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后。
“李里,你怎么還不來!說好來看我比賽的,你再不來就別想我請你吃飯了!”
電話里傳來一道響亮的女聲,吵得李里皺眉將手機拿遠。
耳朵清凈兩秒后,她才將手機重新拿回耳朵邊。
“蘇秀蘭,你聲音再大點我耳朵都能被你震聾。”
“蘇淺!蘇淺!你再叫我蘇秀蘭就絕交!”
“行了,一個月要跟我絕交八百遍,咱倆能絕交早絕交了,快催了,我已經在路上了。”
說完,不等對方再開口,李里掛掉電話。
將手機塞回包里,她收拾書包往校門口趕。
今天是蘇秀蘭第一次參加省級的舉重比賽,作為死黨,她必須得去現場支持一下。
然而下課后老師叫她去了一趟辦公室,耽誤了時間。
緊趕慢趕,總算是在比賽開始前趕到現場。
此時比賽看臺下已經坐滿了人,她的座位在最中間,想要到座位上得越過外面的位置。
“不好意思,麻煩讓讓。”
“麻煩讓讓。”
一路道歉進去,眼瞧著馬上要到位置上了,被一個個子高大皮膚黝黑,穿著迷彩褲的男人給擋住。
李里喊了兩聲,他都好似沒有聽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看臺上。
李里再次加大聲音,“麻煩讓一下!”
這聲不僅拉回了男人的思緒,還引得坐在男人隔壁的一個身穿白色襯衣的男人看過來。
驀然對上那道視線,李里心里嚯了一下。
對方戴著口罩,下半張臉捂得嚴嚴實實,但露出來的那雙眼睛還是擁有讓人矚目的吸引力。
綠色的眼睛。
李里心道還真是罕見。
“抱歉。”黑皮迷彩男收回腳,帶著歉意讓出路。
李里收回視線,朝他點了下頭,繼續往前走。
越過他,在路過白襯衣男人時,兩人的視線再次對上。
這下李里覺得有些奇怪,這人怎么一直盯著自已看。
沒功夫多想,她站在這里太久已經引得后面的觀眾不滿,快步越過男人,往自已的位置上走。
好不容易走到位置上坐下,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已。
扭頭看過去,再次對上那雙綠色的眼眸。
直勾勾地看著自已。
李里這下有點不舒服了。
這人也太沒禮貌了吧,哪有人這樣盯著別人看的。
但在公共場合,且兩人之間還隔著幾個位置,李里不方便警告他,瞪了對方一眼后,她伸手擋住自已的臉。
比賽很快開始,第三個出場的就是蘇秀蘭,現場的氛圍很熱烈,李里情緒被帶動,很快那點不舒服忘掉,滿腦子只有比賽。
比賽結束,蘇秀蘭拿得了一個不錯的名次,李里興奮地起身去后臺找她。
轉身之際就看見剛才那個黑皮迷彩男,視線落到他身邊的位置,那里已經空了。
李里撇撇嘴,心道他跑得快,不然她肯定得暗搓搓踩他一腳。
沒禮貌的家伙!
從大廳里出來,她掏出手機一邊給蘇秀蘭打電話,一邊往后臺走。
剛走到后臺休息室,就看見蘇秀蘭正站在角落,而她的面前正站著剛才那個黑皮迷彩男。
黑皮迷彩男手里遞過去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嘴里在說著什么。
而蘇秀蘭的臉上則帶著絲不可思議。
李里挑了挑眉,默默退出來。
看來她來得不是時候。
算了,去上個廁所在外面等吧。
上完廁所出來,在洗漱臺洗手時,身后傳來腳步聲,以及一道清冽的男聲。
“父親,這樣做一點意義都沒有。”
“我還是很抗拒這樣的場合,很吵,也很臭。”
“不,我不需要這樣的脫敏訓練,那些難聞的味道讓我覺得很惡心。”
“這是最后一次,下次我不會再接受類似的建議。”
聲音伴隨著腳步聲停在李里身邊。
她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
第一反應是好特么高。
第二反應是靠!
白色襯衣,口罩...
又遇上這個偷窺,哦不,明窺狂!
直覺這人是個危險人物,李里打算立馬離開這。
這里是衛生間,沒什么人過來,要是這個明窺狂想要對她做點什么,就兩人這體型差距,她毫無還手之力。
轉身正要走,耳邊再次傳來聲音。
“是你。”
李里沒打算理他,加快步子要走。
“你的東西掉了。”
李里腦子處于警備狀態,大腦沒去分析這句話的真假,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地上空無一物,一抬頭,就對上那雙綠色眼眸。
眼尾彎彎,顯然正在為自已的惡作劇得逞感到愉悅。
李里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這個神經病又打算走,對方從褲兜里掏出一個手機吊墜。
拇指大的棉花娃娃,扎著丸子頭,咧著嘴笑得開心。
這是妹妹送她的生日禮物,她一直掛在包上。
低頭看了下自已的包,拉鏈處果然空了。
對方歪了歪頭,“你以為我在騙你嗎?”
李里眼帶警惕的看向他,“你什么時候撿到的?”
“剛才,你從我身邊路過時。”
“那你剛才怎么不還給我。”
“那時候我不知道是你的。”
李里不信這話,瞇起眼睛,“那你現在怎么又知道了?”
對方笑了下,雖然他戴著口罩,但眼睛的弧度還是泄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手指捏著那個娃娃,他走到李里跟前,“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這個娃娃跟你很像,它應該是你的。”
他將娃娃舉到李里的臉龐,打量了一下,“真的很像。”
李里伸手一把奪過娃娃。
對方并沒有躲避的意思,這樣反倒讓李里因用力過度往前撲了一下。
好在她及時穩住重心,沒有撲到男人的身上。
只不過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有些近。
男人看著她,神色多了絲探究,他摘下口罩,俯下身湊近李里,嗅了嗅。
李里因著他這舉動往后退,“你要干嘛?”
沒了口罩的遮攔,他的五官完完整整露出來,看著李里的雙眼露出淺笑,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是你。”
李里盯著這張臉,還沒反應出他話里的意思,對方又開口。
“你長大了,但還是這么好看。”
“臉上紅紅的,身上香香的。”
“我想念這個味道十二年了。”
“現在可以讓我咬一口嗎?”
熟悉的話讓李里腦海中浮現一道模糊的人影,漸漸跟眼前的人重疊。
一樣白到沒有血色的肌膚,一樣精致的五官容貌,一樣變態的言語舉動。
不等腦子反應,身體先給出答案。
“啪!”
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李里丟下兩個字就跑。
“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