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han臉上更難看了,眼中浮現痛色,“Lili,你居然為了一個認識才幾天的男人威脅我。”
他擱在腿側的手握緊,整個人都在顫抖,他太生氣了,氣到快要失去理智。
但他又不敢發作,只能強忍著怒氣,用力過猛導致面部肌肉微顫。
仰頭深吸一口氣,閉眼試圖緩和自已的情緒。
他不能失控,他要忍住。
要忍住。
但他忍不住,倏地睜開眼,眼中摻雜著痛苦憤怒,“Lili,他哪一點能比得上我?哪一點吸引了你?你告訴我!”
理智告訴李里,這個時候不要激怒他,但Ethan這質問的語氣又讓她十分不舒服。
“你亂七八糟說些什么,我都說了我跟他沒有任何關系,我對他也沒有任何想法,他是我同學的弟弟。”
Ethan住院的第五天,李里在護士站看見了自已的高中同學。
兩人高中時關系還不錯,讀大學時也還在聯系,是后來出了社會,各自工作都忙了,才慢慢斷聯。
那天看見對方,李里有些驚喜,一來二去兩人就聊上了。
李里本來就是閑不住的人,要陪著Ethan成天在病房里關著,她實在是無聊,就沒事去前臺找同學聊天。
那個男護士是同學的弟弟,比李里小了七八歲,剛從衛校畢業不久。
小男孩跟姐姐是截然不同的性格,靦腆又害羞,李里時不時就喜歡逗他兩句。
就跟小時候看見鄰居家小孩就喜歡逗兩下一樣。
Ethan盯著李里,他是信李里的,信她跟那個男人沒有關系,畢竟不管從什么方面來看,李里都沒有喜歡他的理由。
但他還是很生氣,生氣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得到李里的笑臉,生氣她為了那個男人跟他吵架。
偏這氣又不敢發,在心里轉為委屈。
“你為了他威脅我。”
李里冷哼一聲,“就算我跟他沒有任何關系,我都不能容忍你因為我傷害他,傷害任何人。”
“但我沒有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情不是嗎?Lili,你憑什么將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扣在我的頭上。”Ethan還是很委屈。
李里盯著他,“那如果我喜歡他呢?”
Ethan這下說不出話了,氣得說不出。
如果李里喜歡對方,那他沒辦法再保持理智。
他會殺了那個人的。
光是這樣想,他就恨不得讓對方立馬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李里早就想跟他說這些了,但顧忌著他的傷勢一直沒開口,現在他傷勢好轉,明天就要出院了,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李里把話跟他說明白。
“你口口聲聲說你改了,但實際你還是老樣子,在你眼中我就是你的所有物,你根本沒有把我當作一個獨立的人看待。”
“Ethan,我憑什么一定要喜歡你?這個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一個男人,我為什么非得跟你在一起?”
“我是個人,我有擇偶的權力,我可以選擇任何我喜歡的男人。”
“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說改了,那你就不應該阻止我,而是應該祝福我。”
Ethan聽得頭腦發麻。
李里要去喜歡別人,他不僅不能阻止,還要祝福?
眼底猩紅,牙根咬緊,他硬擠出一句話,“Lili,你太殘忍了。”
李里淡聲道:“我有對你做什么嗎?我只是在維護我自已的權益。就算你做不到祝福,你也沒資格在這里質問我,喜歡誰是我的自由,你不能干涉我的自由。”
說完,她盯著Ethan的眼睛,再次重申一遍,“這就是正常人的思維,這就是我身處這個世界的規則。”
“你想要讓我把你當一個正常人,你就必須遵守我這個世界的規則。”
說完,她往后退一步,“當然,你也可以不遵守,那是你的自由,你還是可以按照你自已的想法來,把我帶去T國,把我關起來,敲斷我的腿,挖了我眼睛,把我變更成第二個羅伯特。”
“但是那樣,你就不要再要求我愛你了,人不能既要又要,這世間沒有那么好的事情。”
她這些話說得狠,雖然她言語平和,但字字句句都跟刀子似地插在Ethan的心口上。
痛得他眼眶發紅,水霧卷席而來,模糊了他的視線,連同李里的身影。
直到水霧凝結成珠從眼眶滾落,李里的身影才再次清晰起來。
“Lili,你不要這樣對我,不要說這些話,我很難受。”
“你明明知道我不會那樣做,你還要那樣說,你不是說你不恨我嗎?不恨我為什么對我這么殘忍?”
他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可憐。
李里再也做不到無動于衷,心里終歸還是軟了那么一些。
本來她也沒想把話說得這么狠,只是每次面對Ethan那理所當然的姿態,她就生氣。
低嘆一口氣,她坐到Ethan身邊,“我要是恨你,當初直接就把你砸死了,怎么可能讓你有機會活下來。”
“Ethan,我不喜歡你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站在我身邊,我討厭這樣,但你又沒法改變,所以我們不合適,你放過我也放過自已吧。”
Ethan扭頭看向她,臉上還掛著淚痕,喉嚨干澀發疼,讓他出口的聲音嘶啞。
“是不是...”
這句話,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說出,每吐出一個字,都如同從刀尖上踩過。
一個字一個血坑。
“是不是我接受你去喜歡別人,我就可以留在你的身邊?”
他俯下身,腦袋貼在李里的大腿上,雙手環抱住李里的腰,低聲祈求著:“Lili,以后我不會再像今天這樣了,你可以去喜歡別人,只要讓我留在你身邊就行。”
他受不了再一次失去她,遠離她,如果留在她身邊的代價一定是這樣,那他也接受。
就像大衛跟許曼君一樣,許曼君不也不喜歡大衛,但擁有她最多時間的還是大衛。
只要能留在她身邊,只要能留在她身邊。
他埋在李里的腿上,牙齒咬著口腔內側的肉,用力研磨,血腥味在嘴里蕩開。
腥甜的鐵銹味隨著唾沫連同苦澀一起,被他硬咽下去。
他只要留在她身邊,沒有她,他會死的。
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