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卿安打眼一看,對方生得文質(zhì)彬彬,一架老錢風(fēng)的近視眼貼服地架在高聳的鼻梁上,眼睛有神,上下不過四十歲左右,一看就是個精于算計的人。
“不知這位··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柳保生也打量著許卿安,長得這么胖的姑娘他還是頭一次見,他見許卿安身材高挑,胖胖的臉盤子上始終有一雙黑黝黝的葡萄大眼。
又見侯光榮如此尊重,想必這女娃娃身上定有什么過人之處。
“許卿安,許同志。
柳廠長,你先把我們許同志的事情給辦了,再談咱們的?!?/p>
柳保生有些猶豫,指了指邁克遜和達特維。
這兩位什么工程師的難纏他柳保生今兒個也算是見識到了,他們能同意?
侯光榮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
“我讓他們等著就是,幫許同志先辦,他們還能有意見?”
侯光榮說完就走到兩人面前嘰里呱啦一頓輸出。
只有許卿安聽懂了他們的對話,嘴角忍不住抽搐幾下。
這侯光榮還真他娘的是個人才,幾句話就將矛盾引到她身上來了。
這小子和邁克遜他們說的是,她要先和柳廠長談事,讓他們?nèi)ヒ贿呑取?/p>
邁克遜這才有些傲嬌的點點頭,看向許卿安。
“那讓許小姐先辦,我們等等也無妨?!?/p>
許卿安點頭回禮,“多謝!”
柳保生也看出來了,雙方都商量好了。
“許同志,說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許卿安嘚啵嘚啵將君海文冒領(lǐng)自己丈夫五年的養(yǎng)家錢一說,連柳保生都氣得不行。
“真的?”
許卿安點點頭。
“當(dāng)然,你可以隨時聯(lián)系部隊還有郵局銀行這邊,甚至你可以親自去君海文家里看看就明白了。”
柳保生喊他秘書立馬把君海文叫來。
等君海文懷著十萬分忐忑的心情來到廠長辦公室,果然見到了許卿安這個煞神,心底立馬一涼。
柳保生也是事情繁忙,不然今天非得針對君海文這個事,開一次全廠的批斗大會。
“我勸你立刻把人家許同志的錢都交出來,不然你這個主任也別做了,今天就卷鋪蓋滾蛋?!?/p>
柳保生語氣決絕,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吃絕戶的惡人。
君海文被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訓(xùn)斥,老臉上掛不住。
“柳廠長,那可否等我下班后再去問問我媳婦兒··?”
柳保生狠狠瞪了他一眼。
“現(xiàn)在還上什么班?把人家的東西都盡數(shù)拿出來。”
君海文沒了退路,他沒想到許卿安這小賤人連他們柳廠長都能說得上話,還大喇喇坐在沙發(fā)上,讓廠長站著為她辦事。
君海文只能哭喪著臉,又把他的自行車推著從棚里出來,趕緊騎著往家趕。
趁著這個空檔,侯光榮才將事情給許卿安解釋一遍。
原本他們這幾天是要到輝明市的一個下屬縣城一個醬油廠去檢查格林國買回來的那幾套抽灌機器的。
但昨天檢查過后,邁克遜他們兩個工程師認為醬油廠目前使用的陶缸瓷缸都不和機器配套使用。
他們的機器需要另外一個大的金屬存儲器來完成對醬料的蒸發(fā)消毒的工作。
他們醬油廠沒有材料,而來儀縣這個五星鍋具廠又是出了名的好。
兩地的距離不算特別遠,所以小侯干脆就帶著他們過來看了,沒想到在這里還遇上了許卿安。
“他們說的這大罐子得定制才行。!”
侯光榮沒想到許卿安什么都懂,這和邁克遜他們說的是一樣的。
只是柳廠長不明白邁克遜他們的意圖,為什么非得在大罐子里設(shè)計那些他看不懂的圖紙。
大家這才僵持住了。
許卿安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侯光榮雖然是英語專業(yè)的,但畢竟沒有許卿安這個見多識廣的人物效率快。
侯光榮接受的是典型的應(yīng)試教育,只會看書,不怎么和人交流說話,他的英語都是書本知識。所以邁克遜和達特維只要說一些高級點的詞匯,侯光榮就會趴窩,連他都表示聽不懂,理解不了。
老是惹邁克遜他們生氣。
所以,現(xiàn)在就要全部指望給許卿安幫忙了。
再說君海文這邊,剛出門不到半個小時又著急忙慌回了家。
可把錢梅芝和齊曉燕給急壞了。
先前在娘家,哥哥他們已經(jīng)盤問過齊曉燕的臉怎么被打成那樣,齊曉燕扯了個謊說是君海文單位里一個小混混出來報復(fù)的,沒什么事。
這才先蒙混過關(guān)了。
可沒想到君海文一回家就說許卿安那個小賤人已經(jīng)在他們廠長辦公室等著了。
如果不還這筆賬,君海文的工作絕對會受到牽連。
相比較錢這種身外之物,當(dāng)然還是鐵飯碗重要,這是三歲小孩都明白的道理。
君海文這個家里的頂梁柱要是沒了工作,齊曉燕早就已經(jīng)料想到以后的日子了。
“海文,那是要給三千五嗎?”
君海文點點頭。
“廠長說了,三千五百塊一分不能少?!?/p>
看出齊曉燕心有不甘,君海文只能先安慰。
“這次確實是我們手段不高明,先還給她們。后面我會找機會,讓她們將多的錢吐出來?!?/p>
“快,廠長還等著我回去交差呢!”
錢梅芝恨極,不斷嘆著氣。
看著君海文拿著存折和相關(guān)證件就往外走,錢梅芝都想過搬回村里和二房一家住了,回去磋磨他們,可老太太又舍不下鎮(zhèn)上的榮華富貴。
君海文揣著那張有李四霜名字的存折,看著里面金額數(shù)目都對,確實是齊曉燕今早剛存進去的。這才又來到會議室。
“廠長,欠她們的錢都已經(jīng)存到了她自己的存折上去了。”
柳保生先將君海文手里的東西接過來,遞給許卿安看。
五年前李四霜的身份證明,還有最近一次的匯款單,另外李四霜的存折上數(shù)目確實是三千五百塊錢。
君海文看著心都在滴血,就算是他幫君無恙保管這些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到頭來還要多支付二房家一千多塊的利息,這誰能接受得了?
柳保生見許卿安點點頭,這才把君海文轟走。
等回頭客人都走了,他再好好收拾君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