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瑤擺擺手,目光卻仍停留在槍上,手指順著雷紋輕輕劃過,似在感知其中蘊藏的雷霆之力。
半晌,她才收回手,輕聲道:“槍是好槍,但也要用槍的人配得上才行。”
話落,她忽然抬眸,視線落在林塵臉上,欲言又止。
林塵心中微動。
他想起了墨大師那些意味深長的話。
“蘇長老,”他開口,語氣自然,“我聽墨大師說,您……并非雷州本地人士?”
蘇夢瑤神色不變,只輕輕“嗯”了一聲:“不是。”
“那您來自何處?”林塵追問。
“你打聽這個做什么?”蘇夢瑤看了他一眼,眸中神色難辨。
“有些好奇。”林塵坦然道,“您對我關照有加,屢次相助,我卻連您的來歷都不知曉,心中難免記掛。”
廂房里靜了一瞬。
燭火噼啪輕響,窗外夜色更濃。
蘇夢瑤微微側首,望向窗外那片沉黑,半晌才低聲道:“若是有緣,你自會知曉。”
這話說得輕,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重量。
林塵看著她側臉在燭光下明暗交錯的輪廓,忽然又問道:“墨大師還說,待您晉入六品煉丹師之境,便會離開雷州……這是真的嗎?”
蘇夢瑤眉頭倏地蹙起,回頭瞪了他一眼:“這個老墨,怎么什么都往外說?!”
雖是責備的語氣,卻并無真正的怒意,反而有一絲被說破心事的無奈。
“所以是真的?”林塵盯著她。
“額……不一定。”蘇夢瑤移開視線,聲音低了幾分,“即便真要離開,也不是這一時半刻的事。雷州青年煉丹師大會還沒到,我答應過凌院長,會帶領七星學宮,尤其是帶你,參加煉丹師大會。”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急。”
林塵心中稍定。
蘇長老待他確實極好。
從丹堂倉庫的縱容索取,到贈予天罡玄鐵的厚意,再到今日深夜前來探問安危。
這份情誼,他記在心里。
若連她將去何處都不知,日后如何相報?
“您不急著走,便好。”林塵輕聲道。
蘇夢瑤聞言,轉回臉來,看了他片刻,忽然輕笑一聲:“你呀,先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好好備戰三大學宮大比才是正經。”
隨后,她的語氣重新變得溫婉而認真:“后天辰時,天擂廣場抽簽。屆時三大學宮精銳盡出,王昆、趙婉靈這些人,必會想方設法在擂臺上將你徹底打壓下去。那將是一場惡戰。”
林塵眸光沉靜,握槍的手微微收緊。
“我明白。”
二字落下,廂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實了幾分。
燭火搖曳中,他眼底似有雷光一閃而逝。
奪天靈根之仇,被逼離鄉之恨,父親受辱之痛……這些賬,一筆一筆,他都記得清楚。
如今,他持地階中品靈槍,掌山河骨脈,修混沌陰陽道基。
淬雷拳,驚雷閃,引雷淬槍,陰陽歸元……
是時候開始清算了。
“我會贏。”林塵抬起頭,看向蘇夢瑤,語氣平淡如陳述事實,“趙婉靈,王昆……一個一個來。”
蘇夢瑤凝視他良久,終是輕輕點頭。
“好。”
她沒再多言,轉身推門離去。
月白裙擺掠過門檻,消失在廊外夜色中。
林塵站在原地,聽著那輕而穩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融入夜色。
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長槍。
槍身微顫,隱有雷鳴。
窗外,夜還深。
但辰時將至。
……
第三日,寅時末,天光未亮。
林塵從混沌珠中退出,周身靈力斂入陰陽雙丹田,只留一絲若有若無的雷意在掌心躍動,旋即消散。
在混沌空間里,接連兩百多天的苦修。
他將“山河骨脈”的運轉打磨得圓融自如,與驚雷破云槍之間的感應也愈發敏銳。
“該出發了。”
林塵已經準備妥當!
他換上一身七星學宮制式的玄青武服,袖口與衣襟繡著銀白星紋,簡潔利落。
驚雷破云槍用特制的槍囊收好負在身后,推門而出。
院中已有數道身影。
王貳一身勁裝,腰間佩刀,正來回踱步,見林塵出來,眼睛一亮:“塵哥!”
“緊張?”林塵看他。
“有點。”王貳撓頭,隨即又挺起胸膛,“但更多的是憋著火!王家那群人……這次大比,塵哥一定要打出個樣子來!”
林塵拍拍他肩膀,笑道:“又不是你上場,你緊張個啥?”
聞言,眾人哈哈大笑。
王貳撓了撓頭,笑道:“我這不是擔心塵哥嗎?”
鐘靈兒一襲鵝黃裙衫,俏生生站在鐘岳身側,見林塵看來,揮了揮小拳頭:“林塵師兄,加油!”
鐘岳抱劍而立,只對林塵點了點頭,目光沉穩。
不多時,蘇夢瑤與凌岳院長并肩而來。
凌岳今日換了一身墨金長袍,氣勢淵停岳峙,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人都齊了。走吧,莫讓其他兩家學宮覺得我們七星怯場。”
“好!”
眾人齊聲喝道!
隨即,一行人走出別院。
天色將明未明,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雷州主城的街道卻已熱鬧起來,無數修士、武者、平民百姓紛紛涌向城中心,天擂廣場。
“每屆三大學宮大比,都是雷州盛事。”鐘靈兒湊到林塵身邊,小聲說道,“聽說今年賭坊開出的盤口,王昆的賠率最低,其次是龍泉學宮的趙婉靈,還有皓月學宮那個神秘的‘魅’……”
“賭坊?”林塵挑眉。
“雷州三大賭坊聯手坐莊,賭誰能進前三、誰能奪魁。”鐘岳接過話頭,聲音平靜,“你的賠率,是一賠八。”
“哦?”林塵笑了,“看來沒人看好我。”
“他們只看境界。”王貳哼道,“等塵哥把王昆打趴下,看那些下注的人哭不哭!”
說話間,前方人潮漸密。
一座巍峨廣場映入眼簾。
廣場以整塊青玄石鋪就,縱橫千丈,中心處矗立著九座巨型擂臺,每座擂臺皆被半透明的陣法光幕籠罩,流光溢彩。
廣場四周是高聳的觀禮臺,此刻已坐滿了各大家族、宗門勢力的代表,黑壓壓一片。
喧囂聲,如潮水般涌來。
最引人注目的,是廣場北側三座高大的旗臺。
左旗臺,墨底金紋,繡著一柄斬破云層的長刀,龍泉學宮。
右旗臺,月白底色,一輪寒月懸于流云之上,皓月學宮。
正中旗臺,玄青為底,七星連珠,熠熠生輝,七星學宮。
三面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彼此相對,隱有爭鋒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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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該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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