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晴剛要開口,辦公室門外的走廊里傳來了急促響亮的腳步聲。
一轉(zhuǎn)眼,一隊的隊長鄭大成,以及兩個年輕小伙子,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他們面前。
鄭大成粗獷的國字臉上,滿臉欣喜的笑容,中氣十足的大喊著,“招了!招了!這個硬石頭,終于什么都招了!”
他身后的兩個年輕人,也是一臉的興奮高興。
“鄭隊!”
鄭大成點點頭,這才注意到人群中的江挽月,不由分說走過去,抬手就是拍了拍江挽月的肩膀。
“小江!干得不錯!這次案件能這么快偵破,都是你的功勞。你放心,我會寫報告上去給你請功!”
鄭大成塊頭大,力氣也大,江挽月一時間被拍的肩膀發(fā)麻,但是周圍洋溢著喜悅氣氛,她也跟著一起開心。
老王老周老吳一聽鄭大成把犯人給攻破,已經(jīng)徹底交代了,馬上圍著鄭大成的打聽。
“鄭隊,還是要你親自出馬才行,我審了他三個小時,從天黑到天天亮,他就是一個字都不說!”
“怎么樣?是不是敵特!他娘的,誰出門相親還帶著一個電臺,我看他就是敵特人員!”
“我們這次抓到敵特,還證據(jù)確鑿,讓他抵賴都抵賴不了!這能在年底拿一個三等功吧?”
“什么三等功,最起碼也是一等功!這回抓的可不是小偷小摸,是敵特!那是反動派!”
眾人沉浸在激動的情緒里。
原本低頭寫文件的廖三民,在聽到動靜之后,也走了過來。
他一樣肉眼可見的開心,見了江挽月說道,“小江!多虧了你昨天的發(fā)現(xiàn),我們后來按照你的計劃執(zhí)行,真抓了一個人贓并獲!”
這事情,還要昨天下午的招待所說起。
江挽月是最后一個離開招待所的房間,意外聽到了“滴答滴答”的聲音,她當(dāng)下產(chǎn)生了疑惑,對吳向東的身份有了懷疑。
之后是三方審問。
一方是青年學(xué)生李長紅,二方是兵工廠的技術(shù)員孫佳淼,三方是吳向東本人。
江挽月在了解了孫佳淼的工作性質(zhì)之后,竟是兵工廠的技術(shù)員,還隨身攜帶了技術(shù)文件,原本的懷疑又增加了幾分。
吳向東一個光棍了快四十年的小學(xué)老師,有工作,有相貌,完全拿得出手,他要找對象,難道在學(xué)校里找不到,在生活圈里沒合適對象,為什么要偏偏找一個不同城市的女同志。
江挽月懷疑吳向東從一開始,就是盯上了孫佳淼兵工廠技術(shù)員的身份,所以刻意接近,嗜好,兩人密切來信。
吳向東很可能在跟孫佳淼的通信過程中,已經(jīng)得知孫佳淼每周三都會帶文件到城里辦事處蓋章,然后下午在帶文件回去上班。
反正文件一直都在她身上。
所以吳向東故意把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間定在了周三。
這樣孫佳淼不用特意請假,會帶著那文件跟他見面 。
見面之后,吳向東一直表現(xiàn)得風(fēng)度翩翩,斯文儒雅,讓孫佳淼相信不已。
吃飯時候,一個不小心弄臟衣服,這也是小伎倆。
然后吳向東故意提出讓孫佳淼去招待所洗衣服……
孫佳淼在洗衣服的時候 ,只能是鎖在洗手間里,還要等衣服干,過程需要不少時間。
趁著這個時候,她的公文包離了身,吳向東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拿到文件,然后利用電臺,把文件上的內(nèi)容發(fā)送出去的。
因為孫佳淼對吳向東的信任和好感,吳向東的這個計劃可以說是天衣無縫,誰會去懷疑一個老老實實的小學(xué)老師啊。
可是,事情的變故就發(fā)生在那群青年學(xué)生上。
李長紅他們還真不是故意的,他們就是年輕氣盛,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真以為孫佳淼和吳向東搞破鞋,男女關(guān)系不干凈,所以才鬧進入了招待所。
青年學(xué)生們沖去的時候,孫佳淼在洗手間里,吳向東剛把電臺拿出來接通,鬧劇就這樣開始了。
吳向東著急慌忙,把電臺藏起起來,把文件放會孫佳淼的公文包里,然后——他們就被熱血上頭的青年學(xué)生被抓住了。
再然后,他們又被帶來了派出所,因為調(diào)查的名義是“男女關(guān)系問題”,所以公安們沒有徹底搜查招待所吳向東所住的房間,讓吳向東躲過了一劫。
他藏起來的電臺,還留在招待所的房間里,只是不知道在什么位置。
緊接著,是廖三民和老王對他們的審問。
如同老王所說,孫佳淼就是個一張白紙的女人,問什么說什么,一句假話也沒有,一門心思的只想結(jié)婚,她跟吳向東接觸那么久,始終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問題。
跟這種人,如果你問她吳向東是不是敵特人員,她說不定會哭爹喊娘的說你們搞錯了,吳向東就是個本本分分的老實人,絕對不可能是什么敵特分子。
然后是吳向東,這個人非常聰明,而且演技非常好,一直隱藏身份,藏在小學(xué)語文老師的軀殼之下,這么多年來沒有露過任何馬腳。
這一次,如果不是青年學(xué)生鬧事,他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面對這樣的人,哪怕江挽月他們后期去招待所,把電臺找出來,吳向東也會咬死抵賴,絕對不承認電臺是他的 。
是個非常難搞的棘手人物。
昨天下午審訊結(jié)束之后,江挽月對孫佳淼和吳向東有了基本了解,在后來她,老王、廖三民、黎晴的四人會議上,提出了一個計劃。
他們所有人,都配合著一起演戲。
首先,他們要麻痹吳向東,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放了孫佳淼。
孫佳淼能順利回家,等于公安方面相信的了他們兩人說辭,也信了他們的身份,沒有任何懷疑。
然后再以招待所有青年學(xué)生圍堵的安全問題,把吳向東留在了派出所,這樣的好意讓他怎么都拒絕不了。
至此,吳向東一定堅信他的敵特身份沒有被發(fā)現(xiàn),這群公安就是些傻瓜。
接著,是后半夜。
因為吳向東明天一早會被廖三民直接送去汽車站,他不能把電臺就這么放在招待所里,明天說不定有新客人進去住,他必須把電臺轉(zhuǎn)移了。
所以,江挽月料定吳向東半夜會偷溜出去。
廖三民和他在一個休息室里睡覺,早早犯困“睡著”了,還發(fā)出鼾聲。
而后就跟江挽月計劃的一樣,到了后半夜,吳向東覺得廖三民睡死了,再也忍不住,偷溜出門去了招待所。
殊不知,招待所那里,就是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