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秀云 不是一個人來,身邊還帶著她家的大牛二牛。
她走進(jìn)門,看到江挽月,神情十分局促尷尬,畢竟之前兩個人鬧成那樣,她做了那么多對不住的事情,可是江挽月不計前嫌,救了她不說,還救了她們?nèi)摇?/p>
這樣的恩情,讓牛秀云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對江挽月。
江挽月知道牛秀云是來跟她道歉和道謝,她也說不上多么在意先前的事情,可是讓她在這個時候說沒關(guān)系,給牛秀云一個臺階下,她沒有圣母毛病,生不出這份好心。
所以江挽月好整以暇的坐著,就這么靜靜的看著牛秀云母子三人,連最簡單的客套,或者是看到客人之后倒杯水,都沒有做。
牛秀云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了許久, 然后——
噗通。
她重重的跪了下來!
不僅牛秀云跪了,連大牛二牛跟著一起跪。
這可把江挽月嚇了一跳。
都是新時代的社會人,又不是封建社會,,怎么還動不動下跪。
牛秀云眼眶微微泛紅,含著一抹水光,哽咽的開口道,“江妹子,是我錯了!以前的事情都是我錯了!是我不對!是我對不起你!我給你磕頭,我給你道歉。”
一個火辣辣性格的人,在這個時候一樣直接的讓人錯愕。
牛秀云二話不說,就給江挽月磕頭。
她剛剛跪下的時候雙膝撲通一聲的響亮,現(xiàn)在磕頭也是二話不說的干脆。
江挽月都沒反應(yīng)過來 。
牛秀云的額頭已經(jīng)重重落在地面上,發(fā)出咚的一聲。
江挽月在這時再也坐不住,急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了牛秀云。
她能拉住牛秀云,卻拉不住大牛二牛,那原本兩個調(diào)皮搗蛋的孩子,今天格外聽話,臉上還帶著病色的蒼白,跟牛秀云一樣跪下之后,二話不說的跪下磕頭,咚咚咚,磕得那叫一個認(rèn)真 。
很顯然這是牛秀云在過來之前,已經(jīng)在家里教過他們了。
大牛二牛一邊磕頭,一邊道歉,“江阿姨,是我們錯了,對不起。求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我們發(fā)誓,以后再也不做壞事,再也不欺負(fù)小川。是我們錯了,我們不好——”
江挽月總覺得眼前的一幕荒唐又滑稽。
她說道,“你們快起來,我又不是地主老爺,不用你們下跪磕頭。”
可是牛秀云和大牛二牛根本不聽,牛秀云一個勁的道歉,大牛二牛一個勁的磕頭。
江挽月無奈,“小川,拉住他們。”
傅小川在一旁也看呆了,又不是過年磕頭有紅包,也不是拜財神菩薩,怎么這么用力,額頭馬上都紅了。
他聽江挽月的話,趕緊拉住大牛二牛,“你們快別磕頭,我嫂子說了,她不是地主老財,不用你們磕頭,快停下來。”
這才停下了咚咚的磕頭聲。
牛秀云還是跪在地上沒起來,江挽月不得不用了用力氣,把她拉起來 。
江挽月一個孕婦,做這些其實還挺累的 。
牛秀云除了磕頭道歉之外,并不是空手來,她帶了不少東西。
她不好意思的開口,“江妹子,我知道你和傅團(tuán)長的日子過得好,家里不缺東西。但是這些……這些是我的一些小小心意,希望你能收下。紅霞姐和郝軍醫(yī)跟我說了很多,我已經(jīng)徹頭徹尾認(rèn)識到了錯誤。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錯。”
江挽月看向這個狼狽的鄰居,“你想我原諒你?”
“嗯嗯。”牛秀云飛快點頭,又心虛道,“……江妹子,如果你不能原諒我,也沒關(guān)系,就是這些東西,還是希望你能收下。”
“行,這些東西放著吧,我收下了。”
牛秀云怎么也沒想到,江挽月竟然回答的這么干脆,她甚至說……
“要我原諒你也行,我有三個要求 。”
“真的?你說!你說,什么要求我都答應(yīng)。”
“第一,我不想再聽到關(guān)于你妹妹跟傅青山的任何事情,也不希望你對傅青山還有其他目的。”
“不會不會,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第二,我家院子里的菜地,一直不見什么收成, 你要幫我打理菜地兩個月,我要看到收成。”
“這個沒問題,種菜而已,是我最拿手的事情,絕對弄得好好的,別說兩個月,一年都沒問題。其他洗衣服做飯,我都可以,只要你不嫌棄。”
江挽月沒有接牛秀云的話茬,她點點頭,繼續(xù)往下說。
“第三,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我們是鄰居,你愛人和我愛人又是戰(zhàn)友,總歸不是陌生人。大院里其他的鄰居怎么相處,我們也怎么相處。”
牛秀云雙眼瞪大,呆呆的,“……就這些?江妹子,你就這三個要求?”
江挽月說,“是,這就三個要求。”
牛秀云心里又酸又澀,江挽月的這三點,哪里是對她的過分要求,根本是對她的寬恕,就差直接說我根本不計較,早已經(jīng)原諒你了。
第一個要求,那件事情丟人的是牛秀云,她根本不想起;第二件事情,牛秀云最擅長不過,而且院子里的菜地不大,一天花不上一個俠士;第三更是……徹底對過去恩怨的一種了斷,誰對誰錯都放下了。
牛秀云對江挽月感激涕零,走的時候還在不停低頭抹眼淚。
一出門,她抹著眼淚,給大牛二牛的后腦勺上來了那么一下,“你們兩個兔崽子給我聽清楚了!傅團(tuán)長全家都是我們家的大恩人!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們欺負(fù)傅小川,看我不打死你!”
大牛二牛雙手抱住腦袋,慘兮兮說,“媽,我們知道了,早就知道了……”
在牛秀云走后,江挽月看了看牛秀云送來的東西,有三斤豬肉,有一包筍干和梅菜干,還有一堆供銷社里的貴價餅干。
這些東西對牛秀云來說,妥妥的下了血本。
江挽月問道,“小川,你今晚要吃梅菜扣肉,還是吃筍干炒肉?”
一會兒后,她還是沒聽到傅小川的回答。
江挽月抬頭看去,瞧見傅小川皺著眉,悶悶不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