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服裝批發市場。
“唉……”
“唉……”
小小的店鋪里接連響起兩聲唉聲嘆氣。
一聲來自江挽月 ,他們和隔壁謝家在暑假兩個月時間里,解決了一個重大難題,并在傅小川的選擇之下,繼續維持了溫馨的相處。
胡玉音現在的做什么東西都準備雙份,恨不得任何一件小事都找傅小川,尤其是傅小川不再拒絕她的靠近,有問有答,有時候也會表現對胡玉音的關心和好奇 。
這些細小之處的變化,都讓胡玉音開心的不行。
她因此理解了謝錦年說“慢慢來”。
只要她愿意付出,真心對傅小川好,傅小川又是一個懂得感恩的孩子,終有一天能等到那孩子開口喊她媽媽。
胡玉音滿心期待。
謝錦年的關心表達的更為內斂,也更成熟。
但是血脈相連之下,他的確是最懂傅小川的人。
謝錦年特意找出十幾年前,他上大學時代的書本,當禮物送給傅小川,傅小川表面上看不出來什么,實際心里非常高興。
傅知安跟江挽月偷偷的說,他半夜起床尿尿,還看到傅小川拿著手電筒看書。
看的不僅是書本上的知識,還有書本上年輕時候謝錦年留下的筆記,他從這些文字看到年輕時候的謝錦年是什么樣子。
不知不覺,有些東西正在緩慢的變化 。
胡玉音還跟江挽月感慨過,經歷這么多事情,謝初冬也變了,變得更成熟,也更懂事了。
她分不清這樣的變化算不算好事,但是只要看到兩個孩子都好好的,平平安安,已經足夠了。
其他都交給時間吧。
隨著日子到了九月,學校開學。
傅小川以優異的成績從初中畢業,升入了羊城最好的高中。
高中開學那一天,同時也是小學開學。
同一天,傅知安和傅知安穿上了嶄新的小衣服,背著小書包,正式成為一名光榮的小學生。
江挽月在其中犯了難,小學開學之后會有一個家長會,她估計要花一上午的時間,如此一來會錯過傅小川的高中開學。
二則只能選其一。
還不等江挽月跟傅小川開口。
傅小川先說了 ,“胡阿姨和謝叔叔跟我約好了,他們送我去高中入學。”
江挽月微微一愣,想了想,笑了起來,叮囑說,“好,有他們陪著你我也能放心。到時候別忘了帶上錢,你大哥給你準備的學費,花我們自家的?!?/p>
傅小川點點頭,“嗯?!?/p>
那一天,江挽月目送傅小川和胡玉音、謝錦年的身影走遠。
她還知道謝錦年最近工作很忙,為了這特別的一天,專門請了假。
傅知安不解的問,“媽媽,小川哥為什么跟他們一起?胡阿姨和謝叔叔是好人嗎?他不是在跟初冬哥哥吵架嗎?”
“這個時候知道叫初冬哥哥?你之前不是把他趕出去,不讓他進我們家?”
“媽媽!”
傅知安一下子紅了臉蛋,害羞的氣鼓鼓,嘴巴都翹起來了。
江挽月笑容滿面道,摸摸安安腦袋說,“胡阿姨和謝叔叔從來不是什么壞人。安安,大人的世界很復雜,趁著你現在還小,多多享受吧 ?!?/p>
“媽媽,你是在說我笨嗎?”
江挽月:……
江挽月和親兒子的腦電波沒接上,笑著結束話題,帶著準“小學生”去學校報到。
如此一來,隨著暑假結束,家里幾個孩子都上學了,江挽月多了大把大把的空閑時間,也是時候關心她的生意。
她接連來了服裝市場的好幾天,對賬、理貨、了解季棠棠的小作坊進度。
這段時間江挽月的注意力都放在傅小川身上,因此忽略了季棠棠和秦壯壯這邊。
她們“母子”相處的意外不錯,在服裝批發市場里出了名,周圍的老板們都沒見過這么做生意的小孩子 ,竟然一個個比不過。
真是丟人又丟生意,又不服不行?!具@部分在后續以后有寫獨立番外的打算,在正文里簡單略過?!?/p>
期間,秦越也隔三差五的出現。
秦越從秦壯壯口中,意外得知季棠棠有租房子開小作坊的打算。
他突然問季棠棠,“小作坊的生產力太小,根本撐不起訂單量,你只能從其他服裝廠里接他們來不及的訂單拿回來做,不僅辛苦不說,還要被抽成,你真的能接受?”
