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怎么會不來?”秦壯壯仰起頭,肉嘟嘟臉蛋上是滿臉的擔心,“棠棠她沒地方住,一直住在店鋪里。這么大的臺風,住在那里太危險了 。爸爸!你怎么不把棠棠帶回來!”
“我知道一定是你又惹棠棠生氣了,她最不喜歡你,每次看到你就不高興。你帶我過去,我去找棠棠,她肯定聽我的。”
說著話,秦壯壯再一次要往雨水里沖進去 。
嘩啦啦的一陣冷風吹過來,狠狠打在他的身上,身上的家居服濕了一半,秦壯壯也沒停下動作。
秦越俯身,不得不把秦壯壯緊緊抱住,才勉強牽制住秦壯壯的掙扎 。
想當初在西南的火車站上,秦越要帶著秦壯壯一起來羊城,當時的秦壯壯死活不愿意,就是這樣在秦越的懷里掙扎。
這一次,他為了季棠棠,也在竭盡全力。
“爸!你放手!我要去找棠棠,去找季棠棠!我們家里又大又安全,還有吃不完的東西,她為什么不愿意來啊?”
是啊……她為什么不愿意呢?
秦越在心里也如此一遍一遍的質問著。
他去接季棠棠的時候,那個派出所的年輕公安已經在那里,對方似乎知道季棠棠一直住在店鋪里,覺得積水不安全,所以邀請季棠棠先去派出所里避難。
秦越緊接著提出要求, 要帶著季棠棠走,甚至不惜搬出秦壯壯。
但是最后的結果,是季棠棠誰也不答應,她一心只想守著店鋪。
雖然一樣是拒絕 ,但是季棠棠面對楊東辰,是平靜的禮貌客氣,對著秦越的時候,卻是冷冰冰的排斥,恨不得將他推得十米遠。
她可能更恨不得將他按在骯臟的積水里,直接把他淹死,從此眼不見為凈。
“爸爸!不能扔下棠棠一個人。我不能把她一個人丟下,快去把她接回來。”秦壯壯還在心急大喊著,眼眶都紅了。
“她跟江同志走了。”秦越道。
“江……是月月?”秦壯壯一聽到江挽月的名字,突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月月啊……有月月在,那就不用擔心了……”
他停下四肢的掙扎,手臂雙腿在秦越懷里無力垂落。
雖然不再擔心季棠棠的安危,可是秦壯壯的眼神里,藏著深深地失落。
隨后濕漉漉的秦越抱著半濕的秦壯壯進屋,關上大門,阻隔了門外還在變強的暴風雨。
秦壯壯緩緩抬頭,黑溜溜大眼睛看向秦越,“爸爸,棠棠為什么去月月家里,也不愿意來我們家啊?”
秦越陷入在沉默中,不知道怎么回答秦壯壯的問題。
……
江挽月打著手電筒洗了熱水澡,還好家里的煤氣是滿的,還能用煤氣罩燒熱水,不然連個舒服的熱水澡都洗不上。
屋外的天色又黑漆漆,天氣突然一下降溫。
江挽月穿上了長袖長褲,毛巾裹著長發走出來,三個孩子齊刷刷都在等著她。
“媽媽!”
傅知安和傅知樂一下子撲了上去。
江挽月摸摸他們的小臉蛋,問他們吃了什么,吃飽了嗎,還提醒傅小川再去多穿件衣服,之后還會降溫 ,千萬別感冒了。
這期間,屋外狂風四起,呼呼作響,顯得十分恐怖。
傅小川說,“嫂子,胡阿姨知道你淋了雨,送了姜湯過來。”
姜湯放在客廳里,好大一份,冒著熱氣,能聞到辛辣的姜味。
傅知安皺皺小鼻子說,“辣辣的,不好吃。”
“你乖乖聽話就不會生病,不生病就不用喝這個。”江挽月彈了傅知安的腦門說道。
傅知樂在這個時候顯出小閨女的貼心,拉著江挽月的手說,“媽媽,喝了這個可以不感冒,要樂樂給你吹吹嗎?”
“先不用吹,媽媽等下喝。你們繼續跟小川哥在一起,媽媽要出去一趟 。”
“還要出去?媽媽,外面好危險,風好大好大,雨也好大好大。”
“就去樓下孟阿姨家里。”
傅知安和傅知樂一聽是要去孟麗紅家,兩個小家伙一下子從江挽月身邊轉到了傅小川身邊,抱著傅小川的手臂。
小家伙分外乖巧的說,“媽媽,我們和小川哥在家里等你。”
這兩個孩子……
江挽月不禁一笑。
傅知安和傅知樂連冷冰冰的秦越都不怕,但是對孟麗紅有些說不上來的畏懼,日常相處還是禮貌,但是要再多一點接觸,都很排斥。
哪怕曾經孟麗紅給過他們棒棒糖,也沒能挽回她在安安樂樂心里的形象。
又交代了一些家里的事情之后。
江挽月走進房間,她從衣柜里找了一些衣服出來,想著季棠棠姐妹都需要,多拿了幾件,再帶上胡玉音煮的姜湯,還有一大盆的饅頭和包子,走下樓去了。
孟麗紅家里。
季棠棠和季小蘭也剛洗了澡。
特別是季小蘭,洗掉了渾身的贓物之后,露出十五六歲小女孩清秀稚嫩的臉龐。
她長得跟季棠棠有五六分相似,就是太瘦了,顯得臉很小,只有巴掌大,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季小蘭壓低聲音,小聲說,“姐,我把……把洗澡的地方弄臟了……我……”
她戰戰兢兢,臉上帶著緊張和害怕。
這是季小蘭第一次離開小漁村進城,也是在進了孟麗紅家里之后,第一次看到這么漂亮的房子。
有收音機,有電視機,有電冰箱,還有好多她不認識的擺設,哪怕在光線昏暗之下,也是亮晶晶的好看。
屋子里還鋪了很多很多的漂亮蕾絲布,就連給她喝水的玻璃杯,跟她以前用的不一樣。
玄關處的小皮鞋,掛在墻壁上的皮包和照片。
這個屋子里無處不是孟麗紅的影子,以及她優越的生活痕跡。
洗澡的時候,給她用的竟然是柔軟的新毛巾,還有香噴噴的肥皂,季小蘭一開始根本不舍得用。
她第一次洗了澡出來后,季棠棠覺得她洗得根本不干凈,又把季小蘭推回去,看著她用肥皂打滿泡沫,逼著她又洗了一遍,才算是干凈了。
季小蘭第一次覺得她的頭發都是香的,全是肥皂好聞的氣味。
季棠棠理解季小蘭的心情,因為曾經的她也是這樣,從落后的小村子到城里,對新奇的事物無所適從。
她對這個季小蘭分外心疼。