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打雷了。
在雷聲之后是噼里啪啦的雨聲,雨點如同沙石一樣敲擊著醫院的窗戶,將慌亂的后半夜又加了一層心煩意亂的寒意。
這場雨下得又快又急,雷聲陣陣不停歇,好似擂鼓敲在人心上,外面的雨水很快成了一片。
胡玉音扭頭看了一下窗外的大雨,有些失神的碎碎念著。
“還好……還好……這場雨下的挺晚……”
如果這場雨再早十分鐘落下來,那么剛好是在他們趕來醫院的一路上,他們所有人都將被淋成落湯雞。
她在慶幸這場雨落的挺晚,殊不知她人生里的大雨,才剛剛開始。
“啊。”
突然有人急促的小小叫了一聲。
傅小川看向謝初冬被針戳過的手指頭,提醒的說道。“謝初冬,你的手指頭還在流血。”
暗紅色的血珠子凝在他的指尖,正要往地面上滴落。
胡玉音憂心忡忡,忙過去用棉簽按住謝初冬的手指頭,小聲叮囑,“你這孩子怎么了……這么不小心。”
“媽……”
謝初冬微弱的出聲,少年的臉上蒼白皺眉,慌張不言而喻。
他長這么大,除了自己使壞的那幾年,十幾年的人生可謂是順風順水,從未遭過任何挫折。
在這一夜,他眼睜睜看著謝錦年暈倒吐血,可是他卻什么都做不了,忐忑和擔心不停充斥著。
胡玉音在此時表現出一個母親的堅強 。
她心里也怕,還是伸出手去抱住謝初冬,安慰道,“初冬,不用擔心,你爸爸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會沒事的。別怕……別怕……”
是安慰他人,也是安慰自己。
謝初冬已經跟胡玉音差不多高,還是像個孩子一樣,依偎在母親的懷抱里,不知不覺的紅了眼眶。
江挽月看著這一幕,收回眼神的時候,剛好看到傅小川一眨也不眨眼的注視著胡玉音和謝初冬。
她輕輕的出聲,“小川。”
傅小川這才收回眼神,也收回了心里一股莫名的奇怪感情。
他分不清為什么,自從認識胡玉音之后,他的目光總是會不由自主地落在胡玉音的身上,總是對鄰居阿姨有過多的關注。
最初對謝初冬那吊兒郎當樣子的排斥和敵意,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胡玉音。
傅小川曾經仔細想過,以為那是他在嫉妒謝初冬有一個如此深愛著他的母親。
后來,他和謝初冬和解,也跟自己和解,將這一份嫉妒情緒徹底化解后煙消云散。
傅小川以為所有都過去了,但是不知怎么,他還是會下意識的過多關注胡玉音。
被江挽月提醒了,才悻悻然收回目光。
江挽月有些擔心謝初冬的反常,伸手握了握他的手心,溫度是正常的才放心下來。
所有人都憂心忡忡地等待著血型檢驗的結果。
不久之后。
值班護士拿著幾張血型鑒定結果過來,飛快的翻看著,然后抬頭, 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你們誰叫做傅小川?”
傅小川馬上上前一步,“是我。”
值班護士看了一眼傅小川說,“你幾歲?身高體重?”
在問了一些基本情況之后,值班護士指了指傅小川說,“你跟我過來, 現在立刻抽血。”
傅小川就這么沒有絲毫遲疑,隨著值班護士走了過去。
胡玉音有些不解的問道,“小江,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只找小川一個人?小川還是一個孩子 ,如果要抽血也應該抽我的血。”
“玉音姐,輸血不是什么血都能輸,必須要兩個人血型一樣才可以……”江挽月大概講了一下血型方面的知識,方便胡玉音理解。
胡玉音點點頭,明白了一些,“……原來如此,我和初冬的血型都不匹配,還好有小川在。謝謝、今天晚上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玉音姐,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等謝處長手術成功,恢復健康了再說也來得及。”
“嗯嗯,一定會好的。”
胡玉音重重的的點頭,用袖子按了按眼角,強壓住濕潤的眼眶。
同一時間。
一陣冷風突然從窗戶外面吹進來,帶著潮濕的雨意和夜晚的冰冷,吹得人打了一個哆嗦,也吹動了值班護士隨手放下的紙張。
紙張三三兩兩的落了一地。
傅青山走過去關窗,以免寒風再吹進來。
江挽月彎腰把地上的紙張撿起來。
那幾張紙,剛好是他們剛剛的血型鑒定結果。
江挽月眼神掃過一眼,她看到傅小川A型血,胡玉音B型血,謝初冬O型血……
猛地一下 。
她的眼神頓住了,眸光收緊,隨之是緊緊皺在一起的眉毛,視線落在紙張上,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瞳孔突然震了震。
江挽月將短短幾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謝錦年和傅小川一樣都是A型血,胡玉音是B型血,一對A型血和B型血的夫妻怎么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
這完全違背了生理學。
也就是說,謝初冬有可能不是胡玉音和謝錦年的親生孩子 。
這……怎么可能?!
江挽月拿著紙張, 神情緊繃。
傅青山發現江挽月的不對勁,靠近到身邊問道,“月月,怎么了?”
“沒什么?”江挽月下意識的緊張,把手里的紙張慌亂折了起來,她應該放回原本的位置才對,卻拿在手里,而后悄悄收進了口袋里。
傅青山深黑的眸子注視著她,顯然是不信江挽月說的話,皺眉擔心。
江挽月壓低聲音輕聲說,“我們回家說。”
她轉頭看向胡玉音,胡玉音和謝初冬母子兩人正緊緊拉著對方的手,相互安慰著彼此。
江挽月的手指,重重摩挲手里的紙張,心口不斷往下沉了沉。
她和胡玉音相處有些日子了,這對母子的感情非常好,在他們的家庭氛圍里,絲毫看不出……謝初冬不是親生的。
會不會她想太多了。
江挽月壓下心口的思緒說道,“青山,我們去看看小川。”
“好。”
他們走去抽血的地方,看到傅小川躺在椅子上,手臂上插著針頭,正有暗紅的血液從他身體里,源源不斷的流出來。
傅小川的狀態還好,見了江挽月后問,“嫂子,是不是抽了我的血,謝叔叔的手術就能成功?”
“會的,一定會的。”
江挽月如此說,認真的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