季棠棠一聽,氣得夠嗆。
秦越這是什么意思,是覺得她沒眼光,覺得她的計劃不行?
江挽月可是全力支持她,還夸她是商業天才!
怎么到了這個男人嘴里,就看不起她。
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季棠棠氣得要把秦越趕走,隨之秦越下一句說道——
“我知道有個小服裝廠在轉手,你要不要接手試試?”
在季棠棠和江挽月的計劃里,小作坊只是第一步,之后還是要往獨立服裝廠發展。
秦越這是提議她們越過小作坊,直接開服裝廠。
季棠棠乍一聽這樣的好事情,不可能不心動。
但是,如果答應下來,便意味著兩個問題,第一,錢。
這半年來,她和江挽月一起賺了不少錢,接手下一個小服裝廠 ,夠是夠了,要把所有錢都砸進去。意味著她們后續的經營不能犯任何錯誤,不然很可能血無歸。
是一個高風險的投資。
第二,她接受秦越的提議,等于欠了秦越一個人情。
跟先前警察局的那一次不同,當時是江挽月聯系著秦越,跟季棠棠沒有關系。
這一次,是季棠棠和秦越兩個人之間接觸。
季棠棠不想欠秦越任何人情。
要不是有秦壯壯在,她根本不想跟秦越有任何聯系。
所以秦越提出之后,季棠棠陷入了糾結,遲遲都沒有答應,甚至沒跟江挽月提起來。
江挽月暫時不知道這件事情,她的唉聲嘆氣來自忙完了所有事情之后,一下子變得空蕩蕩,實在是讓人無聊。
店鋪里只有兩個人 ,除了江挽月之外,另外一個唉聲嘆氣的人,只能是季棠棠了 。
季棠棠的哀怨,其中一部分跟江挽月一模一樣。
秦壯壯也開學了。
開學之前的最后一天,秦壯壯是紅著眼睛,要哭不哭的模樣,一步三回頭坐上了秦越來接他的車子。
季棠棠強裝出開朗笑意,安慰秦壯壯他們周末還能見面。
但是在秦壯壯走后,季棠棠突然從兩個人變成一個人,身邊再也沒有人喊著她“棠棠”,季棠棠短時間里沒辦法適應。
她好幾次出現幻覺,聽到秦壯壯在喊她。
可是一回頭,身邊空蕩蕩,什么人都沒有 。
她還是打起精神做生意,忙的時候還好,只要手里沒了事情,情緒不知不覺陷入低谷。
除此之外,讓季棠棠如此煩惱,也是秦越的提議。
季棠棠抬手,煩躁的抓抓頭發。
“唉……”
“唉……”
又是此起彼伏的嘆氣聲。
江挽月和季棠棠突然一怔,然后緩緩轉頭,看向了對方。
在四目交接的時候,兩人臉上閃過相似的震驚和迷茫,緊接著——
“噗嗤。”
竟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江挽月問得直接,“棠棠,你是想秦壯壯了?”
季棠棠面對唯一可能知曉她秘密的人,并沒有藏著掖著,而是爽快的回答 。
她看了一眼十幾說,“之前這個時候,如果壯壯在,他該吵著鬧著說肚子餓,讓我給他買土豆煎餅吃了 。”
現在是下午三點,剛好是吃點心的時間。
秦壯壯在的這段時間里,他把服裝批發市場周圍所有的小吃攤都吃遍了,身為什么好吃的都吃過的秦小少爺,最喜歡吃的竟然是土豆煎餅。
他能一口氣吃上三份,還怎么吃都吃不厭。
江挽月起身,“不就是土豆煎餅,我們也吃。我出去買。”
季棠棠點頭應道 ,“行,等你買土豆煎餅回來,我有件事情跟你說?!?/p>
季棠棠把秦越的提議在心里藏了這么久,是時候跟江挽月說一說,她們兩人一起做生意,有些事情都要商量著來。
說起正事,江挽月和季棠棠都打起了精神,眼神明亮,一掃剛才唉聲嘆氣的模樣。
江挽月起身往外走,才剛剛抬起腳步,卻意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