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胡玉音帶了禮物拜訪了杜民家,家里只有孟麗紅在。
她跟孟麗紅的關系不遠不近, 也就是點頭之交,這次上門拜訪孟麗紅有些意外。
胡玉音仔細說明了來意,孟麗紅竟然沒覺得意外, 也沒特別排斥。
因為昨天晚上孟麗紅的愛人杜民到十一點才下班回家,而且下班回家的時候一臉的頹廢沮喪,郁郁不歡。
她問了之后,才知道是謝錦年請了要一個月長假,說是身體不好要休養。
孟麗紅隨即說,“謝錦年不是身體問題,多半是他們家里出問題了 。”
杜民一愣,滿臉疑惑的看著孟麗紅。
孟麗紅此時已經卸了妝,穿著一身柔軟睡裙,臉上干干凈凈,卷發披散著,身上沒了一身驕傲銳利。
她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杜民的太陽穴。
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也像是母親教育孩子的態度,對著杜民說道。
“如果謝錦年真的是身體不好,之前就不會出院,要休養也會在醫院里休養 。”
“你再想想前幾天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他的精神狀態很不錯,哪里像是生病了的樣子?”
“謝錦年在工作上的態度更是不用說,比任何人都要認真,現在他不是身體原因,卻突然要放下手里的工作,還是這么長時間,只能是家里出事了 。”
聽著孟麗紅的一通分析,杜民沒有覺得豁然開朗,只覺得老婆說得馬上都對。
他嘆息,“希望謝處長家里的事情能快點解決。”
孟麗紅眼尾一挑,瞅了他一眼說,“然后早點回來分擔你的工作。你啊你啊,謝錦年不在了,你怎么就不能努力,做的比他好呢?”
孟麗紅恨鐵不成鋼的。
杜民溫和笑笑,沒接話。
所以此刻,孟麗紅聽到謝錦年和胡玉音夫妻要回東北老家,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她收下了胡玉音帶來的禮物,答應道。
“你放心吧,小事情而已, 我會幫忙照看。還有……你和謝處長一路順風,早點讓謝處長回來上班。”
孟麗紅雖然在昨天晚上挖苦了杜民不爭氣,從沒想過在謝錦年不在的時候出更大的風頭,奪取更大權利。
可是實際上,她并不想看到杜民每天晚上十多點鐘回家,還要繼續加班。
為此,她也希望謝錦年能早點回來,以及胡玉音眼下的青黑……
無論什么事情,都希望快點解決吧。
胡玉音沒想到孟麗紅會答應的如此爽快,詫異的同時連連說了好幾聲謝謝。
再之后,她找了江挽月。
在家屬樓里,她跟江挽月的關系最好,謝初冬也跟他們家最親近,真要說照看,只能是拜托江挽月。
江挽月一聽他們夫妻要回東北老家,馬上明白了他們是要回去找孩子。
“還需要什么幫忙嗎?玉音姐,你不用跟我客氣,盡管說。”
“不用,不用……小江,再多感謝的話我也就不重復說了,這件事情還是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可能一輩子都會被蒙在鼓里,從而愧對了另外一個孩子。”胡玉音分外感激得說道,“我和錦年都安排好了,等我們走后,會有保姆過來給初冬洗衣服做飯,你只要看著他不要出去闖禍就行了。”
江挽月說道,“初冬現在懂事很多,他不會的。你們在路上小心,有事情就打電話回來,我家的電話號碼一定要記著。”
胡玉音連連點頭,緊緊拉著江挽月的手,有好一會兒。
隔日,胡玉音和謝錦年坐上去北方的火車,都沒讓謝初冬去火車站送他們。
這是分開的第一天,謝初冬對分別還沒具體實感,只覺得焦躁而已。
他在傅小川的房間里轉悠,看看傅小川和傅知安的上下床,又看看傅知安那些稀奇古怪的玩具零件,以及傅小川一疊一疊的書本, 不停抱怨著。
“你說我爸媽為什么不讓我去送他們呢?走的還那么急?傅小川,你說老家到底能出什么事情啊?我爸以前生病都不請假,為了這次的事情,竟然請假了一個月。這實在是太反常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夠這么重要啊?”
相似的話語,他顛來倒去的不停說著,是少年人心里無法理清楚的情緒。
“謝初冬。”
傅小川突然一開口,打斷了謝初冬的喋喋不休,用嚴肅的語氣叫著他的名字。
好像是老師上課時候的點名,嚇得謝初冬一個哆嗦 。
接下來,他果然聽到傅小川說——
“你的期末試卷呢?拿出來給我看看。”
謝初冬被傅小川盯著,后背涼颼颼,就算是他考及格的試卷,也是千瘡百孔,拿出來丟人。
幾分鐘之后,傅小川往謝初冬的腦袋里不停塞入知識,謝初冬也就沒心情想雜七雜八的事情了。
……
夏日炎炎,正式進入了暑假假期。
江挽月和季棠棠開得店鋪,已經過了第一個月的摸索期,進入了第二個月的穩定發展,尤其是有了光輝服裝廠的貨源之后,她們的生意節節高,一天比一天賺得多。
不僅有回頭客,還有從北方來的客人專門來服裝批發市場找他們的店鋪,說是有同行介紹,羊城的季老板做生意最靠譜,絕對能信得過。
某日,江挽月在一天營業結束之后,翻看季棠棠的賬本,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棠棠,你現在住在哪里?”
季棠棠在清點庫存,在封閉的倉庫里累得滿頭大汗,嘴里咬著一支鉛筆 。
她把鉛筆拿下來后,大口喘氣的說道,“就一個小地方。我認識了一個同村,我們倆一起合租,一個月才三塊錢,可便宜了。 ”
季棠棠說的那種合租房,沒有窗戶,也沒有廚房和洗手間,半夜上廁所都要走幾十米路出來。
可是季棠棠不在乎,打工哪里有不辛苦的 ,她早就習慣了。
按道理說,她現在算是江挽月的合伙人,分成雖然沒有江挽月的比例高,可是她們賺得多,她存折里的金額不少,要租一套好點的房子根本不是什么問題,但是季棠棠沒考慮過這些,覺得還能住,就繼續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