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嬌站在一個鐵皮貨架前面,手里拿著一個托盤,顧北城站在她的不遠處,兩人之間保持著一扇窗戶的距離,他沒有再上前。
顧北城看向蘇嬌嬌,深深地凝視。
蘇嬌嬌跟他初見的時候差不多,明媚又漂亮,神態(tài)中透著一絲驕傲,像是一朵精心呵護出來的玫瑰花,如同她名字一樣嬌艷。
顧北城曾經(jīng)想,這么漂亮的玫瑰花一定很嬌弱,他要精心的呵護。
但是蘇嬌嬌出乎意料的堅強,無論是這里貧瘠的環(huán)境,還是面對部隊里的挑戰(zhàn),她一直保持著高昂的精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從未退縮過一步。
特別是在那個時候,如果不是蘇嬌嬌把他從深淵里拉出來,顧北城不敢想之后會發(fā)生什么。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錯了,蘇嬌嬌從來不是什么溫室里的玫瑰花,而是高原里的格桑花,在寒冷的風里也會開出美麗的花朵來。
顧北城沉默的看著蘇嬌嬌,眼神里充滿了無限的眷戀。
好似當初他對蘇嬌嬌一見鐘情的時候,但是他又非常清楚,很多事情不同了。
顧北城一直沒開口,蘇嬌嬌也不催促他,等著他慢慢整理好情緒,等著他開口。
他說,“嬌嬌,我們一起去首都吧。”
蘇嬌嬌對這突然的請求,愣了愣。
顧北城慢慢的把眼神從蘇嬌嬌身上轉(zhuǎn)開,看向了一旁的窗戶,窗戶外面陽光很好,樹木變得金黃,一縷一縷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和蘇嬌嬌之間,隨著窗戶的倒影,分成了一格一格。
顧北城說,“你知道的,我家在首都,家人也在首都。當初結(jié)婚的突然,我還沒時間帶你回去見一見父母,只給你看他們的照片。我父母是個很嚴格的人,但是他們同意我們的婚事,也看了你的照片,他們喜歡你的。”
“我有個大哥,還有個小妹。大哥結(jié)婚的早,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兩個孩子,大一點的那個四五歲,小的去年才出生。你說現(xiàn)在還不想生孩子,那么我們就不生。看看我大哥的孩子也行,他們長得很圓潤,說不定你會喜歡。”
“你想繼續(xù)當醫(yī)生的話,可以安排跟現(xiàn)在差不多的工作。到時候想個辦法,在醫(yī)院附近找個房子,這樣你上班方便。你要是晚上值班,我還能去接你。”
他緩緩地說著,語氣很平靜,那樣的生活好似存在他的腦海里,才能如此清晰的說出來。
他還說首都有哪些飯館子好吃,如果不上班的時候,可以去試一試,就是不知道這些年下來,那些飯館子還在不在。
蘇嬌嬌聽著聽著,聽出來了不對勁。
顧北城說的計劃里,有家人,有她,似乎就少了他。
“那你呢?”蘇嬌嬌打斷他,問道,“你有這些時間嗎?”
顧北城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后緩緩轉(zhuǎn)頭,側(cè)臉下顎因為這些日子的消沉顯得格外瘦削,緩緩地再次看向了蘇嬌嬌。
“有的。以后我不會再留在軍營里,會有很多的事情。嬌嬌,我申請退伍了。”
“你……”
蘇嬌嬌相當?shù)恼痼@,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她了解顧北城,懂得這個男人的自尊自傲,又在他的事業(yè)上付出了多少心血,絕對不是靠著家族蔭庇才有如今。
現(xiàn)在一下子,顧北城放手了,什么都沒有了。
這對男人來說,跟打斷了他的脊梁骨一樣的疼。
所以這些天里顧北城做了這個決定。
“沒那么糟糕……不一定……”要到這一步。
蘇嬌嬌并不懂部隊里的運轉(zhuǎn),她只是單純覺得或許沒那么嚴重,顧北城是做錯了,受處罰受批評都可以,不至于讓他脫下軍裝。
顧北城打斷她的話語說道,“你看到了,我錯了。”
蘇嬌嬌啞聲了。
從那一天,到現(xiàn)在,這么長時間以來,這是顧北城和蘇嬌嬌第一次聊起那件事情,他們誰都不知道怎么提起。
又是一陣詭異的寂靜,只能聽到自已的呼吸聲。
他們明明在同一個房間里,卻一步也靠近不了。
顧北城說,“我既然錯了,就應該付出代價。”
顧北城說,“等安排好手頭的工作,我會告訴你回首都的時間,如果你愿意,我們一起回首都。”
顧北城說,“你可以自已決定,這不是我的要求,而是請求。”
顧北城說了很多很多話,從始至終沒聽到蘇嬌嬌的回答,他早有這個心理準備,因為格桑花不需要溫室。
所以他在說清楚了之后,很快離開了衛(wèi)生隊。
外面不少人看著顧北城離開,見他的神情跟進來的時候差不多,清清冷冷的一個人,臉上不見笑容,這段時間里也沒聽到他們吵架的聲音。
“這是怎么了?看起來也不像是吵架啊,難道還沒和好?蘇師妹不是不經(jīng)道理的人啊,顧團長都親自來了,怎么還沒和好啊?”有人小聲碎碎念著,說出了大家疑惑的心聲。
陸章看著顧北城走遠的背影,不放心一個人的蘇嬌嬌,趕緊回去看她。
“怎么了?這是怎么了?蘇師妹,顧團長一個人回去了,看起來很傷心的樣子,你快去追他啊——”
陸章急切的話語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蘇嬌嬌見到他時突然背過身去,眼淚正從她的臉上撲簌簌的落下。
他一僵。
在蘇嬌嬌肩膀微微顫抖的時候,輕輕的退了出去,關(guān)上門,把那微弱的哭聲,藏在房間里面。
陸章在門外嘆氣,“唉,一個個搞得這么不開心,還不如當個單身狗呢。”
……
賀軍長辦公室。
賀軍長見到了傅青山,直截了當問道,“你和小顧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報告!詳細的任務報告已經(jīng)上交,賀軍長您已經(jīng)過目。”
傅青山的回答一如往常。
賀軍長此時正在氣頭上,盯著傅青山看了好一會兒,明明是他手底下最信任的士兵,卻一個個都瞞著他,真是膽大包天。
他懶得再罵人,直接把顧北城留下的東西,朝著傅青山扔了過去。
“好你個傅青山,連你也不說實話。看看這個東西,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