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強頓時警覺的站直身體，目光看向聲音響起的角落：“什么聲音。”
黃耀祖看似很淡定，但目光一直鎖定在排污口對面角落的黑影身上，直到見到對方消失，這才松了口氣。
“老鼠而已，不用大驚小怪。繼續。”
李國強將信將疑的回過頭，繼續彎腰去掏排水口：“是個濾水器，長官。”
“我當然知道，我問你有沒有其他東西。”
嗚。
嗚。
媽媽。
李國強掏濾水器的時候，隱約聽到一陣哭泣聲，聲音很小，夾雜著排水管的異響，一時間讓他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在水中摸到一串長長的，濕漉漉的東西，用力一扯，一瞬間，那異響消失了。
李國強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東西從水中提起，是一大串濕漉漉的頭發。
站在排水口旁的黃耀祖抽著煙笑道：“每天每個女人都會掉很多頭發，這里有500多個吧，所以把濾水器堵住了。我們警方每天收到185個電話，打劫打架殺人綁票占了180個，另外5個就是家里有點怪事。我們雜物科就來看看。”
“不過你要記住我們的第一誡——這個世界是沒有鬼的。”黃耀祖面色沉重的說完，喝著“酒”走向樓梯口：“走吧，你是時候下班了，回去好好休息。”
“是，長官。”
和李國強走到游泳館門口，黃耀祖目送對方走遠后，立即快步回到游泳館地下室。
下樓梯時，已經取出手槍握在手中，一臉凝重。
來到剛才響起異響的角落，手電筒一掃，只見“算命先生”蹲在地上，口中念叨著什么……而在他跟前，站著一個七八歲，穿著泳衣，披散著頭發，皮膚泡得發脹發白的小女孩。
滴答。
滴答。
滴答。
水滴順著小女孩的濕漉漉的頭發滴在地上，聲音在空蕩蕩的地下室中回響，似乎快要和黃耀祖的心跳聲重合。
他舉著槍小心翼翼的靠近，此時終于聽清楚林歌在小聲念叨的內容：“我幫你找媽媽，我幫你找媽媽，我幫你找媽媽……”
林歌緩緩抬起手，示意黃耀祖站在原地不要靠近，他可不想“驚嚇”到小女孩。
別看林歌現在冷靜沉著，實則內心慌得一批，他兜里的手緊緊握著巧克力，一旦小女孩不按劇本出牌要害人，那他就管不了為殺一頭狼，放出一頭龍這種“小事”了。
“媽媽。”
“媽媽。”
“我要回家。”
小女孩凄慘的哭聲，聽得林歌和黃耀祖背脊發涼，仿佛整個地下室的溫度又降了幾度。
“我幫你找媽媽。”
“我已經幫你聯絡了你媽媽，她很快就來接你回家了。”
“其實你走丟后，我們大家都很擔心你，都在盡力找你。你看，我們連警察叔叔都找來了。”
“你媽媽給你買了很多玩具，做了很多好吃的東西。很快你媽媽就來接你了。”
“不過……你在這里迷路太久，身上冰冰的，你也不想冰到媽媽和叔叔們吧？”
“所以，你乖乖地站在原地，等我們接你回家，好嗎？”
林歌不斷地安慰著小女孩，同時朝后面伸了伸手：“黃sir，借用一下手機。”
黃耀祖掏出手機遞了過去，林歌打開后，撥通一個電話：“把東西都送過來。”
說完，掛斷電話后看向黃耀祖：“黃sir，麻煩你去門口領個快遞，順便把人接進來。”
黃耀祖雖然不清楚林歌在搞什么，但見對方能穩住小女孩，也只能先按他的話去做。
黃耀祖離開后，林歌繼續和小女孩“聊天”，穩住對方。不一會兒，黃耀祖搬著一個大箱子回來，聽腳步聲，他后面還跟了一個人，但最后只有他下到地下室。
黃耀祖將箱子搬到林歌身旁，林歌從里面拿出一個個紙扎的“玩具”。
“這是你媽媽給你買的芭比娃娃最新款，她說你家里的那個有些舊了，特意給你定的最新的。”
“這是你最喜歡的羽毛球拍……”
“這是……”
將箱子里的紙扎的玩具都拿出來后，林歌繼續說道：“你之前不是說想養一只小狗嗎，你媽媽當時沒同意，她覺得你現在這么聽話，肯定能養好一條小狗。她特意帶著小狗來找你了。不過，你要記住叔叔的話哦，你身上冰冰的，不能碰媽媽和叔叔們，好嗎？”
一直低著頭的小女孩這時緩緩抬起了頭，腫脹的臉，加上泛白的雙眼，看得林歌寒毛直豎。
“好。”
聽到小女孩答應后，林歌回頭朝樓梯口說道：“你可以進來了，記住我說的話。”
噠。
噠。
隨著腳步聲響起，樓梯口走進一個年齡約莫三十幾歲，臉上已經布滿淚痕的女人。
她的懷中抱著一只兩掌大小的小奶狗，狗身上穿著一件厚厚的毛衣，嘴戴著口罩，四肢也都穿著毛茸茸的手套。
“囡囡，囡囡，媽媽來接你了，囡囡。”
女人并沒有看見林歌跟前的小女孩，或是因為悲痛，或是因為林歌講述的那些情況太過真實，當她抱著一絲希望來到這里時，便忍不住想起女兒。
“囡囡。”
“囡囡。”
女人按照林歌之前的交代的那樣，走到他身旁蹲下。
“媽媽。”
“媽媽。”
小女孩哭了起來，她很想撲進媽媽的懷里，但想起眼前叔叔說的話，她怕凍著媽媽，將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
而女人在這一刻仿佛真的聽到了小女孩的呼喚，頓時忍不住大哭起來。
“囡囡，囡囡，你果然在這里。”
“是媽媽不好，媽媽不該因為工作，留你一個人在泳池練習，是媽媽不好。”
“囡囡，是媽媽不好。”
“媽媽錯了。”
林歌從女人懷中把小狗接了過來，取掉它的毛線帽，看向小女孩：“喜歡你媽媽為你準備的小狗嗎？如果喜歡的話，摸摸它的頭吧，它一定會很高興的。”
看著眼前可愛的小狗，小女孩緩緩伸出手，撫摸著它的腦袋。林歌又說道：“你希望變成可愛的小狗，一直陪著你媽媽嗎？”
“小狗。”
這時，只見小女孩化作一道黑煙，從小狗的頭頂飛入，小狗的雙眼瞬間翻白。
一秒后，恢復了正常。
“嗚。”
“嗚。”
小狗從林歌的手中掙脫出來，努力朝一旁女人的懷里擠，對著女人汪汪汪的叫著。
那一瞬間，女人仿佛真的聽到小女孩在叫“媽媽”。
林歌站起身，看向女人說道：“記住我說的話，你的女兒只能在這個世界上再待七天。如果你不想她之后下地獄，就在第七天的時候注射麻醉劑，然后火葬。這樣她就能超度，說不定下一世還能投胎到你們家，讓你們再續母女情。”
“謝謝，謝謝，謝謝大師。”女人抱著小狗，不斷地向林歌磕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