占據了他大半心緒。
每當夜深人靜時，那天品靈根被奪的劇痛，那滾燙鮮血流淌的感覺，就會浮現在腦海。
那些記憶像烙印一樣刻在他心底，提醒著他……還沒有結束。
云曦看著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厲色，微微頷首。
“不過，我要提醒你。”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認真，“雷州天驕的實力，整體比其他州要弱。而且，不出意外的話，其余各州的天驕，都會與東極域幾大宗門的天驕達成聯盟，尋求庇佑。”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強調道：“所以，雷獄絕地之中，無弱者。”
林塵心底了然。
是了。
就拿李青風來說，他是李青云的親弟弟。
進了雷獄絕地之后，李青云以及玄天宗弟子，必定會對李青風進行庇佑。
而自己……除了云曦，并無其他隊友。
更別談幾大宗門的天驕與自己結盟了。
他沉吟片刻，看向云曦，道：“你是擔心，我會陷入險地？”
“嗯。”
云曦點頭，沒有否認。
林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一直安靜站著的藺芊芊。
“芊芊，你先回去吧。”他說，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我想與云師姐切磋一番。”
自己與云曦，算是盟友。
想要在雷獄絕地之中成事，彼此之間都要有一個大概的了解，至少要知道對方的下限在哪，這樣才能放心地把后背交給對方。
切磋，是最快了解對方實力的方式！
“好！”
藺芊芊看了看兩人，目光在林塵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欣然點頭。
她是丹道中人，在武道上，除了提供修煉資源，幫不了林塵太多。此刻看到林塵有意與云曦對練，自然是樂意至極。
林塵的進步，她比誰都開心。
“我在藺家等你。”藺芊芊輕聲說道，又看了云曦一眼，微微頷首致意，隨后轉身離去。
她的背影漸漸遠去，消失在來時的路上。
目送藺芊芊走遠，林塵才轉向云曦。
“自從突破以來，我便沒有與人真正交過手了。”他說，“云師姐，你可愿意陪我切磋一場？”
云曦看著他，那張素來清冷的臉上，竟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正好，”她略有些好奇地說道，“我也想看看，你究竟突破到了何等地步。”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隨即道：“隨我來。”
……
兩人一前一后，穿過幾條僻靜的街巷，來到雷州城南一片安靜的住宅區。
最終，云曦在一座不起眼的府邸前停下腳步。
這座府邸并不顯眼，灰墻青瓦，門楣老舊，只寫著“云府”二字。
若不是云曦親自帶路，林塵絕不會想到，天榜第一的云曦，竟然住在這樣普通的地方。
云曦推門而入，林塵緊隨其后。
府中是一個清靜的小院，幾株老梅疏疏落落地種著，樹下放著一張搖椅。
搖椅上躺著一個兩鬢斑白的老婆婆，正閉著眼睛曬太陽，仿佛睡著了。
“阿婆，我要練武，幫我開啟屏蔽法陣。”云曦朝老婆婆喊道。
老婆婆微微挑了一下眉頭，眼角的余光掃過林塵。
那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卻讓林塵渾身一凜……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東西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連丹田里的靈力都微微滯澀了一下。
“來客人了。”老婆婆低語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像風吹過枯葉，“這就是你挑選的對手嗎？”
“正是。”云曦答道。
老婆婆的目光又在林塵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合上眼。
“太弱了。”她慢悠悠地說，語氣里沒有嘲諷，只有陳述事實般的平淡，“連大宗師都沒有。”
說完，她一揮手。
嗡……
一道無形的波紋從她袖中蕩開，瞬間籠罩整座府邸。
林塵只覺得周圍的空間微微一震，隨即一切歸于平靜。
但他知道，這座府邸已經被完全隔絕，外界無法窺探分毫。
林塵嘴角微微抽搐。
太弱了？
連大宗師都沒有？
好吧，他確實還不是大宗師。
但被一個素不相識的老婆婆當面說“太弱”，還是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向云曦，云曦只是抿嘴笑了笑，沒有說話。
看來，得抓緊修煉，提升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