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晴的狀態(tài)恢復(fù)的很快,在聽了江挽月一通安慰之后,她連連點頭,瘋狂贊同道。
“你說的沒錯!我爸,還有老王老周老吳他們都說我抓賊老猛了,以后只要是抓賊的案件都分配給我!就拿昨天晚上來說,那個吳向東也是我一把抓住,等廖副隊進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把人給老老實實的按住,一點都不要他們操心!”
她下巴一抬,臉上恢復(fù)了燦爛陽光,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這讓江挽月想起了傅小川,黎晴看著成年了,但是因為她生活圈子單純,什么都是非黑即白,她的性格其實挺像傅小川。
也不知道傅小川一個人在家,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江挽月生出了一絲當母親一樣的擔憂,看來長嫂為母這句話真是一點 都沒說錯。
這邊黎晴跟江挽月說著話,口口聲聲喊著抓小偷,那邊老吳拿了一份檔案袋走過來,熟稔的用檔案袋敲了敲黎晴的腦袋。
老吳揶揄說,“黎丫頭,你這口號喊得震天響,怎么食品廠家屬區(qū)的盜竊案還沒解決,這個小偷你怎么沒抓到?”
“那還不是因為證據(jù)不足,線索不夠,到現(xiàn)在都沒有對嫌疑人的任何頭緒! ”
黎晴硬氣的懟回去,可是她其實有一絲心虛,找不到線索和證據(jù),恰恰是他們的能力不足。
“你就嘴硬吧。”
老吳吐槽黎晴一句,然后走到江挽月身邊坐下 ,把檔案袋遞給她,一臉笑容的開口,說話的語氣都比對著江挽月時候要客氣一些 。
“小江,你細心,往往能發(fā)現(xiàn)我們沒注意到的地方,你來看看這個案子,能看出來什么嗎?”
黎晴一聽是談案件,也不跟老吳拌嘴了,轉(zhuǎn)了一圈到江挽月的另一邊坐下,兩個人團團夾著江挽月。
黎晴雙眼緊盯著江挽月,充滿期待的說,“小江小江,你快看看!這個案子我們辦了一周了,別說抓小偷,就連一個手指印都沒發(fā)現(xiàn),真是心急死我了!”
江挽月就這么被委以重任 。
食品廠家屬區(qū)的案件,就是江挽月入職城東派出所,一隊人緊急接到報警,去接受處理的案件。
江挽月當時才剛來,對整個一隊都不熟悉,所以沒參與案件。
她翻看檔案袋里的資料,進行初步了解。
案件的當事人是食品廠的雙職工,丈夫是運輸隊的大隊長,經(jīng)常開車出去送貨,這年頭會開車的都是厲害工作,更別提他還是運輸隊隊長,工資高,福利好,是相當好的職位。
妻子也不差,是食品廠一號車間的車間主任,工作相當盡職盡責(zé),已經(jīng)是好幾年的優(yōu)秀員工。
這對夫妻算是食品廠的管理層,收入高,所以家里的經(jīng)濟條件挺好。
這些信息都是內(nèi)部消息,只有知根知底的人才清楚,所以一般這種案件,首先懷疑是熟人作案。
老吳補充說,“他們夫妻在食品廠里的口碑很好,周圍鄰居相處融洽,跟同事們沒起過矛盾。這兩口子一直親力親為,奮斗在生產(chǎn)第一線,這些我去調(diào)查過了, 都沒問題?!?/p>
換言之,夫妻兩人在食品廠里沒有敵人,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排除。
那么接下來的調(diào)查方向,是從外面進賊,說不準是小偷小摸的慣犯 。
黎晴卻說,“他們家屋子在筒子樓里,筒子樓你知道吧?一棟兩層樓,一層能住十幾二十戶,到處擠來擠去,轉(zhuǎn)個身都能見到人。案發(fā)那天他們夫妻都在食品廠里上班,都不在家。但是食品廠要日夜倒班,筒子樓里一直有人。周圍在家的鄰居我都問遍了,沒有一個看到生面孔。”
“除此之外……他們家的大門,窗戶,還有屋頂,我都看了,沒有撬鎖爬墻的痕跡,也沒有外來的腳印。奇怪!實在是奇怪!”
通過常規(guī)的刑偵手段,他們排除了從外盜竊的可能性。
里里外外都不是 ,那小偷還能是一團空氣?
這也是黎晴和老吳一直愁眉不展的原因。
江挽月也皺了皺眉。
她聽著黎晴和老吳的分析,也一樣覺得事情太過于蹊蹺,找不到他們的調(diào)查方向到底錯在哪里了,只能是繼續(xù)翻動檔案袋。
其中提到了被盜的物品,是五十塊錢,以及一塊手表。
江挽月的重點放在手表上。
她問道,“這塊手表很貴重嗎?”
老吳搖頭,“算不上貴重。我聽那兩口子說,手表是在十二年前,他們準備結(jié)婚時候買的。結(jié)婚彩禮不都流行三轉(zhuǎn)一響 ,他們置辦了一臺縫紉機,一塊手表。都過了十二年了,再好的手表也變得不值錢。”
而問題,恰恰也在這里。
老吳眉心越皺越緊,繼續(xù)往下說,“手表收在五斗柜里,我看了柜子抽屜,手表旁邊還放了幾只鋼筆,鋼筆是全新的,卻沒被偷走。那幾只鋼筆肯定比舊手表值錢。這不是一般小偷的習(xí)慣,我還是覺得是熟人做的?!?/p>
黎晴大為不解,“管他是熟人做的,還是小偷小摸,不都一樣是為了錢偷東西,為什么放著值錢的新鋼筆不偷,去偷一個舊手表, 這個邏輯就不對啊!”
“你個丫頭,我難道不知道不對嗎?就是不對,才要我們調(diào)查!你倒是說說看,為什么有人偷東西不偷貴的,反而偷不值錢的?”老吳質(zhì)問。
黎晴大喊,“我又不是小偷,我怎么知道小偷在想什么?說不定是……是那個小偷眼瞎,看不出來新手表比舊手表值錢?!?/p>
“那他為什么不全部都偷走?”
“對啊……偷都偷了,為什么不全部偷走?”
黎晴自已問著自已,整個人都懵了。
老吳跟黎晴爭得面紅耳赤,整個屋子都是他們兩人的聲音,他們一門心思的想要破案,相當?shù)臒嵫?/p>
江挽月的好奇心也被他們帶起來了,這個案件中想不通的地方實在是太多,讓她再一次仔仔細細翻看手里的資料。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這對夫妻兩人的名字上。
莊國強……杜鵑……
江挽月的思緒動了動,覺得有些熟悉。
老吳:“什么為什么不全部偷走?你問我呢,剛剛是我在問你!”
黎晴:“你是幾十年的老公安,我是入職剛半年的新人,你好意思問我!你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
老吳:“好你個黎丫頭,是不是仗著你爸的關(guān)系,以為我不敢打你?竟然說我老,真是無法無天了。”
黎晴逃竄,“吳叔,我也沒說錯啊,你跟我爸一個年紀,你看我爸都退休養(yǎng)老去了——”
老吳和黎晴兩人吵來鬧去,吵著吵著已經(jīng)不再是討論案情,都上升到“人身攻擊”了。
在他們兩人的吵吵鬧鬧中,江挽月突然站了起來。
“黎晴,老吳,你們等等,我去拿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