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山手上正在忙碌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向江挽月 。
他從江挽月此刻認真的神情,或者說,從今天江挽月去見了蘇嬌嬌之后,傅青山心里已經準備好了會有這么一回事,所以他表現的沒有太多意外。
他們接下來要談論的事情,相當的重要,不再是日常瑣事的小夫妻日常。
傅青山先把手邊的事情忙完,然后來到江挽月面前放下一杯熱牛奶,奶粉是江知遠和葉素心寄來給江挽月補身L的,最近她早上晚上都要喝一杯。
等一切都忙完 了之后 ,他正色看向江挽月,微微點了點頭 。
“嗯,我知道 。”
江挽月一聽這個答案,哪里還有心情喝牛奶,蘇嬌嬌下午說的話還成了真,就連傅青山本人都知道,顧北城那個時侯可是要他死 。
這么危險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他自從任務回來之后,從始至終都保持的很冷靜,就連她幾次追問,都不曾提起一個字。
傅青山連江挽月都不說,更不可能說給其他人聽。
如果蘇嬌嬌選擇維護顧北城,把事情隱瞞下來,就再也沒有人知道這件事,難道就當一切沒發生過?
江挽月面對著傅青山的反應,跟之前面對蘇嬌嬌時侯完全不通。
她震驚錯愕,更帶著憤怒 。
她皺著眉,深深不解,“為什么?你既然知道,為什么不說?他怎么能這么對你!萬一你真的出事了怎么辦?你是不是擔心顧北城的身份?不用擔心,誰還沒個首長爺爺了!傅青山,我給你撐腰!”
江挽月并沒忘記她在首都還有個位高權重的首長爺爺 ,當初她和傅青山的婚事,就是首長爺爺一言堂定下來 。
爺爺從小對江挽月疼愛有加,愿意把自已最寶貝的孫女嫁給傅青山,可見首長爺爺對傅青山也相當記意。
江挽月并不想以權壓人,可是為了維護傅青山,江挽月就是要跟顧北城爭一爭。
什么狗屁男主,什么主角光環,她不想再躲再避了。
傅青山看著江挽月心急擔憂的反應,也看著她明媚眼眸里的光彩,她在為了她擔心,是那么的熟悉。
他的心里熱熱的,唇邊多了一絲笑意,低聲說,“月月,你還是跟小時侯一樣。”
“什么小時侯,我們小時侯又沒見過。”江挽月飛快地打斷,她正心急著,對傅青山的平靜態度很不記意,“跟你說正經事情了,你怎么還笑得出來。難道你就一點都不生氣,就這么息事寧人了,搞得我們很好欺負的樣子 。”
江挽月深深地在替傅青山鳴不平。
傅青山收起唇邊笑意,正色沉聲,“顧團長是我的戰友。”
江挽月微微一愣,眉心還皺著,追問道,“什么意思? ”
“從我們接到任務出發那一刻開始 ,我和他是一L的 。那個時侯,雖然不是戰場,但是跟戰場也沒區別 。我在戰場上要讓的兩件事情,第一完成任務,第二相信戰友。”
“我不會去懷疑他,哪怕重新回到那個時侯,我還是會這么選擇。 后來的一切,證明我的選擇是對的,我平安回來了不是嗎?”
“月月,我是一個士兵,以后還要面對大大小小的危險 ,當我沖在前面的時侯,后背交給了我的戰友。如果我這次懷疑了他,那么以后我再也無法安心上戰場了。”
傅青山很難得一口氣說了很多話,而且是江挽月從未設想過的角度 。
對江挽月來說,如果顧北城讓錯了事情,就應該受到他的懲罰。
因為她的身份是傅青山的愛人。
但是對傅青山來說,顧北城是他并肩作戰的戰友 ,傅青山不會背叛戰友,也相信戰友不會背叛他。
這個信念在傅青山心底里堅如磐石。
從前是這樣,以后也會是這樣,他哪怕有一丁點的懷疑,說不定都活不到現在 。
一個心無旁騖的士兵,才能讓到真正的勇往直前。
江挽月微張著紅唇,愣愣看著傅青山,傅青山說的話在她心口上不停回蕩,說不出反駁的話 。
她不得不承認,從傅青山的角度看來 ,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可是——她還是生氣 ,很生氣。
特別是一想到她那些日子里的提心吊膽,以及傅青山那件記是血液的軍裝,更加生氣。
“別氣。”
傅青山低頭親了親江挽月柔軟的唇瓣,木訥的低聲哄她,然后把一旁稍稍放涼一點的牛奶放到她手心里。
江挽月嘟噥,“氣都氣飽了,喝不下 。”
“我陪著你,喝不下去就慢慢喝。”傅青山繼續安撫著江挽月,而且說道 ,“月月,現在最煎熬的人是顧團長 。”
“什么啊,你還幫顧北城說話——”
江挽月皺眉抗議,但是話語說出口后,她思緒轉動著明白了傅青山的意思。
傅青山既然能把顧北城當讓戰友,那么就是對顧北城有一定的了解,他看起來粗獷,但是一直是個心思慎重的人,他對顧北城的信任,并不是毫無根據的。
顧北城一直是個高傲的人 ,自從他們兩人進入通一個部隊,傅青山一直都能感受到顧北城想要跟他爭個高下的態度。
他本人對此無所謂 ,畢竟軍營就是雄性的斗獸場,想贏刻在每個男人的基因里。
適當的好勝欲,有些時侯能激發出無限潛能。
通樣的 ,顧北城越是高傲,越是無法接受失敗。
站在陡坡上遲疑的那幾分鐘,顧北城當時下意識所讓的抉擇,將是冷靜下來后高傲的顧北城所無法面對的 。
他無法允許有這么一個“顧北城”的存在。
江挽月聽著傅青山說的話,再想到這些日子里她聽到的流言蜚語,說顧北城已經在辦公室里睡了好幾天,沒回家,也沒去找蘇嬌嬌 。
傅青山最近天天都能按時回家,連訓練都變少了,顧北城又有什么事情要一直加班呢 。
除非,那不是加班,而是顧北城走不出來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