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先從冰窟窿周圍的危險地區離開,繼續用匍匐在冰面上的姿勢前進,漸漸到了遠處的安全區域,少年馬上站起來,檢查江挽月的身體狀況。
“醒醒,醒醒,別睡,醒醒,我帶你回家。”
少年看到江挽月微微扇動的眼睫毛,知道她還活著,還有呼吸,趕緊把人背上了后背,繼續堅定無比的說著。
“我帶你回家!這就回家!”
江挽月渾身濕噠噠,冰冷湖水從她棉衣里滴滴答答往下落,一下子打濕了少年的后背,他還是走得飛快,一點沒有因為寒冷停下腳步。
江挽月在少年后背上一顛一顛,她知道自已獲救了,也知道這是救了她的人。
她意識有些迷糊,逐漸要墜入漆黑深淵里,用最后清醒的理智說。
“謝謝……”
這一聲謝謝,本應該在見面的第一天,當少年幫她打跑壞小孩的時候就應該說,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這么長時間都沒說出來。
江挽月怕現在不說,以后再也沒有機會了。
謝謝你救了我。
她會一直一直記著的。
江挽月慢慢閉上了眼睛,還是撐不住在寒冷中暈了過去。
少年則背著江挽月,一路來到了村長家,村長老婆和村長家的兒媳婦擔心一個人在家的江挽月,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回來看看。
她們看到面色蒼白的江挽月,嚇得心臟驟停了。
少年飛快說,“她掉進湖里了,快給她換衣服。”
村長老婆把江挽月抱了過去,摸到她身上跟冰渣子一樣的溫度,哆嗦的雙手要發顫。
“快……快……快去找江老首長回來!”村長老婆對兒媳婦催促著,又抱著江挽月回屋。
少年顧不得他自已,全部照顧力都在江挽月身上,下意識邁開腳步要跟上去。
村長老婆回頭推了他一下,“我要給月月換衣服,你跟進來干什么?去去去,還不快出去。”
少年腳步停住了,只有濕噠噠的湖水,從他身上還在一滴一滴往下滴落。
原來,她叫做月月。
少年記住了小姑娘的名字。
他走出村長家,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藏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著村長和江老首長急匆匆的趕來,聽到屋子里傳出來“請醫生”的聲音后,才轉身走遠。
……
隨著江挽月的出事,村子里的一切都打斷,人人都知道江老首長帶著一起來的小孫女出事了,在這么冷的天掉進了冰窟窿里,現下正昏迷不醒。
江老首長先要找醫生,可是這樣偏僻的村子里哪里有醫生,能請來的無非是赤腳大夫,無論是本村的還是隔壁村子,都請來了。
赤腳大夫查看了江挽月之后,說小姑娘雖然受了凍,但是沒有嗆水,是不幸中的萬幸 ,身體基本沒什么大礙,接下來會發燒感冒,都是正常現象,只要好好養一陣子,慢慢會好。
江老首長起先相信了赤腳大夫的話,江挽月如同大夫所說,當天晚上開始發燒難受,慘白的小臉蛋燒得通紅通紅, 渾身發燙,不停冒汗。
村長老婆和兒媳婦兩人輪流守在江挽月身邊,江老首長更是寸步不離,眼睛都不舍得閉一下。
月月……他的寶貝孫女啊……從小疼到大的寶貝……
因為他的疏忽,竟然遇到這么危險的事情。
他難辭其咎,自責不已。
期間,江挽月陸陸續續喝了不少藥,灌下去不少小米粥,原本圓潤的小臉蛋,都變瘦了。
如此過了三天,到了第三天的時候,江挽月的體溫降下去了,也不再發燒出汗,體溫正常,后續正常,大夫檢查也說正常。
但是,新的問題產生了。
江挽月遲遲不醒。
從江挽月昏迷開始到現在,已經整整三天三夜,仔細想一想,期間江挽月沒有醒過來一次。
之前以為是孩子體弱,發燒到意識不清,就沒太在意。
現在體溫都恢復正常了,怎么還是不清醒?
到了第四天,江挽月繼續昏迷……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江挽月依舊昏迷。
整整七天了,江挽月一直睡在那里,面色正常,呼吸平緩,看起來跟正常人沒什么區別,始終不曾清醒。
這下,問題更大了!
江老首長想帶江挽月去城里的大醫院看看,可是如今大雪封山 ,他們要離開村子再加上聯系車輛,估計要花十幾個小時,再到城里,舟車勞頓對一個孩子來說,太折騰了。
又怕中途有個萬一,病情反復,更是手足無措。
江老首長在這一周里,一下子老了好幾歲,眼睛里全是猩紅的血絲,他不敢冒這個風險,只能是派了警衛員出去,從城里請一個醫生到村子里治療。
這一周里,村長一家的日子也是忐忑難安,如果那一天他們留一個人下來,看著江挽月,就不會事了。
江老首長給村子里 辦了那么多實事 ,可是 他的孫女卻在村子里出了意外,這叫人怎么能安心,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村長一直愁眉不展。
這一天,村子里來了一個討飯的瞎子,瞎子說是能能掐會算,只要給口吃的,他可以幫人免費算命。
這種其實就是要飯的,這些年自然災害厲害,不少逃荒的人靠著這一招混口飯吃。
村長的本就心煩,在看到一個要飯的瞎子更心煩,直接趕人出去。
倒是村長老婆想到了昏迷不醒的江挽月,存好心做善事,從家里拿了兩個窩窩頭,遞給瞎子,“我們也就只有這些,你拿了之后,快走吧。”
他們沒指望瞎子真能算命,只想著給江挽月積德,讓小姑娘早點醒來。
拿了窩窩頭的瞎子,反而不走了。
瞎子拿著一根木棍,敲了敲地面,另一手掐指一算,開口問道,“家里是不是有孩子生病了?”
村長老婆一聽,睜大眼睛,“你真的會算命?那你會看病嗎?”
村長還有疑心,“哪里需要算命,只要在頓村子里一打聽,誰不知道江老首長的孫女病了。”
他不信算命的瞎子,村長老婆拉著村長說,“不管有用沒用,我們試試看。反正窩窩頭已經給他了,聽聽看他怎么說,萬一能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