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音被傅小川的視線,看得緊張無措了一怔。
傅小川說,“胡阿姨,認識了你之后,我發現不是這樣,我心里還是有貪婪的時候。”
“為什么?”胡玉音問。
傅小川自嘲的笑了笑,回道,“因為你對謝初冬太好了?!?/p>
一日一日,就在眼前。
傅小川親眼看著胡玉音如何照顧謝初冬,如何喜歡謝初冬,對孩子的疼愛和寵溺,不用仔細觀察就能看出來。
雖然會覺得對不起江挽月和傅青山,他會忍不住的想,如果他不是被親生父母所扔掉,如果他能有跟胡玉音和謝錦年一樣的父母,是不是也能被如此喜歡和疼愛。
沒有任何原因,他甚至可以考不及格,就是因為是他們的孩子,而被愛著。
傅小川的這些情緒,他連對江挽月也不曾說出口,卻在胡玉音的面前都說了出來。
平靜的剖白,已經沒有一絲絲的嫉妒。
“對……對不起……”胡玉音不知道為什么,下意識的說了對不起,“小川,你……”
“胡阿姨,沒事了。我現在想通了,已經不那么想了?!备敌〈ㄕf道,“雖然我沒有親生父母,可是有疼愛我的大哥大嫂,這已經是老天爺給給我的補償,我很幸運,也很幸福?!?/p>
“至于你剛才問我的問題,我還是會想知道我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并不是為了想從他們身上得到感情,而是想知道自已的身世?!?/p>
“想知道他們為什么要扔掉我?為什么不能撫養我?我不會去憎恨,只是想要知道而已?!?/p>
“不然我這一輩子,都會帶著疑惑,會變成一種遺憾?!?/p>
傅小川現在還太小了,等他長大了之后,有了能力,再想解開他人生的謎團。
胡玉音在傍晚的霞光中,看了傅小川很久很久,亂糟糟一團的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激烈的涌動。
她慢慢的,在其中抓住了什么。
“小川!”
一道清透嘹亮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 。
傅小川一轉頭,看到了不遠處的江挽月,江挽月正在朝著他們這邊揮手,一臉的燦爛笑容。
傅小川跟著笑了起來,漆黑的眼睛亮晶晶,朝著江挽月走過去,“嫂子。”
“嫂子,你快來!”江挽月激動的喊道,“你看我買了什么?”
傅小川看向江挽月的身側,是一個個四四方方的大箱子, 箱子上寫著“電視機”三個大字。
他驚訝,“嫂子,你買電視機了?”
江挽月笑著說,“嗯,買了。之前安安和樂樂一直吵著要買電視機,我怕他們看電視打擾你學習。現在你期末考試結束了,就當是滿足一下兩個小的,咱們家里終于有電視了,安安和樂樂肯定會高興瘋了?!?/p>
安安樂樂一直想要電視機的事情,傅小川一直都知道,可是他并不知道江挽月拖著不買的原因,竟然是為了他。
傅小川心里暖洋洋的,“嫂子,我來搬電視機?!?/p>
“小川,小心點?!苯煸路鲋渥?,看著傅小川輕輕松松把電視機放到了肩膀上,不忘叮囑,“上樓梯的時候走慢一點。晚上我們一起看新聞聯播……”
胡玉音看著他們兩人說說笑笑的上了樓,她心里不知不覺變得輕快了一點。
……
另外一邊,商務部辦公室里。
杜民手里的筆,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謝……謝處長……你……你還要請假???!”
何止是請假,而是請長假。
在謝錦年生病住院的這段時間里,杜民謹小慎微、兢兢業業,一直苦苦煎熬著辦公室里的工作,他是除了胡玉音之外,最希望謝錦年能夠早點康復出院的人。
就這樣等啊等,等啊等,杜民好不容易等到了謝錦年出院,能回來上班的好消息。
看到謝錦年出現在辦公室里,杜民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能放松下來。
結果,他的放松和開心僅僅只維持了一天。
剛下班,謝錦年突然來到他的辦公桌前,告訴了他一件如同晴天霹靂一樣的事情。
謝錦年又跟領導請假了,假期長達一個月。
謝錦年抱歉道,“在手術后,我的身體并沒有完全康復,還是會覺得不舒服。杜民,抱歉,我需要休養一段時間,接下來一個月里,工作上的事情只能再麻煩你了。如果我的身體恢復快的快,我會提早回來上班?!?/p>
身體不好只是謝錦年的理由,他之所以有請一個月的長假,有著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杜民聽謝錦年這么說,不好再問些什么。
“謝處長,你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工作上的事情我來負責?!倍琶衿D難說道。
謝錦年放下厚厚一疊文件,說道,“杜民,你不要過分憂心。這些文件我已經提早看過了,需要注意的地方寫了便簽夾在里面,你的能力其實一點都不弱。只是對自已太沒自信了?!?/p>
“好,好……我知道了?!?/p>
杜民根本沒聽到謝錦年對他的肯定,滿心滿眼都是那一疊厚厚的文件,內心有個小小的聲音正在瘋狂沉重吶喊。
謝錦年交代完工作上的事情,把他的助理都安排給杜民辦事,然后拿上衣服和公文包,急匆匆下班回家了。
哪怕如此,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屋子里,胡玉音在房間里,亮著燈。
謝錦年開門走進去,看了一眼謝初冬的房間方向,慎重的關上門。
他對胡玉音說,“阿音,我想好了,回老家去,把當年的真相都找出來,也要把我們的孩子找回來?!?/p>
等他再仔細一看,發現胡玉音把放在柜子上的行李箱拿了下來,攤開放著。
胡玉音正在整理一些衣服,放進李箱里。
胡玉音抬頭說道, “我跟你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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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玉音對謝初冬越好,越是對傅小川的心酸。傅小川所羨慕的,恰恰是原本應屬于他的,這是之前好幾次寫傅小川和胡玉音接觸時候,很殘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