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山走進屋子脫下外套,顧忌著他外面帶回來的寒氣,沒跟江挽月靠太近,黑漆漆的眸子有些黏糊糊的纏著她,明明是每日都見,好像分開很久的小情侶一樣。
男人問道,“壯壯他們回來了?”
“嗯,秦先生說他們回來準備過年?!苯煸掳亚卦剿偷亩Y物拿出來給傅青山看,“他們?nèi)チ艘惶烁鄢?,帶了禮物回來。我收下了,會不會有問題?”
她不放心的抬眸看向傅青山。
傅青山搖搖頭,平靜道 ,“秦越知道輕重,日常來往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p>
江挽月放心笑了起來,“我回頭做點好吃的給壯壯送去,當是回禮。那孩子你剛才看到了吧,也就大半年不見,長大了那么多,說話可利落了,完全看不出來跟我們住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個半夜都要喝奶的小娃娃。”
傅青山想到秦壯壯最后離開時候,抬著小腦袋使勁跟他揮手的樣子,唇邊多了一絲笑意。
他低聲,“是長大了好多。”
傅小川抱著他的坦克走過來,“大哥,你看,還有這個,壯壯說送我的?!?/p>
傅青山看到那個坦克玩具,都不禁眼神亮了亮,因為做的太逼真了。
他現(xiàn)在負責的一團是裝甲步兵團,主要攻擊武器就是坦克,所以是連專業(yè)人士看著都是一等一的好東西。
“這是個好東西,送你的就收著,好好玩,不要有負擔。”
傅青山知道傅小川心思重,因此特意多說了幾句。
傅小川開心的點頭,然后抱著坦克回房間,在房間里找了一個最好的位置放起來。
剛好是在裝著大白兔奶糖的玻璃罐子旁邊 。
大白兔奶糖和玻璃罐子是江挽月最初來隨軍時候給他的,是傅小川心里最重要的東西。
這兩個緊挨著,現(xiàn)在變得一樣重要。
傅小川沒有耽擱太久時間,很快又出來了,剛好同傅青山一起走進廚房 ,大的燒飯,小的生火,近一個月江挽月已經(jīng)不進廚房了。
傅青山低沉渾厚的嗓音傳出來,“月月,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西紅柿炒雞蛋,要多西紅柿。”
“好 。”
廚房里很快傳出了聲響和香味,江挽月坐在外面,低頭研究著新相機 ,計劃著明天要是天氣好,又剛好是周末傅小川不用上學,說不定他們一家人可以拍一張全家福。
冬日的小屋里,慢慢升騰起來的熱氣,洋溢著幸福氛圍。
只可惜,第二天并沒有好天氣。
當天晚上,氣溫驟降。
軍區(qū)的位置選在偏遠地區(qū),又因為在靠近半山腰的位置,海拔比較高,所以哪怕是南方地區(qū),還是有冬日的嚴寒。
短時間內(nèi)的大降溫,加上空氣里充足的水汽,形成了大霧,還在四周落下了大范圍的白霜。
已經(jīng)順利接手特種作戰(zhàn)團任務的趙長江,清晨四點帶著士兵們早訓,軍營四周的山林里白霧朦朧的一片,以及刺骨凍人的寒風。
士兵們身上并沒有厚重的防寒衣物,就靠著一身鋼筋鐵骨一般的身軀,迎著寒風沖進了白霧里,就連身邊的人都看不清,摸索著不停前進。
這一天的訓練才剛剛開始。
如今的趙長江不再是混不吝的樣子,反而越來越像傅青山,當著士兵們的面幾乎不怎么笑,一絲不茍的冷峻 。
也就是在白霧中,仗著士兵們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才敢露出真實表情。
艸,真夠冷的!
趙副團長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句,并附帶對傅青山的羨慕,想必此時他正在溫暖的被窩里。
轉瞬間 。
趙長江收斂了神情,突然伸手,朝著他左側前方,準確無誤的抓住了一個正準備偷襲他的小士兵。
他們今天訓練的是在極端環(huán)境之下的對抗,分成四小隊。
不僅隊伍和隊伍之間可以對抗淘汰,如果哪個小隊能抓住最高首領趙長江,算積分累加。
團里的士兵里不缺膽子大的,不急著小隊之間的對抗,竟然先瞄上了趙長江,想借著白霧的掩護 ,靠近偷襲。
只可惜老虎屁股不是那么好摸的。
趙長江三兩下把小士兵制服了,槍口對準他的胸口。
小士兵馬上舉手投降狀態(tài),露出“純真無邪”的笑容,“趙副團長,是你啊,你怎么在這里?剛才是巧合……純屬巧合,我沒有要要想偷襲你。訓練才剛開始 ,拜托,趙副團長再給一次機會?!?/p>
趙長江冷冷瞅了他一眼 ,毫不猶豫的宣判對方的“陣亡”。
他沉聲,“戰(zhàn)場上永遠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p>
……
被趙長江惦記著的傅青山在兩個小時之后起床。
他剛起身,床鋪另外一邊的江挽月動了動,出于生理時鐘的習慣,迷迷糊糊的要醒過來。
傅青山低聲說 ,“還早,你接著睡,今天不用上班?!?/p>
江挽月眼皮動了動,意識不怎么清醒,模糊聽到了傅青山 說的話,想到她開始放產(chǎn)假了,的確是不用上班,隨之放任意識陷入混沌中。
都不用上班了,誰還愿意早起啊,特別是在這樣寒冷的冬天里 。
傅青山好一會兒沒動,見江挽月又睡著了之后,才再次起身。
他動作很輕,又很快,剛剛掀開的被子,馬上又緊緊蓋住,不讓熱氣散出來。
在昨天夜里,傅青山已經(jīng)感覺到了大降溫,今天的天氣估計到了零下,實在是冷得厲害,再加上南方的屋子不像東北有暖炕,分外是難熬。
所以傅青山在起床出去之后,用熱水灌了一個湯婆子,套上厚套子之后,回房間塞進被子里,讓江挽月能舒舒服服的睡覺 。
等傅青山做完這些再出來,看到了早起的傅小川。
傅小川已經(jīng)穿好了衣服,臉上略有些迷糊,用手揉著眼睛,看到傅青山之后清醒了一些,喊了一聲“大哥”。
兄弟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廚房。
傅青山問,“今天不用上學,怎么不多睡會兒?”
“習慣了。躺著也睡不著,不如早起跟大哥一起干活?!?/p>
“昨天夜里冷嗎?要不要再條被子?還能習慣嗎?”
“大哥,我都蓋了兩床被子了,再加一床都要喘不上氣了?!备敌〈y得抱怨,大哥大嫂的愛有時候也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