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過了忐忑難安的一晚上,第二天清晨,好消息接二連三的傳來。
“雪停了!雪終于停了!”
天色剛亮的時候,有人興奮的高喊著。
接連下了這么多天的暴風雪,終于在今天停了,還久違的出了太陽,在寒冷的冬天里多了一絲暖意。
緊接著——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小女孩的哭聲從屋子里傳出來,伴隨著無處安放的驚恐。
江老首長在聽到哭聲之后,又緊張,又興奮,因為這是江挽月的聲音,他最寶貝的孫女終于醒了。
他腳步慌張的走進了屋子里,然后看到小小的孩子裹著被子,縮在床鋪的角落里,哭得淚流滿面,一旁則站著一個瘦高的少年身影。
小小江挽月在淚眼朦朧中看到了江老首長,馬上撲到了爺爺懷里,嗚咽大哭著控訴。
“爺爺!爺爺!這里是哪里?我怎么會在這里?”
“爺爺!哇哇哇!哇哇哇!爺爺!”
“爺爺!這個人是誰啊!他長得好兇!滾開!你快滾開!”
江老首長此時還沒察覺到小姑娘的異常,沉浸在她終于蘇醒的興奮中。
“月月,月月!你終于醒了,快讓爺爺看看你!”
“嗚嗚嗚……爺爺,月月好怕啊……”
小小的孩子靠在江老首長的懷里,眼淚嘩啦啦的流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又傷心又難受。
她綁在手里的紅線,隨著她的移動,不知不覺被拉扯著,晃動著另外一個人的手臂。
江老首長抱著江挽月哄了好一會兒,終于把哭泣的小姑娘給哄好了,不再哭,只是抽抽噎噎,抓著她的小手帕擦眼淚。
她帶著哭腔,嬌氣的說,“爺爺,這里是什么地方啊?好破好臟,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月月不記得了嗎?你跟爺爺一起來了爺爺老家。 ”
“……爺爺的老家?那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爺爺的大房子里嗎?”
江挽月仰著頭,露出紅彤彤眼睛,茫然看著江老首長。
江老首長終于發現了不對勁,此時剛好村長和村長老婆聽到哭聲進來。
他抱著江挽月,指著一旁人問道,“月月,你看看他們,那是村長爺爺和村長奶奶,你一點都不記得嗎?”
江挽月慢慢的轉頭,看向一旁的兩位老人家,滿眼的茫然陌生。
她搖搖頭,“他們是誰啊?怎么穿那么破的衣服?看起來好老啊。”
“月月。”
江老首長低聲阻止小姑娘的童言無忌。
江挽月在看向村長夫婦的時候,看到了一旁的傅青山,目光剛一觸及,小小的身影嚇得瑟縮了一下,剛剛停下來的眼淚又嘩啦啦的落下。
“哇哇哇……爺爺……他長得好兇……你讓他出去……快讓他出去……他好兇……”
江挽月這一哭,又讓江老首長心疼不已,來不及解釋什么,抱著孫女哄了起來。
村長老婆見江挽月被嚇到,忙過去解開了系在兩個孩子之間的紅線,然后推了發愣的傅青山一把,提醒道,“你先出去。”
傅青山往前走了幾步,在走出房間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只看到哭個不停的江挽月,沒再看到他記憶中的小姑娘。
他疑惑的皺了皺眉。
明明前幾天,她被壞孩子搶走了糖果,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一點都沒嚇哭,還愿意靠近他,相信他。
可是今天一早……
傅青山第一個發現江挽月醒了,正高興的想要跟她說話,可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清楚他的長相后,被嚇得哇哇大哭。
為什么不一樣了?
這個問題,之后困擾了傅青山很久很久,始終都沒弄明白。
……
大夫再次給江挽月檢查了身體,這次的檢查結果更好,一個清醒又健康的孩子。
江老首長覺得瞎眼算命先生說的話是無稽之談,然而恰恰是在定了娃娃親的一個晚上后,江挽月馬上蘇醒了。
她一切都好,只是沒了最近半個月以來的記憶,不記得跟江老首長一起回老家的事情,只記得她還在首都溫暖干凈的家里。
她比之前變得更嬌氣了一點,受不了簡陋的屋子,受不了臟亂差的環境,受不了寒冷的氣候,跟江老首長哭著鬧著要回首都,不要留在這種地方。
此時,暴風雪已經停了,江挽月也康復了,沒有了后顧之憂。
江老首長寵著江挽月,所以承諾明天就帶著她回去。
他們此行該做的事都做了,雖有意外,現也平安無事,一切結束,是可以離開了, 除了——多了一個麻煩。
小村子里沒什么秘密,事情都傳開了,人人都知道最窮老傅家的大兒子,因為生辰八字被選中,跟江老首長家的親孫女定了娃娃親。
如今沖喜結束,一個老首長家的孫女怎么可能跟一個窮小子結婚,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你小子命不錯啊, 瞎眼算命的怎么偏偏寫了你的生辰八字?這是走了狗屎運吧?不過我勸你清醒點,江老首長那是什么身份,他孫女是什么身份?現在人好好的,哪里還需要你。”
“什么娃娃親,也就是口頭上說說而已。你小子別真以為自已個兒能當老首長的孫女婿。還不如回去睡一覺,做夢去吧!”
“我聽說江老首長要回首都了,想也知道不會帶上你,癩蛤蟆就是癩蛤蟆……”
村民們對著傅青山指指點點,說的全是又難聽又現實的話語。
傅青山默不作聲,實則聽得清清楚楚。
村長再次找來,跟前一日一樣,帶著他去見江老首長,只是跟第一次的心急不同,這一次他走得慢了一點。
他幾次看向傅青山,神情欲言又止,在快進門之前,最終開了口。
“青山,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有些事情你應該明白,我們只是村里人,跟城里人不一樣,跟江老首長他們更不一樣。江老首長是好人,只要你別太貪心 ,他……他一定會滿足你的。”
傅青山雖然年紀不大,但已經能聽明白村長話里的意思,讓他識時務,不要貪得無厭。
云泥之別,始終是不可跨越。
傅青山應聲,“我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